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爱情故事》叁师兄

4、我是村里孩子们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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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学习成绩最好，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坏事我一件也没少做，但是为什么，我小时候在老家的口碑那么好呢？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是村里孩子们的榜样！家长和学校老师，需要树立一个品学兼优的样板。因此一些污点，就这样被善良的人民忽略不计了。至于往花生油里撒尿那件事，村里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瘸腿老张当做配角，来反衬我少年的英勇机智。

　　对不起，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我忘记坦白了：

　　除了少年英勇，老天还赋予我一张百分百惹人爱、招人疼的俊俏面孔。

　　当年村里放电影，看到《闪闪红星》里的潘冬子时候，大家都说，这部戏，换了我去演，肯定要拿奥斯卡的！因为我的小名，也叫冬子。

　　我不喜欢演戏，我这么没心没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像温度计一样，准确地表达我的内心感受。但是，我的爱是最深沉的！很少有人会真的理解。真的！

　　在幼儿班第一年的时候，我喜欢班里个子最高的那个女同学。她大我两岁，我当年正值五岁嘉年华，心中光明磊落，没有男女之别，没有非分之想。

　　我喜欢看她跳房子，细细长长的腿，蹦来蹦去，裙摆也飘飘落落，像仙女一样的美。于是，我也跟着她跳房子。

　　她还喜欢蹲下来，撩起裙摆，玩一种“扔卜果”的抓石子游戏，石子也可用杏仁代替，一共五颗，先抛起一颗，分别抓起地面的几颗。因为这种游戏太文雅，比的是手巧和手快。不热闹，所以一般都是女孩子玩。可是，只要她在玩，我也跟着蹲下来，撸起裤腿，跟她们女孩子一起玩。

　　后来她上厕所，我也理所当然而且顺其自然的跟她进了女厕所。小伙伴们都在外面起哄，等我们出来，老师费了半天劲，也没跟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吃饭男女可以一起吃，游戏也可以男女一起玩，偏偏上厕所就不可以呢？

　　后来，这个事闹到我妈耳朵里，她把我屁股揍了一顿，我的脑袋就开窍了：男的大便，跟女的大便，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因为它们会生出更多的大便！这就是男厕所和女厕所要分开的真正原因！否则，全村都是大便的天下！

　　还有个笑话。

　　整个育红院没有一件健身器材，篮球、足球我在初中才第一次摸到。那时的课桌，都是用两摞土胚砖头，上面再加一块木板凑成的。座椅都是自家带来的马扎和小板凳，放了学，还要拎回家吃饭。当时的条件，就是如此。

　　下了课，我们就在田野里玩。男孩子上树掏鸟窝、粘知了，女孩子捉蝴蝶、摘花戴。教室后面，曾经有个小山似的大沙堆，是村里盖房子剩下的，那就是我们天然的大滑梯和游乐园。

　　我们在沙堆上玩的不亦乐乎，滚得滚，爬的爬。还有搞沙雕的，春牛同学说，用尿浇过的沙子不容易塌。于是，我们就把男厕所临时转移到沙堆上，有事没事就来浇尿。后来南燕同学说，如果再加上女尿，沙雕会更结实！鬼子的碉堡，就是这样做的。于是我们又逼着女同学光天化日之下在沙堆上小便。

　　春牛同学和南燕同学，就是在磨坊里被老张吓哭的两位。

　　如果那时我说，男女大便混合沙子，雕成坦克，飞机炸弹都炸不烂，估计那群傻瓜也会信！那时我们男孩子都是军事迷，研制个枪炮军火，都是撸起袖子立马开干的劲头儿。

　　我还喜欢带一队人马，从沙堆上滚下来，想象自己是战斗英雄，像滚雷似的把他们的沙雕碉堡全部碾碎。然后就会引发一番混战。

　　后来老师跟我妈拉呱的时候夸奖我，说：你家孩子真爱干净，每次从沙堆上滚下来，都会把衣服拍打一遍，真有家教！我妈心里很受用，脸上羞答答地接受这种奉承。嘴上却说：孩子得天天揍，不揍他不懂得怎么做人！我爸知道了，一巴掌拍过来，骂道：你傻啊！衣服沾点灰，还耐磨，真是个败家子！

　　那时候，八十年代还没开始，新衣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可以穿。而且大都是城里亲戚的孩子穿过的二手衣服。更要命的是——衣服、袜子、鞋子，经常到了春节就会变小！老妈死拽硬套，大年夜把我折腾半个多小时，才能把我打扮好。然后带着焕然一新、一身别扭的我，在村里串门拜年。乡亲们都会伸出手，摸摸我的头，捏捏我的脸，夸奖道：看看，小老爷，多神气！

　　所以，每次看到耍猴的，看它穿着小马褂，带着瓜皮小帽，露着屁股，上蹿下跳，我就会害臊。觉得是那个猴子就是我，我当时的那股憋屈劲儿，跟它一模一样。却还要忍辱负重，被老妈拉着游街示众。

　　现在都说，小时候的年味重，有意思。我说是这样子的，越长大越没意思了。

　　物质匮乏的时候，精神弥补了空虚。

　　物质丰富的时候，精神失去了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