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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霁月冷梅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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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陵国根基稳固后,明瑭便迎娶了与他自小长大的白鹭容媄做了凰后。他们大婚后,又过了八百年,小皇子降生。那日的盛况可谓是百万年一遇。朝霞与彩云接连着铺满了大半边天,白鸟纷纷化为真身,齐齐飞上天空中争鸣,跟着一朵长相酷似凤的云霞飞了几百里远。各种鸟类五彩缤纷的羽毛落了一地,延绵至方圆数百里。太阳女神羲和似是也加入了这场狂欢之中,白日在镜陵国上空足足挂了三日,才缓缓西沉。要知道,这可是纯血凤或凰出生时才会出现的盛况啊,明瑭大喜过望,遂给小皇子起名为瑊(jiān)玏(lè),意为像玉的美石。身为凤凰一族,“明”姓是少不了的,而名字里必须带有一个王字旁的字更是凤凰一族一脉相承的传统。而明瑭连用的两字都带有王字旁,他对小皇子的喜爱可见一斑。
就在同一天,也有另一个生命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但相比备受瞩目的皇子殿下,他的出场方式,可就有些惨淡得可怜了——他尚在襁褓之中,便被人丢在了镜陵国边界处。外出讲学归来的住持途经此处,见到此婴,心生怜悯,又生出几分眼缘来,捻了捻手上的佛珠,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将这孩子抱回庙中亲自抚养,视如己出,取当今弥和教的“弥”为姓,给他起名为弥望。
一万多年后。
因着弥和教成为了国教,宫里的贵族子弟们平日里也要修习弥和课,有时还会请庙里的高僧来学堂里讲学。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讲坛之上,老僧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坛之下,明瑊玏撑着头听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只觉无趣,便戳了戳面前坐着的白丹青,也不压低音量,就开口说道:“嘿!白三,要不要出去玩儿?”
好巧不巧,他讲话时正好是老僧饮茶润口的间隙,四下一片鸦雀无声。在这衬托之下,他这句话就显得异常响亮。于是乎,满学堂的人都闻声转过头来,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明瑊玏和白丹青看。除了在最靠近讲坛的位子上端坐着的、传说中这老僧的得意高徒。
老方丈猛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杯底磕在木桌上叮当作响,吓得明瑊玏一个激灵,先前因方丈讲学而萌生出的一丝困意也被抖了个干净。老方丈阴沉着脸色,十分不悦地看着他发问道:“明琅,你来回答,六祖慧能对清净心的概述是什么?”
明瑊玏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将先前拿在手中把玩的蚱蜢藏好,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月白袍子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不安分地四下瞟着,趁那方丈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借机踹了下面前白丹青坐着的蒲团一脚,支吾着开口道:“嗯……设立弥和教的目的……是……是……”
这边的明瑊玏尴尬得都快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了,而那边被踹了一脚的白丹青却仍然不为所动,撑着下巴一脸痴迷地盯着一个富家千金看。明瑊玏气得一个白眼差点没翻过来,“目的是……是……”这一场尴尬的拉锯战还再继续。没办法,只能上了!明瑊玏硬着头皮对上了方丈核善的目光,含糊地小声道:“是为了丰富大家的精神生活,让大家无聊时可以吃吃斋念念佛?”
空气突然安静,一副山雨欲来之景。明瑊玏深感不妙,遂低下头,缩了缩脖子,
准备好接受命运的审判。果然,方丈气得不轻,不光胡子在抖,就连声音也在抖:“你……你给我出去好好反省,不站够一盏茶的时间不准进来!“
明瑊玏吐了吐舌头,强压下内心的雀跃,面上仍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声音细若蚊呐地应了一声:“是。”遂转身要走,却又被老方丈叫住:“等等,先听听别人是怎么回答的再走。弥望,你来回答一下。”
明瑊玏压下早已高高挑起的嘴角,挑了挑眉,转过身去,看到那名传说中的高徒站起身,一手放在身前,像是拿了串佛珠,另一只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随后,一个没甚感情起伏的声音响起:“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老方丈的脸色好了不少,表情也由阴转晴,点点头赞许道:“不错,这正是标准答案。弥望,你坐下吧。”
明瑊玏撇了撇嘴。就这还叫高徒呢,也不过如此嘛,不就是那么何期自性,什么本什么不灭的,要他说,他也说得出来啊,有什么好稀奇的?他往外走的脚步一顿,目光一转,落在白丹青身上,遂朗声对方丈道:“方丈,我刚才听见白丹青说,他也想出去玩,想得不得了,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站着,可以吗?”
