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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怪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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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个北地界,比起曲家第一世家的地位,文家怎么也是排不上号的,但是在小小的青河镇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几日前,文家大少爷文彦突然变得行为怪异,神志时而不清,浑身皮肤变得坑坑洼洼,长满了疙瘩,如同树皮一般。直到前天晚上文彦彻底狂化,如同被控制了一般,整个眼睛变得诡异,一片漆黑侵占了眼白,在整个文家乱跑,家仆齐上阵都压不住他,一名家仆甚至被他活生生咬死,被吸光了血。咬死人后的文家大少变得更可怕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整个文家惨叫连连,无人敢拦着他,文大少跑出文家后接连咬死了镇上几个人。
镇上一时人心惶惶,文老爷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乱了阵脚。再放任下去,全镇子人都要遭受无妄之灾,镇子上年轻力壮的男人于是联合起来抓住文彦,捆住手脚,上上下下绕了几圈绳子,拿布绑住嘴后送回了文家。
文老爷看着浑身发褐,神志不清的爱子急火攻心,一口气上不来险些去了。文夫人更接受不了儿子突然变成这样,晕了过去。文彦起初被捆着还挣扎,后来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文老爷请了几个太夫,没一个敢来。文老爷一个小妾出主意说大少爷说不定染了脏东西,文老爷重金请了镇上说能驱邪的道士,作了一番法也没有,文彦越来越虚弱,皮肤越来越像树皮,吓得作法的道士钱都没要,法器也没拿就跑了。
直到文溪回家的那一刻,文家大少爷彻底咽气,身体僵硬,挡住头只看身体,完完全全是一棵树干。
文夫人不相信儿子真的死了,一口咬定文溪用歪门邪道害死了自己的儿子,文老爷盲信妇人之言,不分青红皂白将文溪关起来了。
文溪的娘玉娘只是个不受宠的小妾,一直跪着求文老爷放过文溪。文夫人本就看不惯他们,又加上丧子,岂会轻易绕了他们娘俩,一气之下把娘俩都关起来。
文老爷避重就轻的解释一番,把文溪的过错轻巧的联系上。金灯他们听完文老爷一席话,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具是不相信文老爷的话。
金灯问:“文老爷,可否让我看看大少爷?我知道丧子您一时无法接受,但是文溪回来,可谓毫不知情,您不分清红找白就把他关起来,也不是明智之举。现在找清楚大少爷的死因才是当务之急。”金灯停顿一下继续道:“否则谁也不能保证文家下一个是谁。”
文老爷肥硕的身躯一抖,浑身害怕发麻,想到儿子的癫狂模样,怕下一个轮到自己身上。一番思量下,文老爷领着金灯他们去文彦卧房探一探究竟。
文彦躺在床上被一张白布自头到尾盖住。
金灯过去掀开白布,跟上去的曲宗直间晴空两人倒吸一口气: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树皮覆盖全身,好像是从体内硬生生长出来的,皲裂处还留着血,看一眼都觉得疼。两人有些发怵的退后一步,文大少爷睁着眼,已经没有眼白了,嘴巴脖子头发上都是干涸的血迹。
容隐看到文家大少的样子,清秀的面色突然苍白起来,像是想起了同样的情况,时隔多年,他又见了一次这种异化。
他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伸出手捏了捏文彦的手臂,很僵硬,即使才咽气半天也不至于僵硬成这样。容隐把住他的手腕,暗自施加灵力查探他体内的异常,一无所获,周围的人都没发现他的暗举。
金灯一动不动的盯着这具尸体,好像这具有些尸体下隐藏的秘密有着莫大的诱惑,吸引着他,金灯眼睛也有些幽黑起来,变化只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
“金灯,金灯。”容隐唤他,眼前的少年回身,有些茫然。容隐伸手去触他的额头,有些担忧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金灯抬起手臂挡住容隐的手,抬头对上容隐的眼睛。眼前的青年相貌普通,但是眼睛却生的明亮,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眼睛波光粼粼。如此平凡的一张脸配这样的眼睛,不光不让人觉得如虎添翼,反而满满的违和感。
金灯平息下刚才看到尸体体内莫名其妙的不适,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不记得我们认识。”
容隐被问的猝不及防,被拦住的手摸摸左耳垂道:“我无意间听到你们互相称呼,就顺便记下了。”金灯看着他的小动作,还是直勾勾盯着他,容隐被盯的越发不自在,最终听到“嗯”了一声,暗自松了口气。
警惕性还是这么高。
容隐转向站得远远的文老爷问:“文老爷,令郎最近有什么异常。”
文老爷吱唔说不出来,他对这个孩子向来溺爱,文彦平日里惹是生非,做一些出格的事他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什么异常也不会留意。
文老爷叫来文彦的几房小妾和近身伺候的小厮询问。几房小妾如今也不斗了,此时吓得靠在一起,死了夫君塌了天,又怕被牵连;几位小厮更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个。
容隐问道:“你家少爷生前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没人回答,容隐笑了笑安抚道:“知道什么你们只管说,文老爷宽宏大量,定不会牵连无辜,是吧,文老爷?”
文老爷被容隐驾到这份上,也只能保证:“说出重要的线索重重有赏!”尽管如此,还是没人敢说,苦文老爷以往阴晴不定的性子已久。
一个略清俊的小厮抬头欲言又止,容隐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这名小厮身上,看他衣着比其他小厮更讲究一些,想必是文大少爷的贴身小厮,容隐走近他道:“你知道什么?”
