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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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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深去了师兄住处,他一路上为了手上的果子频频走神,没注意到身后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到的时候,金灯正在打扫一地桃花。
纵然他曾经欣赏金灯,关月深此时也有些怨愤起来,只是个刚入门的普通弟子,何德何能要师兄如此对他,又是门主继任又是火柃果的。
“金灯。”
金灯闻声过去迎接,以为关副门主来找师尊,正要开口告知他师尊不在。
关月深把手上的火柃果递过去道:“这是你师尊给你的。”
金灯一眼就认出了火柃果,没接,而是看着关月深问道:“师尊呢?”
关月深脸色一变,几乎立即反应过来,师兄为什么不自己送过来,还能顺便回家。除了受了重伤,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关月深语气不善道:“你师尊有要事留在寻仙门,快吃吧,吃完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你师尊的苦心。”
金灯伸手接过,也不再问什么,三口两下吃下了。
关月深完成任务,急匆匆回了寻仙门。他敲了敲苏予安的房门道:“师兄?金灯已经吃下,你···是不是受伤了。”
屋里传来气息闷弱的声音:“我没事,闭关调息几日就好了。”
关月深回道:“好。”
虽然这样应了师兄,心里还是不相信师兄的说辞,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月深自认为没有比自己更了解师兄,便去找酒痴商议商议该如何做。
玉无瑕正处理极仙门事务,这时一个弟子进来通报说有一个见习弟子有要事求见。玉无瑕让弟子把那人从后门领进来,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务才去见他。
“找本尊有何事?”玉无瑕坐下。
江易欣喜道:“门主吩咐弟子去往生仙尊住处每日查看,今日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玉无瑕听到此话来了点兴致:“哦?”
江易走进一步:“我看到关副门主今日拿了一个果子,神色不虞。那个果子弟子不曾见过,只觉得耀如火。”
玉无瑕听到江易口中描述的果子,心头袭过一个猜想,如火?继续问道:“可曾看到往生仙尊?”
江易摇摇头:“没有。”
玉无瑕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拍拍江易的肩膀道:“你继续蹲守,不要露出马脚,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之后必重重有赏。”
那头关月深也找到了酒痴,一见他切入主题直接道:“师兄今日拿回柃树果,我看好像受伤了,但是师兄说没事,我不放心才来拿些药,您可知配什么药?”
酒痴没想到苏予安当真去了,思索道:“内伤不好猜,要是外伤肯定就是火树灼伤,你可见你师兄脸上手上脖子处有什么伤痕?”
关月深摇摇头道:“没看见有伤痕。”
酒痴翻出一些药粉带上,随关月深去亲自看看。
苏予安打坐开始便觉得不太对劲,伤处火辣辣的疼似乎不是因为药粉所致,而是火柃树的火种附在手臂上往里钻,火热蔓延全身,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
发现不对后,他立即运转全身灵力逼出火种,但是效果并不好,灵力无法遏制柃树火。苏予安别无他法,只能生生忍着,耳朵上的红痣更亮了,似乎也要燃烧起来了。苏予安意识越来越模糊,昏过去时看到两道身影朝他冲过来。
酒痴跑过去扶住苏予安,掀开他的袖子,扯下苏予安自己缠的布,关月深看到整条手臂的伤倒吸一口气,酒痴眉头紧皱,仔细撒上带来的药粉重新包扎好,问关月深:“外伤无大碍,只是柃树火入体,火柃果呢,快拿来!吃了火柃果自己就化解了。”
关月深一阵懊恼,道:“柃树果已经没了,师兄给金灯吃了。”
即使晕厥了,苏予安还是能感知痛苦,柃树火多留一刻便有一刻的煎熬。
酒痴当下立断道:“把金灯带来!快!”
金灯吃了柃树果后,正等着师尊回来。师尊没有回来,反而等到了刚刚离去不久的关副门主。
金灯看着关月深焦急的脸色,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等关月深开口,问道:“可是师尊出了什么事?”
“快跟我去寻仙门,师兄受了伤,需要·····”
不等他说完,金灯就跑出去了。冲进寻仙门,找到师尊的卧房,酒痴看到来人道道:“苏怨受了柃树火的伤,吃了柃树果本就无碍。现下果子给你了,你给师尊喂一些你的灵力也有效。”
金灯割开手腕,把手腕喂到师尊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拖起师尊的头。苏予安尝到嘴里腥甜的东西,舌头下意识就往外抵,血还是见缝插针流进去,流进去的部位灼烧减轻了,苏予安尝到了甜头,舌头加嘴唇一同用力吮/吸,直到全身火热褪下,唇舌才卸了力,昏睡过去。
金灯伏在师尊上方,手也没有抽回来。
酒痴伸手一探,对金灯叮嘱道:“苏怨已无大碍,你留在这好好照顾你师尊。”酒痴看着金灯保持这姿势一动不动,提醒道:“注意你师尊的手臂,我去配些药,配完拿过来,以后你帮你师尊上药。”
金灯听到药,微微点头道:“多谢酒痴门主,弟子记下了。”
酒痴走后,在门口遇到回来的关月深,告知他苏予安已无大碍,找个理由把他拉走了。
屋里面就剩他们两个。
金灯的手腕处的皮肉依旧被师尊含着,待酒痴走后金灯抽出来,伸出大拇指在苏予安红艳的唇上擦几下,把血迹擦干净后,还在不断的擦,苏予安的嘴唇变得充血肿胀起来,即使昏睡着也能感受到针扎般绵密的痛,直到苏予安发出小声的呻音,金灯才松开被他凌虐的嘴唇。
金灯一直在盯着他,他从未见过的如此脆弱的师尊。
“师尊,我真是越发看不透你了。”
沉睡的人不会回答他什么。
受伤的胳膊被袖子掩盖着,金灯瞥了瞥也没有看,拎住被角给他盖上。手掌覆盖苏予安的额头,把火柃果的灵力传给他。完后,在桌子旁坐下等他醒来。
“出去!”
