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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 ...

  •   楔子

      白马探被爆炸的烈风掀起,重重砸在墙上,然后顺着墙壁滑下,筋疲力竭的靠坐在墙角。他咳出一口血,身上的伤痕正在飞速愈合。不久之后,除了这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服,他将会和一小时前一样完好无损,敏捷优雅。

      但是有些事实从这一刻起注定无法改变了。尽管他除了一身衣服并没有什么实质损失,这场爆炸终究还是摧毁了他的一部分。

      白马探在等待伤口愈合的时候脑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时间点既是开头也是结尾,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次轮回。

      他讽刺的轻笑,被震伤的胸腔隐隐作痛。

      此时此刻是他痛苦的根源。

      1

      半小时后,白马探坐在悬浮在半空的塔迪斯入口,低头看着地面上喧嚷的人群。那是一片类似于工业园区的地方,几幢建筑物还冒着浓烟。警车把现场重重包围,红蓝警灯不断闪烁。救护车来了又走,鸣着警笛呼啸着前往医院。白马探眼睛不离片刻地盯着那个人们还在不断往外运送担架的出口,焦灼地等待着什么。

      突然有人喊了什么,人群一阵骚动。

      白马探瞳孔略微放大,他身体略向前探去,似乎想要看到什么。

      原本在警车旁激烈争辩的一群人停止了争执蜂拥到出口,在刚刚被抬出来的担架旁围了一圈。救护人员高喊着让开想要突出重围,人群又哗啦如潮水般退去。医护人员甩掉试图询问具体情况的人,冲上了救护车。在担架即将隐没在救护车车厢内的一瞬间,白马探看到了熟悉的茶色头发和冷白色调的皮肤。

      他等到了。

      白马探从门口站起,转身去了塔迪斯的驾驶台。刚才隐身在半空中的十九世纪风格的四轮马车瞬间消失在这片厂区的天空。

      白马探在驾驶台上敲下坐标的手在发抖,但是他知道他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这一刻。

      与此同时,在组织基地另一端的白马探脑子现在一片混乱。宫野志保在组织决战中和他失联,他本以为宫野志保和指挥中心还保持着联系,结果并未如他所愿。现在,他正在这片面积广阔的案发现场不断寻找。这里刚刚发生过枪战和爆炸,这一片地区都是毫无生气的景象。他也受了轻伤,走动时牵拉受伤的肌肉泛起一阵阵的疼。

      他询问在寻找的途中遇到的每一个人,拦住路过他的每一个担架,甚而掀起担架上每一块裹尸布的一角,以异常矛盾的心情去确认死者身份。

      这漫长而折磨人的酷刑最终由工藤新一打给他的电话终结。

      他听见工藤新一用沙哑的声音通知他:“灰原在主楼被找到了,已经被送去医院抢救。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他不顾一切的转身奔跑起来,从未体验过的疼痛感淹没了他,从各种意义上的。

      2

      工藤新一坐在抢救室外的钢制座椅上焦灼的等待抢救结束,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白马探和服部平次。但是前者被后者拉去处理伤口,急救室外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坐在那里凝固成了一座焦虑的石像,想要思考问题却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起来。

      工藤新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才二十出头,即使经历过凶杀案旁观过死者家属的崩溃也没有经历过亲朋好友的死亡阴影。从前自己所谓的共情,似乎只是同情心作祟。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事到临头,他和毫无经验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工藤新一任由各种毫无道理的假设堆砌出一堵密不通风的墙,把自己困在其中。他不断地因为一个假设惊慌,又编造出另一个来安慰自己。不断增多的假设让他心烦意乱,形成一个悲哀的恶性循环。最后,工藤新一只能选择大脑放空坐着发呆,等待新的人或事物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杂乱的脚步声匆匆响起,抢救室大门打开。工藤新一站起来,看向从抢救室走出的医生。他机械的看着医生的嘴唇张张合合,声音穿过耳道震动耳膜,听小骨震动耳蜗,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大脑失灵般的显示error,他和世界之间似乎出现了一层隔音玻璃。他定在原地许久,最后,工藤新一终于听见了铿锵的金属碰撞声。他反射性的转头,看见了走廊另一侧拄着单拐的白马探,和从他手中滑落的怀表①(①:此处为变形拱。)。