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小厮道:“自从三少爷去修仙了,大少爷他····”小厮瞥向文老爷,金灯微微错身挡住他的视线,小厮只好咬咬牙继续道:“大少爷心有不甘,又没有灵根。三少爷走了这几年,大少爷便一直没放弃修仙的心思。上个月,少爷突然得到了本书,说他遇到了仙人能助他修仙长命百岁,从那开始大少爷变得有些奇怪。”
“畜生!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文老爷一脚踹上那名小厮的心窝。小厮扑地上迅速爬起来磕头求饶:“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大少爷得了奇书,小的拙见,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求老爷饶小的一命。”小妾们和其余小厮也跟着扑通跪下。
间晴空过去扶住气的站立不稳的文老爷道:“文老爷,先不要动怒,事情还没有头绪,文少爷的异常也不一定是因此引起的。”文老爷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摆摆手背对着众人坐下示意他们继续。
金灯接着问:“那本书在哪?文大少爷口中的仙人你可见过?”
小厮抚着胸口咳了两声回道:“大少爷出府见那位仙人时从不让我们跟着。那本书小的见过,黑色的。小的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字,经常听少爷念“子”什么,对!叫“子生赋”,少爷看完后经常顺手放在床边的柜子中。”说完,伸出手颤巍巍指向躺着文少爷尸体的床。
金灯走过去,容隐和曲宗直间晴空也跟过去。金灯在塞满书的柜子里三下两下翻出一本黑色装帧的书,上面随意写着三个血迹红字“秄生赋”,狂草一般的字让人难以辨认,好像写书者故意为之。
金灯翻开首页想看看这本书有什么古怪,还没完全打开,顷刻间整本书化为齑粉,扉页印着的一袭男人的画像在四人眼前一闪而过,随着一齐消散了。
四人脸色一变,气氛变得更凝重起来。容隐反应迅速,释放灵力在屋子里探究一遭,什么可疑的人没有发现,他收回灵力,心下思虑,连他都没有发现刚才那股奇怪的力量,来人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曲宗直也只是瞄了一眼刚刚书上一闪而过的男人,拍拍脑袋突然道:“刚刚那个书上的男人我好像见过,不过想不起来在哪里见的了。”
“当真见过?”金灯问。
曲宗直又有些不确定了,毕竟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这种印象好比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突然看到一个容貌出尘的人,看了一眼被惊艳住,但是只一眼不能记住全貌,只余模模糊糊一个影子,待下次看到才能回想起来当时已见过。脸都是模糊的,认识更谈不上。曲宗直只好摇摇头。
容隐对文老爷道:“文老爷,恕在下无能为力。你·····选个合适的日子安葬了吧,令郎确实回天乏术了。”丧子之痛,容隐虽从未体会,却也听过目睹过,世间百态,丧亲之痛最是锥心。容隐继续说道:“此事太过于蹊跷,想必您也知道错不在三少爷,文少爷咽气之时,文溪刚巧回来,不能以此定罪。三少爷好像是修仙之人,据我所知开了灵根,若残害人类,必定会遭五雷轰顶。”
文老爷伤心欲绝,答应放出文溪母子。小厮拿着钥匙带四人去见文溪。文溪母子的住处在文家大宅一个偏僻角落里,采光不好,潮湿阴冷。曲宗直越看越来气,文溪住的地方比曲家下人住的都不如。到了后小厮打开关着文溪母子的房门。
文溪听到动静,看到来人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曲宗直边打量屋子边道:“你一直没回去,我们不放心便来寻你,没想到文家竟发生了这样的事,金灯帮文老爷探查还你清白,文老爷才同意放你出去。”
容隐问道:“你母亲没事吧?”
文溪看着先前遇到的青衣男子,摇摇头道:“多谢,没事。我娘住处偏僻,大哥没有伤到我娘。”想了想还是问道:“我大哥···真的走了?”
金灯点头。
文溪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文溪和他娘不受宠,偏偏娘俩不争不抢,生性懦弱。整个文家的姨娘和孩子都欺负他们。文彦是嫡长子,打小就开始欺负他,文溪性子变得越发胆小懦弱,什么都往肚里咽,越长大越能忍。带给文溪无数噩梦的人就这样死了,文溪一时间觉得全身轻松,竟生出解脱的想法。
文溪对着一个瘦弱的妇人说道:“娘,这是我在引渡山修习时的朋友。”挨个介绍完后,文溪的娘通过刚才的谈话也知道是他们帮了自己的儿子,还了儿子清白,免受文夫人诬陷。身子一晃就要下跪感谢,容隐及时伸出手扶住玉娘:“不必这样,朋友之间不过举手之劳。文溪,扶住你娘。”
待玉娘站起来后,容隐手臂不适的背到身后。金灯在一旁抱着手,探究的眼神就没在他身上离开过。
夜色将尽,文老爷还有事相求,便留下他们在文家住一夜。
唯一的线索断掉了,文大少爷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仍旧没有找到,整个文府人人自危,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变成怪物,也害怕再来一个人变成文大少那样随便咬人。
整个文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客房床上躺着的人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人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眼看月色将浓,正是借月色行事的好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