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adox（悖论）》晞玄

3、下

　　但是时间显然不打算留给他更多线索。白马警视总监在一刻钟之后到达医院，示意其他人暂时离开病房。服部平次回到抢救室门外和工藤新一交换过信息，再回到病房外时房门虚掩。他听见了白马探嘶哑的嗓音。

　　“我什么也做不了。过去无法改变，我能做的只是再看她一眼。”

　　“时间难以违抗。”

　　沉默在病房内外蔓延。

　　良久，服部平次听见了白马警视总监的声音。

　　“那我去处理行动后续。”

　　脚步声由远及近，服部平次藏进楼梯间。白马警视总监离开之后，他进了病房，白马探仍旧坐在床上，姿势由侧坐换成了仰靠在病床床头。白马探看见他进来，表情有些惊愕。

　　“你一直在外面吗？”

　　“怎么可能，我去找工藤了。”服部平次假装轻松的转移话题，“我回来的时候只听见了你的声音。你和白马叔叔聊什么了？”

　　白马探沉默了一会儿：“我发现小哀她不见了的时候，离爆炸发生还有十分钟。”

　　服部平次放下心来。然后他听见白马探的声音在寥落的空气中回荡：“答应给我倒的水呢？”

　　服部平次这才想起他把水杯丢在诊疗室的事。他一边嘴硬地说“我这不是忘了吗”一边提着开水壶往走廊的开水房里走。等他回来的时候，白马探已经睡着了，手上染红的绷带凌乱的绑在手上，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工藤新一在抢救室门口收到了一封信和一个装着两颗胶囊的药瓶。

　　他看到火漆印上漂亮的圆体字时下意识的想要追赶，可是走廊尽头已经空空如也。他皱着眉打开信封，里面是流畅漂亮的英文。半刻钟之后他垂下手，信纸飘飘荡荡的落在地板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接通以后不待对方开口就说道：“世良，最终解药做出来了。”

　　工藤新一和对面的人简单通话之后挂断，紧接着又接到一个新的电话。他盯着那个来电提示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接起了来电。

　　“工藤？你知不知道……小哀她是在主楼的哪儿被发现的？”

　　“唔……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面的声音模糊起来“我只是想知道那时候她在哪里……可能在干什么？”

　　“……白马，灰原她已经走了，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工藤新一努力压抑着声音的颤抖，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太执着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工藤新一挂断电话，紧皱的眉心终于松开。他有些神经质的喃喃道：“……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3

　　白马探在塔迪斯的操纵台上输入一小时前的组织基地主楼中央实验室窗外的坐标，然后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声响惊动了在里面翻找资料的灰原哀。白马探起身抬头就直直对上了灰原哀湛蓝的眼睛。

　　白马探看见灰原哀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她转身回到资料柜前继续翻找着什么。

　　“白马警视总监对我说你会来的，即使在我甩掉一无所知的你之后。”

　　“不过没关系，我们俩确实需要一点时间道个别。”

　　白马探僵在了原地。“……你在说什么？”

　　灰原哀终于找全了资料，她把硬盘和沉重的纸质资料抱在怀里转身，面对床边她第一次看见的表露出惊惧神色的白马探，轻轻叹了口气。她的表情平静而温柔，就像她每次面对稚气尚存的少年侦探团时那样。但是看在白马探眼里却无异于惊涛骇浪，他直觉灰原哀会对他说出什么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他的心脏一阵阵的抽痛。他想阻止这一切发生。

　　可是灰原哀的声音却在他耳畔毫无余地的响起：“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准确地来说，我会在这间实验室里被稍后的爆炸炸成重伤，然后被送到医院，伤重不治。”

　　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沉着笃定，就好像……这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一样。而他，仅仅是这场精彩绝伦的悲剧中一名不自知的演员。

　　故事要重新开始。

　　人的寿命可以有多长？

　　在排除了致命病原体，致癌物质以及其他等等人类健康隐患，一个人的生命极限到底可以有多长？

　　“按照生物学原理，哺乳动物的寿命是其生长期的5~7倍，人的生长期是用最后一颗牙齿长出来的时间来计算的，因此人的寿命最短100岁，最长175岁，公认的寿命正常应该是120岁。”②（②：引自《高中生物奥赛讲义》浙江大学出版社）

　　这无疑是令人趋之若鹜的。而APTX4869似乎可以帮助我们做到这一点。通过不断的细胞分裂和凋亡，人类在大脑衰老死亡之前似乎都可以保持青春状态——即使近年来已有神经细胞可能存在分裂行为的发现，但是在我们研究出灵魂即人类意志以何种方式存储于神经细胞之前，神经细胞的更换往往意味着新生。根据那个著名的哲学理论忒修斯之船，即使组织培养技术日趋成熟，大脑更换的那个瞬间，往往宣告这这个人在社会意义上已经死亡了。

　　按照APTX4869的药效，这个半成品的效果应当是最大限度延长人类寿命并保持青春状态，而这是极小概率事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然而即使致死风险率极高，日本政府也不愿放弃这一半成品。“所以他们不会为我脱罪。据安室先生推测，我会被判处死刑，然后秘密控制使用。如果妃律师为我辩护的话，那她可就要第一次败诉了。”

　　“贝尔摩德通过安室先生把APTX4869的资料拷贝给我，行动过程中我会来到中央实验室制作解药，然后销毁资料，引爆炸弹。贝尔摩德帮助我们的条件是她将会变装成救护车中的人员随行离开。”灰原哀手上配制着原料，平淡的叙述着这个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的计划。

　　每个人都有所求，但灰原哀所求的未免荒谬——以死亡为代价的逃脱。

　　白马探浑身发凉。他可以清醒地意识到APTX4869的独特药效对人类的诱惑力到底有多大，只是没有想过连日本政府面对这样的希望也不能免俗。更难以置信的是，只是因为一款半成品，他们就逼迫灰原哀走上了绝路。

　　“我想为家人复仇，即使要为此付出一切。”灰原哀把胶囊装好递给白马探，“很抱歉探君。”

　　“没办法继续履行作为女朋友的义务了呢。”她站在椅子上仰头看他，眼眶微红，“交给门外的贝尔摩德吧，她和工藤家是好友关系，会完成最后的步骤的。我要处理资料了。”

　　她踮脚在白马探的侧脸上碰了一下：“早安，天就要亮了。”

　　十分钟之后，硝烟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