白丹青后背僵直地坐在座位上,刚想开口辩解,谁知刚刚说了个“方丈”,却被明瑊玏打断:“方丈,您看,他都等得迫不及待了呢!”
满堂哄笑一阵,先前那位被白丹青看着的千金小姐也转过头来看向白丹青,捂着樱桃口吃吃地笑。方丈一气未平,一气又起,拍案道:“你们两个给我出去!站到散学为止!”
明瑊玏悄悄对着白丹青做了个鬼脸,表面上迈着不可一世的步伐,实则内心暗爽。哼,叫你当时不理我!
离开了那个令自己浑身不适的地方,明瑊玏只觉得一身轻松,笑着看向一旁的白丹青:“开心吗?我可以脱离苦海的时候,还想着兄弟你,够不够仗义?”
白丹青一张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还有脸说?他提的问题不就是心经里有的吗?你怎么不知道,还有,我哪里有说过要出来玩了?真是莫名其妙。”
手里的蚱蜢猛地伸缩了下后退,把明瑊玏的手心划破了个血口子。明瑊玏吃痛,松开了手,那蚱蜢倒是机灵得很,趁机跳出他的手掌心,逃走了。明瑊玏注意力全在那只蚱蜢上,此刻听了白丹青这番话,有些漫不经心地随口道:“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种读书习字的东西一点都不懂。再说了,你爹给你起名叫丹青,不正是希望你能文善辩,饱读诗书,好日后辅佐我吗?怎么你不仅一滴墨水也没沾,反倒把闲暇全用在看各家小姐身上了?”
一听到“各家小姐”,方才还一脸幽怨活像闺中怨妇的白丹青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拉着明瑊玏道:“喂!说到这个,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袁家小姐?就是坐在我斜对面的那个,长得可真美呀!对了,我还听说,她的真身是只黄莺,音色婉转,若有机会,我真想听她一展歌喉。”
明瑊玏三两下爬上一棵树,躺在一丛较为壮实的树枝上,嘴里还斜斜地叼了根草,敷衍地应了一声:“哦。”说实话,从小到大,同样的话白丹青说了不下百遍,无非是哪家的小姐长得美、哪家的小姐多才多艺、哪家的小姐心灵手巧等等诸如此类的话。但不知为何,他都对这些被白丹青传得神乎其神的小姐无感。
对了,白丹青的真身是只丹顶鹤。在镜陵国,不同的鸟儿们都有着千奇百怪错综复杂的起名传统。因此,在镜陵国,要想知道某个人的真身是什么、属于哪家的人,看他的名字便知道了。白家的起名传统是,名的第一个字必须是“丹”字。除此之外,若是想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认出白家人来,还有一个最方便快捷的方法——看额头。许是为了与其他鸟类区别开来,白家的人都要在额头上点一朱砂,寓为丹顶鹤的“丹顶”。而当今白家家主、白丹青他爹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因而到了今天,白家的那些特征也成了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就如同浅金色长发与金色瞳孔是凤凰一脉的专属一样,且颜色越浅,就说明血统越纯正。有些头发颜色足够浅的,在黑夜里甚至还能映出光来,星星点点的,煞是好看。
“不对呀,”白丹青紧皱着眉头“嘶“了一声,”不管那些千金小姐有多美,你都不为所动。明瑊玏,老实招来,你是不是女扮男装来的?还是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你是某家的千金,因仰慕本少,却苦于寻觅,不能近距离与我来往,便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哎呀呀,真是造孽呀,姑娘,没想到我的身份居然给你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不该,当真是不该……“
明瑊玏一阵恶寒,从树枝上跳下来去揪白丹青的耳朵:“你再多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把你打得哭爹喊娘六亲不认?”