酒痴老头配完药,离得老远就听到苏予安的呵斥,他和关月深对视一眼进去,关月深也有些摸不着情况,他觉得近来的师兄实在是有些行为诡异。
两人进去,苏予安已经醒了,坐起来靠着枕头,脸还是有些苍白,气的有些狠了喘着气,额头布了一层薄汗,金灯站在他前面。
关月深责备的看了眼金扽,又把目光移到苏予安身上问道:“怎么生这么大气?受伤了不能太激动。”
酒痴老头把药放下,叹口气对金灯说道:“你先出去吧。”
金灯出去后,酒痴把苏予安手臂上的包扎拆了,体内的火已经化解了,手臂自然不会继续溃烂下去,只是看着仍旧很吓人,皮肉溃烂,凹凸不平,关月深移开眼不忍看。
酒痴把重新配的药粉倒上去,苏予安疼的一颤,忍着让酒痴处理完。酒痴道:“药要一天换一次,包扎的布不能用第二次,勤换药保持干净就不会留疤。”
苏予安一声不吭,酒痴的话也没听进去,感受着体内丰盈的灵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金灯把他给的火柃果又换了种方式还给他。
可能是很久没有体会过疼,手臂上的疼竟让他觉得有些无法忍耐了。想到金灯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说的话,执意请求要搬到寻仙门。苏予安不知道原来的金灯这么不听话,还是重来一世什么都变了,连金灯性子也变了。
“酒痴,安排新入门的弟子下山历练吧,你给各位门主说一声。”
“也是时候让那些毛头小子去闯闯了。只去咱们北界还是其他三地界都去,跑得太远不好,有什么事不好保护他们。”酒痴也愿意让他们去,按照门内规矩,新弟子下山历练一番,比一味埋头修炼得到的悟道要多。
苏予安思忖道:“能走到哪是哪里。把卷轴给他们,另外告知一下南六门和东西十二宗,多照拂照拂。”
说办就办,酒痴迫不及待去安排。每逢弟子下山历练,也是酒痴借此偷偷去玩的好时机,美其名曰保护弟子,其实是兵分两路自己抛去身份去游玩了。
待酒痴走了,关月深还留着。苏予安想到前世金灯被魔物寄居,世间已经安稳了上千年,魔物怎会出现?
苏予安颦着眉道:“关二,安排好弟子们下山后,我要闭关。仙门一切事物都交给你,盯好世间,留意异常。”
关月深凝重道:“师兄,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苏予安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苍白也挡不住惯常的威严:“没有。只是人间安稳千年,也不能放松警惕。修仙之人要扛起身上的职责。你带话给其他门主,不要一个劲只想着修炼不管世事,少些花花肠子。”
关月深心下一慌,试图从师兄脸上看出什么,但是苏予安已经转过头。两人一是无话,关月深手心汗湿湿的,来来回回几次握住又松开。
苏予安先打破沉默,他盯着窗外突然问道:“师傅留下的遗物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关月深哽了一下道:“没有。”
“师母的呢?”
关月深摇摇头沉默,想了想道:“师兄,都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没发现。我知道你相信师傅,我也相信师傅,可是师傅亲手杀了师弟们和师娘,当时我们赶过去时亲眼所见,其余门主也看到了。师兄,你不愿意放弃,其他门主会对你有异议。”
“关月深,师傅把我们捡回来,待我们如亲生父母。当年死得不明不白,师傅一生光明磊落。你相信有什么用,我相信有什么用?还不是万人唾骂,连葬身之地都没有。我只是想还师傅一个清白。”苏予安平静道。
关月深头低垂着,双肩微颤,痛苦哽咽道:“师兄,我知道我都知道。如果事实就是如此,我们该怎么办?”
上辈子加这辈子,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苏予安想到赶过去时师傅的样子,理智全失,如同被控制的行尸走肉,还有杀师娘时毫无波澜的冷漠眼神,地上血流成河,横尸都是师傅带出去的师弟们。还有最后师尊清醒自尽时痛苦绝望的眼神,让苏予安怎么相信师傅不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