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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对女性的审美取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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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貌美且智慧过人的我,经常被村妇们盘问我对女性的审美取向。
诸如:你长大了,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喜欢脸大的还是屁股大的?喜欢腿长还是腿短的,腰粗还是腰细的……我当时搞不清楚这些对话的深层寓意。
直到有人问我,喜欢乃大还是乃小的,我才隐约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敏感。我说喜欢小的,因为我觉得大乃是很邪恶和恶心的,尤其是村妇们当街掀开褂子喂乃的恐怖景象,让我觉得天旋地转、昏头涨脑。我觉得,要长得跟我一样瘦瘦细细的小女孩,才是我未来的夫人。现在这个童稚的想法,只能存在于平面卡通画里了。在我现在罪恶的脑海里,我喜欢的女性,以安吉丽娜.朱莉为最美。
你们想象一下,一个可怜的、爷爷辈的乖小孩,经常被一群人生惨淡的村妇们围着,逼问他未来的婚姻取向,是多么的无耻下六。她们都恨自己早生了几十年,没有机会嫁给我,是此生最大的遗憾。所以很多人在我幼儿班时期,就来我家提娃娃亲了。
深明大义的奶奶,是村里的老祖宗。我的婚嫁之事,全掌握在她手里。很快,奶奶就以她的审美标准,为我定了一门亲。这个事情,经常被伙伴们拿来取笑我。那个女孩叫美丽,大年初二的时候,她妈带她来拜见我这个小情郎。
我一见美丽就哭了——奶奶竟然未经我同意,就把学校奖励我的塑料皮本和铅笔都送给她了!她胖乎乎、红嘟嘟的的大圆脸,充溢着幸福和满足,两眼冒着非法所得而得意洋洋的贼光。我二话没说,上去就抢,她的劲头儿竟然比我还大,一下子就把我推开了。
我于是就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就我第一次失败的婚配,也暗示了我将来继续不幸的婚姻。
关于结婚,村妇们还有个关于我的笑话。她们说,我从小就性曲迥异,非同凡人。
一次,有一个妇女又来问我,你长大了要跟谁结婚啊?我说,不知道。她说,那你跟我吧。我说,我不要。她说,那你总的结婚啊。我说,那我就跟猪吧。她大笑。后来,她老公跟她吵架,骂她连猪都不如。
我真的不是拿猪去伤害她,我对猪的感情很深。从小我家里就养猪,猪的家,就在我家院子里。夏天猪粪的味道丰腴肥厚,弥漫在我家上空,犹如祥云盖顶。
每个月,老爸都要从县城的单位回家一次,专门清理猪圈。当他骑着闪亮的金鹿自行车,穿着干净舒展的蓝色工装,从柏油路上飞驰而下,遇到正扛着铁锨锄头、上山干活的乡亲们,就互相打招呼。那时我爸就会充满豪情说:回家翻猪圈!由此可见,猪兄在我们家的地位,比我还要高一头。否则,他应该说:回家揍儿子!
我从五岁起,就开始帮家里干活——手拿一根胳膊粗细的长棍,一边警惕地看着猪兄,一边保护着老爸。你们可能不知道,猪的领地和大粪神圣不可侵犯。如果主人敢一个人下猪圈,它会冷不防发动袭击,把主人拱翻在它的屎尿汤里。
老爸通常会穿着高腰水鞋,带着白色的口罩,站在猪圈的粪坑边上,一掀一掀地往外挖粪。猪粪先撂到院子里,然后通过院墙下面的一个洞,再铲到街上堆着。上面还要撒上一层从锅底掏出来的草木灰,或者黄土沫,等秋收后发酵完,猪粪也变干了,再用独轮车,一车车运到地里。
我爸送了我一柄军用小铁锨,把手是三角形的,我经常拿着它锻炼身体。老爸在家的时候,我就跟他一起,把猪粪装在独轮车两侧的长条棉槐筐里。然后我在前面拉绳,一车一车运到我家的责任田里。这是一个漫长的苦力活儿,地里的庄稼,就是这样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所以,我很讨厌吃不干净剩饭的人。老爸去上班了,我就和老妈继续往田里送粪。
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一大早儿,初秋的风,很凉爽。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冒出来,天边是暗红色的云彩,厚厚的像棉花被,把太阳捂在被窝里,只露一点点头儿。家雀们都还在睡觉呢,我和母亲就已经开始劳作了。
我心里念叨:日头啊,你看,我这个孝顺儿子,在帮我妈拉粪呢!你快点出来,暖和暖和我们吧!
清晨的露珠,从路边的草叶上滚到我的裤子和凉鞋上,凉凉的,滑滑的。妈妈弓着年轻结实的腰板,双手把持着独轮车的车把,车盘绳扣在她宽厚的双肩上。我在前面晃晃悠悠拽着绳。
妈妈就会骂我:平道不用使劲,你非得使劲拉,拽着老娘跟着你跑!上坡该使劲了,你又偷懒,你要累死老娘啊!我就呵呵的笑。
时间是把杀猪刀,更是一把杀人的刀。
现在好了,我妈再也不用干活了。她在天上,我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