“哎哟哟哟哟!行行行,你不是,你不是姑娘还不行吗?还有,尊敬的皇子殿下,六亲不认,不是这样用的……哎哎哎!疼疼疼!”
明瑊玏加了把手上的力道,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本……本皇子当然知道六亲不认不是这样用的,只是……只是在考考你,平日里有没有落下功课,对,就是这样!”
“是是是,殿下英明,那请问英明神武智勇双全俊朗非凡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皇子殿下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耳朵要断了。”
被连环彩虹屁狠狠夸了一通的明瑊玏丝毫没有脸红害羞,因为白丹青说的那些四字成语,他一个也听不懂。于是,在白丹青可怜哀求的目光下,明瑊玏如天神宣判般摇了摇头,笑眯眯地道:“恐怕不行噢,白三少爷。”
“明瑊玏!学堂要散学了,你快放开我!要是被他们看见了,传出什么皇子以强欺弱的事,对你影响多不好!快放开!”
“不——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是我这个样子被那些千金小姐看到了,我就不活了,呜呜呜……”
“……吵死了,白丹青,你就不能嚎小点声吗。”
“不行!我要去明叔叔那告你的状,说你在学堂里成天打瞌睡又不听讲,就问你怕不怕!还不快松开?!”
“哦,那你去告吧,想跟他告我状的人多了去了,左右也不差你这一个。”
“你!哼,你欺人太甚!”
“哦。”
……
两人在学堂门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针锋相对了一阵,不多时,便见得明瑭与几位心腹大臣一齐向学堂这边走来。明瑊玏松开捏在白丹青耳朵上使力的手,清了清嗓子,理了理凌乱衣摆,揉了揉脸颊,挤出一副知错认错的表情,学着今早那位高徒在学堂上的样子,双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白丹青见状也慌忙站好,挺直了腰板,站在明瑊玏身侧,想借他的身形挡自己一挡。
明瑭刚下朝不久,想着时辰尚早,便与丞相白丹臣结伴来学堂看看,路上还遇到了另几位大臣,却不曾想甫一到了学堂,便见得这样一份大礼,他看了看装作低头认错的明瑊玏,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那些大臣们挥了挥手道:“明瑭无事了,请各位大人下去罢。”
不知是因常年征战沙场还是些什么别的缘由,明瑭即使身为一国之君,却仍是不喜欢像凡人的皇帝那样,自称“寡人”“孤”之类来体现君主身份和地位,他更喜欢与大臣们称兄道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明瑭与大臣们之间的谈话少了几分疏离感,也没什么禁忌,上谏的大臣们从不遮遮掩掩,弯弯绕绕,多是有话直说,而明瑭也往往是有求必应。若是遇上了大臣里那几个脾气不大好的,更是会指着明瑭的鼻子开骂,明瑭也不气,而是耐心听完他们的牢骚,若是那人说出的话语能令他信服,明瑭还会命人重赏。是以,纵使明瑭是个没甚治国经验的武将,却还能将镜陵国治理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那几个大臣行过礼后便四下散了。明瑭与白丹臣提步朝着立在学堂外罚站的两人走来。因两家儿子年纪相仿,明瑭与白丹臣也常在私下相互探讨育儿经。白丹臣看着自家躲在明瑊玏身后的小儿子,顿觉气不打一处来,提了口气就上前几步教训道:“白丹青!你说说,你又犯什么事了?”
白丹青从明瑊玏身后探出个头来,嚷嚷道:“才不是我犯什么错了,不关我的事!不信,你可以问问明琅!还有,要不要出了什么事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往自家儿子身上赖啊,我也很委屈的好不好?”