      他有些不忍的偏过头不去看白马探,然后他看见了白马探背后正向他们跑过来的服部平次。

      3

      服部平次在白马探接收包扎的时候被支使去倒水,等他回到诊疗室的时候人已经不知所踪。他拉住诊疗室门口收拾好药箱正往外走的医生:“刚刚在这里包扎的人呢?”“他问过我抢救室的方向就走了。”服部平次丢下水杯就往抢救室跑,远远看见了怀表摔落这一幕。他的脚步逐渐放慢,然后顿在原地。巨大的茫然裹挟着他,以至于从抢救室推出来的病床经过他时下意识拦住了护士,掀开了覆盖在上面的裹尸布,宫野志保的脸暴露在外。白马探愣愣地盯着那张停尸床,全身颤抖。

      服部平次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把白马探安置好,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妙。他匆匆捡起破碎怀表一端的表链,把碎玻璃碴抖落干净后塞进了白马探风衣外套的右口袋里。白马探似乎被他的动作所惊醒,他把右手伸进衣袋拿出怀表,在服部平次反应过来之前用力攥紧。即使怀表上碎玻璃被服部平次抖落干净,但是金属表壳和原本的玻璃表面的接口处还嵌着玻璃残片。破碎玻璃的边缘深深扎进白马探的右手,深红粘稠的液体从伤口处缓缓流下,在白马探被冷光灯照射下白净如大理石的手掌上蜿蜒流过,滴落下来,在更加白净的抢救室地板上汇聚。痛觉并没有让白马探松开怀表,相反,他抓得更紧。仿佛用他的血液和痛苦,就可以从神明手中交换他所失去的一切;似乎只要抓得更紧,那些细碎如散沙的珍贵事物就不会从指间离去。

      服部平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拉带拽地把白马探带进为他准备的病房。他们刚刚踏进病房门,手机铃声就在服部平次的衣袋中炸响。服部平次只来得及拉住门外路过的护士,拜托他们处理白马探手上的伤口,就握着手机去了楼梯间。屏幕上闪烁着白马探他爹,也就是白马警视总监的来电提示。服部平次打了个激灵,连忙接起了电话。

      “喂?白马叔叔您有什么事吗?呃……灰原哀她已经被确认死亡了……白马探的情况?他在爆炸现场受的伤不重,但是听到灰原哀的死讯之后精神状况不太好。他的怀表摔碎了,被碎玻璃割伤了手,已经在病房处理伤口了。”

      通话另一端传来的白马警视总监的声音隔着屏幕都透着紧张:“他的怀表摔碎了?”

      服部平次对于白马警视总监询问的重点是这只怀表感到很迷惑,不过他还是认真回答了白马警视总监的问题:“对,翻盖摔开了,应该得换一个。”

      “你看着白马让他不要乱跑,我马上过去。”

      不可否认,服部平次听到白马警视总监的“让他不要乱跑”时,对自己的听力产生了怀疑。但是当他回到病房时,他却不得不相信,如果没人看着白马探,说不准他下一刻就能钻进太平间。床头柜上放着装医疗器械的托盘,白马探正坐在病床一侧往手上捆扎着绷带,绷带上洇开了鲜红的痕迹。

      “怎么不让护士包扎?”

      “不用了,她们给我送了套工具,我自己可以处理。”白马探低垂着眼帘,神情模糊。

      服部平次想起以前白马探的伤都是怎么处理的,有些抱歉。他换了个话题。

      “那……你包扎完就好好休息,白马叔叔马上就过来了。”

      白马探“嗯”了一声,拿起剪刀剪断绷带,单手打结。过程不太顺利,结头歪歪扭扭。没有另一只手帮忙,常常就会这样。服部平次走过去,给白马探打了一个端正的蝴蝶结,然后拖了一张椅子在床尾坐下,观察着白马探的神情。白马探坐在病床上,目光涣散放空,一直在出神。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无意识的轻叩那只破碎怀表背面的金属盖,看得服部平次皱紧了眉。

      这只怀表有问题吗?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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