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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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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昭端着托盘,乖巧地站在书桌旁边:“妻主,这是昭昭选的上好莲藕粉做的荷叶糕,妻主若是饿了可以吃一点,垫垫肚子……”
“行,放那儿吧。”
简昭将东西放在书桌边上,瞧见了淮笑手中的算盘,小心翼翼地说道:“这算账,素来是男子自小学习的功课,如果可以,昭昭可以帮妻主分担一二。”
淮笑皱了皱眉:“算账……也是男子的活?”
简昭点了点头,垂着脑袋,像只温顺的小绵羊。
淮笑起了逗他的心思,撑着脸看他,笑道:“简昭,那你看看我,文不成武不就,本来就是个吃白饭的,如果连算账都没法做好,岂不是个废人?”
话音刚落,简昭便连忙理了衣衫,又要跪下去,淮笑赶紧拉住他。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往下跪呢?
她将简昭拉起来,让他坐到旁边的凳子:“你我之间不必拘礼,老跪来跪去的,看着心烦。”
简昭乖乖点头:“是,妻主。”
“你刚刚说,你会算账是吧?”淮笑从桌上抽出账本,递给简昭,“那你现在可以帮我算算吗?回头可以给你结个工钱什么的……这么晚了,实在抱歉。”
淮笑没看见简昭复杂又惊讶的神色,自顾自继续说道:“对了,我后面几日想找你细细学一下怎么算账,你看方便吗?什么时候比较空闲?”
简昭这会儿心里一波三折,情绪忽上忽下,心腔里面也是一阵咯噔乱跳,莹莹紫眸几度流转,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
淮笑见简昭不吭声,忙道:“如果这几日不方便,过几天也是可以的。”
毕竟,她也可以自己慢慢摸索,虽然效率不高,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不,不,妻主,”简昭连忙说道,“昭昭作为妻主的夫郎,随时都有时间的,只要妻主需要,昭昭随时都可以……”
淮笑静静看着他。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简昭好像也意识到了,红透了耳根。
淮笑咳了咳,将手里的账本递给他:“那,我们就开始吧……”
两人一同整理,饿了便吃点糕点。
那壶里装的,也不是什么酒,而是带了丝丝甜味的浓稠糖浆。
糖浆和清爽清苦的荷叶糕搭配,风味互补,甘甜又不甜腻,合着夏日的凉茶,舒服得很。
看来,简昭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等到两人整理完,几近到了天明,外面已经传来了婉转的鸟鸣。
淮笑翻完最后的账单和预算,实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无法遏制地睡去时。
……
次日,淮笑是被一阵微弱的交谈声吵醒的。
她躺在床上,隔着帷帐,可以看到外面人影绰绰,五颜六色歪七扭八的,好不热闹。
一群人在她床前干什么呢?
淮笑悄悄撩开帘子的一角,想要偷看,却和简昭的眼睛对上。
淮笑尬笑:“啊……你好啊……”
简昭低头俯身:“妻主万安。”
淮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并不是简单的女尊男卑。
只见简昭跪在软垫上,而软垫放在榻边的一处高出来的台阶上。他恭恭敬敬弯着腰,见到淮笑醒来后,又是欣喜,又有些哀伤。
很奇怪。
淮笑想不通,问道:“你干嘛跪在这?”
简昭有些不解,但还是低头答道:“妻主,昭昭身为正夫,理应跪在这里伺候妻主……”
“你……跪了多久了?”
听到淮笑的问话,简昭似乎有些害怕,但还是乖乖回答:“回妻主的话,昭昭跪了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差不多就是三个小时。
就算是有垫子,也得把膝盖跪青。
“跪这么长时间做什么?你赶紧起来。”淮笑连忙伸手,又想到他是女主的人,便又收回了手。
“再跪下去,你膝盖还要不要了。”
谁知简昭小心翼翼地微微抬头,几乎是恳求地说道:“妻主,昭昭,昭昭不想起来……昭昭想在这里守着妻主。”
淮笑一听,觉得不对劲,急了起来,连忙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还起得来吗?要不要给你找郎中?”
简昭摇了摇头,心里一边骂淮笑什么也不懂,一边又觉着有股暖流从心底流过。
“不……昭昭没事,妻主还没歇息够,再睡会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简昭的语气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些许任性的意味。
但淮笑没听出来。
她只是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抢着跪呢?
算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兵符,去睡了个回笼觉。
……
……
三皇女住处,梓藤宫
谢裕去了华丽庄重的朝服,着水红薄纱,眉目七分清朗,眸子却带有三分阴狠。她斜躺在榻上,手里把玩着的,正是方才前往凤仪宫时,凤后赠她的红豆糕。
“你说,凤后爹爹赠我这红豆糕,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低头,瞧了瞧脚边的人儿。
这位垂脑跪在她脚边的,竟是瑶金台的怜花。
有的人即便跪着,也有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魔力。
怜花就是这种人。
谢裕见他那副模样,早也习以为常。
“怜花,你能不能别摆着脸,像我欠了你多少钱似的。”
欠钱……
怜花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情绪。
谢裕把目光从怜花身上移开,她闻了闻红豆糕,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块品味,嚼着嚼着,却渐渐变了脸色。
她皱着眉,仿若吞刀一般,把红豆糕咽了下去。
见谢裕脸色不好,怜花倒是有了兴致,抬头问道:“怎么?凤后给的糕点味道不好?”
“有花生。”谢裕自嘲一笑,随即便将一整壶茶水浇在这一盒红豆糕上,坏了所有味道。
“我素来不吃花生,凤后爹爹怎么忘了?”
怜花白眼一翻:“许是厨子忘了。”
谢裕随即哀嚎起来:“花花啊,如今连个厨子都能这般折辱我了,我怎么办嘛……”
怜花打掉谢裕即将放在自己肩膀的手:“行了,别拿你的手碰我,脏。”
“花花,连你也这般对我。”
怜花皱眉:“怎么?不行?有意见?”
“没啥,可以,没意见。”谢裕被怜花哽住,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说道。
“那个,我还是有一个意见,就是……你能不能闭嘴?”
怜花撇嘴:“行。”
谢裕满意躺了下去,侧身看着跪地的怜花,朝他伸出了手,问道:“淮家的兵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