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十二月的杪冬

8、下山

　　酒痴给其他门主传达了苏予安的决定，回门后去找曲宗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把大弟子叫过来问道：“曲宗直又跑哪去了？”

　　大弟子打掩护道：“小师弟可能在卧房修习。”

　　酒痴瞪眼：“我刚从他住处出来。是不是又跑去玩了。”

　　大弟子抹抹脸心道完了，曲宗直又得挨罚，正在他替小师弟默哀之时，曲宗直远远跑来喊道：“师傅——”

　　曲宗直跑到酒痴跟前，酒痴一巴掌呼上曲宗直后脑勺道：“喊什么喊，这么大了一点稳重也没有，天天瞎跑不好好修炼！”

　　曲宗直也不躲，摸摸后脑勺，嬉皮笑脸的说：“师傅，谁说我不好好修炼了，您可错怪我了，我去找间晴空切磋去了，不信您看。”说这伸出手叫酒痴检验一番。酒痴把上他的手，感到灵力确实有所进步，便放过他不再追问贪玩的事。

　　酒痴转过头对大弟子道：“你去做事吧。”大弟子应了一声走了。酒痴转身坐下，看着站着的朝气蓬勃的少年道：“新弟子按规矩应下山历练，你明天就动身吧。”

　　曲宗直双目微睁，眼睛更大更圆了，开心道：“真的！”旋即一想，试问道：“师傅，金灯他们都是新弟子，能结伴一块去吗？”

　　酒痴知道他在想什么，拿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才回答：“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结伴而行。”弟子下山历练，有的喜欢一个人，有的人愿意结伴而行有个照应。酒痴知道曲宗直是个不甘寂寞的，故意喝口茶吊他胃口。曲宗直听到后撒丫子就跑去找间晴空他们，早把师傅的训诫抛到脑后了。

　　明天就要出发了，其实本不用这么急，过几天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酒痴早就迫不及待了。出发时酒痴又嘱咐了一番，给曲宗直一些灵丹妙药和法宝以备不时之需。

　　苏予安闭关了，去下山的事只能由关月深转告金灯。关月深找到金灯的时候，金灯正在发呆。被苏予安赶出去后，金灯就一直在前厅站着。

　　“你师尊要闭关，你明天就下山历练吧，回来后搬入寻仙门。”关月深转告完师兄的话就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刚才和师兄的谈话弄得他心下混乱，况且他还有要事与其他门主商量。

　　第二日清晨，金灯起床后就收拾行李走了。住处本就他和苏予安两人，如今苏予安留在了寻仙门闭关，也就剩他一人了。金灯收拾好行李拎起包袱就下山了。

　　走到山脚下遇到了曲宗直他们三人。

　　曲宗直见到金灯道：“我们还以为你早就走了。”三人前一天晚上就商量好一同出发，不过没有找到金灯，间晴空建议第二天早点出发，在引渡山脚下等一等金灯，如果能等到就一块走。

　　间晴空问道：“金灯，你要不要一起走？”

　　金灯点点头答应。

　　曲宗直想起自个师傅给自己下的任务，蔫蔫道：“我师傅要求我驯服一个灵宠，要进灵阶，还要给自己找一件灵器才能回来，我觉得我不用回门了。你们呢？”

　　文倚书咂舌：“这么多？我师尊只让我带几株容易养活的灵花。晴空，你呢？”

　　间晴空向曲宗直投去同情的眼神，“师尊仍在闭关，没给我任务，金灯呢？”

　　三人看向金灯，曲宗直期盼着看着他，希望有个人能和他“同病相怜”。金灯看向高耸入云的引渡山，淡淡道：“没有。”

　　间晴空察觉到他心情没那么好，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们想去哪？”

　　曲宗直抢先道：“去东边吧。”说完便招来了间晴空的白眼。

　　东六宗全是女修，也是唯一一个有女修的宗门。北六门在群山中，东六宗在一片桃花谷中；南六门隐于罗刹海面上；西六宗隐于百荒漠中。

　　文倚书开了开口说道：“我想去看看我娘。你们先去东边吧，过几日我去找你们。”曲宗直听到后沉默，他也很久没回家看看了。

　　金灯说道：“先回家再去东边，随后去南边，最后从西边回来。”这样绕了一圈，哪里都能去。三人同意金灯的提议，废话不多说，便御剑先离开引渡山。

　　为了避免太过招摇，四人选了一个无人的地方落地，然后走着去路人纷纷的街上。

　　到了闹市，金灯往身后看，一路被跟踪的感觉的消失了，他皱皱眉，抬脚进了一个客栈。曲宗直财大气粗，上来就直接要四间最好的单元间。

　　柜台后面的掌柜打量了四人，均穿着气度不凡，遗憾道：“四位公子，小店只剩三间上房了，可否将就一下。”

　　掌柜说话之际，又进来了一袭青衫的男子，男子身量颀长，清瘦飘逸，只是相貌有些普通，但是很白，嘴唇更有些病态的苍白。

　　青衣男子进来直接放柜台上一锭银子，道：“要一间雅间。”

　　掌柜的看向金灯四人，“这····”

　　青衣男子看向他们，好像只看着金灯，率先开口道：“我叫容隐，在外游历，不知可否和大家交个朋友，一齐将就一晚。”