“你!”白丹臣气得七窍生烟,额角青筋直跳。偏偏白丹青还在一旁佯装惊奇地拍掌道:“哇,爹爹,难道这就是李商隐先生所言的’蓝田日暖玉生烟‘吗?当真是惊为天人。”
白丹臣哪还顾得上有旁人在场,他现在只想把白丹青的羽毛拔个精光。在镜陵国,不管你是何种鸟类,若是羽毛长得参差不齐,必定会遭人白眼,因而有一身整齐美丽的羽毛,是所有鸟类共同的追求。简言之,在人界,看脸;在鸟界,看毛。
在一旁站着一言不发的明瑭拍了拍白丹臣的肩以示安抚,目光带着探究落到了明瑊玏身上,开口道:“瑊玏,丹青可错怪你了?”
肩膀猛地被人捅了两下,明瑊玏抬眼,懒懒看向一脸焦急不停地对自己比口型的白丹青,挑了挑眉,看向明瑭道:“父亲,不曾有错怪,是我自己听学是回答不出方丈的问题,被赶了出来,白丹青一直在认真听讲,是我自己要拉他出来的。”
正火冒三丈的白丹臣仿佛被人迎面浇了半盆凉水,愣愣地维持着半张口的表情,明瑊玏似乎都能听见那水珠变成水汽时发出的“滋滋”声。白丹青傲娇地“哼”了声,昂起头用鼻孔瞅着自家爹爹。我叫你不信我,还生气?还想扒了我的毛?呵,做春秋大梦去吧!
明瑭望着尚显稚嫩的明瑊玏,他那眼底的倔强让明瑭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遂只道:“瑊玏,下次不可再这般肆意妄为了,无端让人生出误会就不好了。”
明瑊玏自知捡了便宜,便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明瑭见他这难得听话乖顺的模样,心下生出几分慰藉,与白丹臣对视一眼,遂又看向明瑊玏和白丹青,开口道:“如今你们也不小了,都到了该明事理的年纪,我和你白叔商量着,想让你们跟着来宫里讲学的老方丈,去到庙里修习一段时间的弥和心法,陶冶心性。若是可以,你们兴许还能与他那位徒弟交好,成为朋友,若是能有如此优秀的人相伴,也不失为美事一桩啊。”
被点名的两人暗戳戳地对视了一眼,白丹青清楚地看到了明瑊玏眼里满盛的不屑与嘲讽。明瑊玏只得恹恹地应了声:“是。”
不多时,学堂也散学了,一群王公贵族的子弟闹闹哄哄地从学堂里涌出来,见到站在门外的明瑭和白丹臣,都纷纷敛了声规规矩矩地行礼,而后端正地走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敢跑着离开。明瑭一一点头与他们打过招呼后,便见方丈最后从学堂里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少年。
方丈见到明瑭,快步走上前来,双手合十对着他和白丹臣行了个礼:“贫僧见过陛下,丞相大人。”
明瑭上前扶了扶他的手,示意他起身:“不必多礼,方丈不远千里来到皇宫讲学,真是辛苦方丈了。”
“辛苦谈不上,能够被选中来到皇宫讲学,不仅是贫僧的荣幸,也是钟隐寺的荣幸。”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明瑭遂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可就是您的那位高徒了?”他这话是对着方丈说的,可眼睛却是看着那位少年的。
“正是。”方丈侧了侧身,对那位少年道,“弥望,还不快见过陛下和丞相大人?”