　　金灯不为所动，曲宗直三人则对青衣男子有些发怵，莫名其妙就下意识想要让一间房。

　　曲宗直看看伙伴道：“掌柜的说只剩三间房了，要不然咱凑活凑和挤挤。”

　　金灯抬脚走出去，留下一句：“去别处看看。”

　　三人只好跟上去，留下青衣男子有些不开心的看着他们离开，无奈般叹口气，转头把银子推向掌柜的说：“给我开一间单元间吧。”

　　容隐去了楼上，进屋放下东西，身形一闪从窗户跳下去。

　　金灯他们出去后寻了另一家客栈住下了。

　　第二日，曲宗直和文倚书各自回家看看，金灯和间晴空二人留在客栈等他们。曲宗直都回来了，文倚书还没有回来。三人等了大半天，文倚书还是没有回来，金灯三人担心他遇到什么不测，便决定前去看看。文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算是乡绅一流的，边走边打听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金灯拦住一个挑着担的老翁，问道：“老伯，文家您知道怎么走吗？”

　　那个老翁听到文家面露恐惧，摇摇头就跑：“不知不知。”

　　曲宗直“哎”的一声伸出手想拦住他，怎奈何老翁挑着担也跑的飞快，曲宗直悠悠道：“这真的是个老伯吗。”

　　金灯不再管那个老人：“那个老伯提到文家这副神色，恐怕是文家发生了什么事，文溪被绊住也可能是因为此事。”

　　接连问了两个人都对文家避而不谈，好像与文家扯上联系就能要他们的命一样。曲宗直暴脾气一上来，想找个人武力逼问一番算了，金灯拦住他：“不可滥用灵力。”

　　所幸老天爷还不至于捉弄他们，走了一段路又遇到了在客栈时遇到的青衣男子。

　　曲宗直迎过去道：“容隐，好巧啊，你也去文家····”

　　“曲进。”金灯打断曲宗直的话，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容隐装傻，明知故问道：“你们也去？听闻文家出了一桩怪事，我正要去探究一番。不如我们一同前去？”

　　金灯终于肯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抬眼道：“你知道文家在哪？”

　　容隐道：“前几日我路过文家，还记得路怎么走，跟我来吧。”说罢也不管金灯他们是否愿意跟着他，转身就走，走了三两步就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背对他们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来。

　　一行人到了文家大宅，金灯看着透明黑雾笼罩的文家，暮气沉沉。问间晴空文倚书道：“你们能看清楚这个宅子吗？”

　　“能啊，有什么不对吗？”

　　金灯摇摇头，站在金灯左后方的容隐颦起眉，若有所思。

　　金灯前去敲门，过了一会来了一个家仆，把门打开了一道缝，探出半边脸问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金灯问：“我们是文溪的同门，文溪在不在？”

　　家仆听到来找三少爷的，犹豫道：“三少爷被老爷关起来了，你们还是走吧。”说完就要关上门，金灯手急眼快抓住将将要关闭的门，家仆一惊，两只手也抵不过金灯一只手的劲。

　　容隐上前一步，透过门缝说：“麻烦你通报一下你家老爷，我们并无恶意。你只需要告诉你家老爷一句话，你家的怪事我们能解决。”

　　金灯放开手，那个家仆慌慌张张退下去禀报文老爷。容隐还站在他身边，离得有些近，金灯不适的退开一步。

　　文老爷正和文夫人坐在前厅，文夫人一双眼睛哭的肿胀，文老爷一脸悲痛。文夫人边捏着帕子边啜泣：“老爷，你可一定要给我儿做主啊，文溪那个扫把星一回来彦儿就····”说到“死”这个字文夫人悲痛的说不下去了。

　　家仆寻到前厅道：“老爷，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三少爷的同门。”文老爷不耐烦的摆摆手：“打发走。”

　　家仆看了一眼哭啼啼的文夫人，为难道：“他们说能解决大少爷的事。”

　　“当真？”文老爷站起来，文夫人也激动的止住了哭声。文老爷想到文溪的同门都是修仙之人，说不定能救活儿子，“快快迎进来。”

　　金灯一行人被安排到会客室，文夫人不便见客，只文老爷一人前来。文老爷看到四人气质不凡，尤其中间那个最高的少年，面色冷峻，文老爷心中也仔细起来，没失了礼数。一番寒暄后，文老爷直奔主题道：“刚刚仙人说能救我儿，这可当真？”

　　四人通报时没说救不救文老爷儿子，怎么到他嘴里就成能救他儿了。曲宗直听到文老爷这话，就很不客气的说：“你儿子是病了死了我们都不知道，谈何救？再说，我们也没说救···”

　　“曲进，不得无礼。”一道声音响起，曲宗直下意识噤声，看向容隐，还是普普通通的一副模样，却威严毕露。

　　文老爷面色不虞，黑着脸。

　　金灯看了容隐一眼，再看向容老爷道：“文溪本和我们下山历练，他想家了回家看一眼，多时没回去，我们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便来看看。一路寻过来问路，只要我们一提起文家遇到的人皆退避三舍，你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修仙之人虽不是神通广大，但有些事也能帮你解决。”

　　文老爷听完金灯一席话，神色缓和下来。众人等着文老爷说话，文老爷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肩膀也塌下来，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把文家这几日发生的怪事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