那名被叫到的少年上前一步,躬了躬修长的腰身,恭敬地朝明瑭和白丹臣行了个礼,声线清冷道:“草民弥望,见过陛下,丞相大人。”
明瑊玏循声看向弥望,见他一身灰白麻衣不染纤尘,短发利落,面容清俊,眉峰平缓,眸如深潭古井,不兴半点波澜。鼻尖上有一颗小巧的痣,此时他离得近了些才瞧见。身量修长,挺拔如巍巍冷松,他只是立在那里,就宛若一幅泼墨山水画,气质出尘,极富诗情画意。惟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明明看起来如明瑊玏一般年纪,浑身却又一种与年龄不符、脱俗超然的气质,眉间的神色与他的声音一样寡淡,毫无感情波动与起伏。着小和尚怕是读书读傻了吧。明瑊玏在心底暗下结论道。
明瑭见弥望毫无惧色,举手投足之间一派自然,落落大方,气度不凡,心生欢喜,满意地点点头道:“方丈,你这个徒弟,当真是教得好啊,哈哈哈,不错不错,我很喜欢!”
方丈回道:“贫僧不敢妄自居功,弥望能有今天这番成就,全在于他自己,这孩子天资聪颖,自小便悟性过人,严于律己,贫僧也不过是偶尔为他指点迷津罢了。”
明瑭抚掌道:“如此甚好,那待犬子与丹青进入贵庙后,就承蒙方丈关照了。”
白丹臣先前一直在一旁听着,到此刻也忍不住插嘴道:“还有一事想拜托方丈,烦请方丈勿要把他们当作是王公贵族,贵庙对待普通人家的孩子如何,只消一视同仁便是。”
于是,三人便约定,弥望与方丈先回庙准备,三日后明瑊玏再与白丹青一并到庙里,接受不限时长的历练。相互告别之后,弥望目不斜视地从明瑊玏身旁经过,明瑊玏顿觉鼻尖掠过一丝清冷梅香,冷冷清清一如弥望这个人,却又宛若甜蜜芬芳,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当真磨人。不过……哼,谁要接近他呀。明瑊玏撇了撇嘴,在心中不屑地道。能让他父亲认可的人,那说明确实是有几分厉害的,可他偏就不认。
想到三日后便要启程外出历练,回寝殿的路上,明瑊玏一直都闷闷不乐的。同行的白丹青察觉到竹马的低落情绪,悄声在他耳边道:“喂,明瑊玏。”
“怎么了,白三色?”明瑊玏有气无力地答,心情不好,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因白丹青名字里含有三种颜色,在家里又排行老三,明瑊玏不开心时便会叫他为白三色。
见他心情不佳,白丹青也不与他计较,在他耳边接着道:“我听说,这个叫弥望的,是与你同一天出生的,只不过刚出生时就被人丢到了边境处,是被他庙里的住持捡了去的。他看起来也太不对劲了吧?我们这个年纪,哪有人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的?你说,他该不会是天界上的人派来的间谍吧?我们此行,可以顺带查查他,若不是,那倒还好,若他被我们查出是,我们不仅可以提前回宫,还可以得到你父亲和我父亲的认可,令他们刮目相看,说不定到时一高兴了,就不用你上学堂受折磨了呢,如何?”
明瑊玏一下来了精神,右手握拳在白丹青胸口捶了两下,笑道:“可以啊,白丹青,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呢。”
白丹青躲开明瑊玏的拳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扯开嘴角笑得有些勉强:“嘁,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小爷我一直都这么聪慧过人智力超群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好吗?”
看弥望怎么看怎么不爽的明瑊玏气哼哼地道:“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来给谁看啊?本皇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再说了,他年纪还与我们一般大,有什么资格来教我们?哼,真是可笑。”
于是,二人便商定好,此次游历的目的在于揭开弥望的间谍身份。若他不是间谍,他们二人再另寻他法。总而言之,能提前回宫是此次外出修习的首要目标、重中之重,若是能中途发生什么意外而提前终止修习回到宫中,夫复何求?
得知自己的心头宝要离宫修习的消息,凰后容媄即刻召集宫人们装了好几箱好吃的与好玩的,顺带把明瑊玏平日里惯用的或是用过但不常用的武器装满了好几车,几乎把整个兵器库都搬了个精光,还牵了好几匹汗血宝马。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位公主小姐的嫁妆呢,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镜陵国唯一的小皇子要外出历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