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发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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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去了哪里？”
金灯站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苏予安又问了一遍，没有愠怒，反而平静下来。
金灯仍然不出一言，黑暗让他看不清师尊的脸。一阵清香袭来，苏予安走到他面前，离得近了，眼前的师尊面容若隐若现。
“我说过，去哪里要告诉我，你不听我的话？”
金灯闻着苏予安身上的味道有些眩晕，靠的太近了。不断传来的味道让金灯的脑子转不动了，金灯突然道：“师尊未经弟子允许，合该擅闯弟子卧房？况且，弟子去哪是弟子的自由，师尊难道连一点私密空间都不留？”
私密两个字咬的极重。
苏予安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金灯怎么会变成这样，还学会顶嘴了
“弟子请求搬入寻仙门，弟子住此处不方便，打扰到师尊了。”
“我再问最后一遍，去哪了？”苏予安不管他的请求，执意问一个答案。
“求师尊成全。”金灯终于忍不了气味，后退一步，掩住身上的变化。
“滚出去，跪下！”
不知道金灯的哪一句哪一个动作最终激怒了他，苏予安撕破了平静的面具，勃然大怒。
金灯如得到赦令般，如释重负，立刻转头出去跪下。
“苏怨？”酒痴老头看着第四次走神的苏予安喊道，“到你了。”
苏予安再次回神，拿起棋子，又放回去道：“今日我认输，改日再下。”
酒痴老头没管下棋的事，他第一次见苏予安下棋走神，正经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心不在焉的，给我这个老头子讲讲。”
“无事。”苏予安轻轻摇头，不知从何提起。
酒痴看他不想多说，不再问，想起传来的消息，幸灾乐祸道：“千年火柃昨日结果了。南六仙门的六位门主去了个遍，别说拿到了，连靠近都近不得。有两位门主还被烧秃了头发。现在有点想法的都不敢轻易去拿，你想不想去看看？”
苏予安知道这火柃，一千年结一个果。除了潜心修炼，为达目的，修仙之人都会借助灵物。
酒痴老头见他没直接拒绝，接着道：“我知道你也不稀罕这小小灵物增长修为，就当去散散心。真得了也是好事一桩。”
听到增长修为，苏予安心下一动，不置可否道：“嗯。”
棋也下不成了，苏予安便起身告辞。
“苏怨！”苏予安转身，接住酒痴抛过来的一坛桃花酿。
酒痴笑呵呵地，不复严肃，肉脸笑的挤作一团道：“醉不了就尝尝味道，权当消遣。”
苏予安这次没有拒绝酒痴的酒，点点头抱着走了。
苏予安回去以后，金灯还在跪着，从夜半跪到日中。
他只要一个答案，又想到今世已不复往世。去了哪里，为什么人，也和他无关了，已决定放手，就不该为一点小事万般在意，心里苦涩，他最终叹口气道：“起来吧。以后想去哪便去吧，不要再让我担心。”金灯搬去寻仙门的请求没有提及。
担心？金灯心下只觉讽刺。
往后的日子两人如平常师徒一般。只是苏予安看着院里养的花心烦，全清走了，本就养不好，留下也是徒作挣扎做无用功。空下的一片地放了一个竹榻。
这一日，金灯出门了。过了片刻，苏予安跟了过去。
金灯没有御剑，阻止弟子下山的禁制对他来说不存在一般，轻而易举就出去了。
金灯短短几日又长高了一些，苏予安在背后远远跟着他，看着他越发宽阔的背，强有力的长腿包裹着黑裤黑靴，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群山蒙雾，到了繁华的街上。
金灯走进一个首饰店，里面人不多，三三两两都是些着罗裙的女子。苏予安看着金灯消失在店内，在外面顿足捩耳。斗笠遮住的他的半边容貌，但是站在那里身姿颀长清冷，吸引了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
金灯在里面待了片刻就出来了，手里拿着店主包好的纸包，没等苏予安定睛看清他买的什么，金灯已经放到了袖中，继续往前走，苏予安凝凝神继续跟着。
金灯没再去其他地方，原路返回，待到金灯过了禁止，重新回到引渡山内，没有跟着的必要了，苏予安消失在原地。
金灯放佛有感应般回头看空无一人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他看着手里鬼迷心窍买来的东西。
走到半路上遇到了曲宗直他们三人。
“金灯，你怎么好像又长个了？”曲宗直突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踮踮脚比试一番，金灯果真长了个。曲宗直又和文倚书间晴空比一比，发现大家都长个了，只不过没有金灯长得明显，顿时放下心来。
“金灯，你干什么去了？”间晴空注意到金灯走来的方向。
“下山去买一些东西。你们怎么又凑一块了？”金灯看着他们，破天荒多说了一些话。
“曲进还是不死心，想再去一次终灵山。”
曲宗直没否认，“嘿嘿”的笑。
“下山太频繁，容易被发现，过几日再去吧。”金灯说。
去终灵山的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惹喜欢的人生气了怎么办？”金灯冷不丁冒出一句。
三人咂舌：“喜欢的人！”间晴空反应没有很大，只是诧异的看着他。
曲宗直一脸贱笑，哥俩好的揽住金灯的肩膀，“跟我说说哪家的姑娘啊，长得如何？”金灯提起他的袖子，把他那只手扔下去，曲宗直也不在意，回想一番道：“我爹惹我娘生气了，会给她买糕点买首饰买衣服，再哄哄她，我娘马上就不气了。”
文倚书想到他不受宠的娘，从来没被他爹哄过，也没办法给他什么意见，只能干巴巴附和道：“曲进说的应该差不多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扯越远，从姑娘又聊起了修行，到底是少年心性，枯燥的修炼比不上同伴间频频嘴。金灯嘴里咬着一根草，靠着树低头沉思。
回去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香，金灯一眼就看到了竹榻上醉醺醺的师尊，酒坛敞着口倒在地上，不剩一滴。
修仙之人喝酒不醉，若想醉，哪有不醉的道理。
苏予安闭着眼，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周围也染了绯红，一条腿搭竹榻边缘，微微垂到地上，墨发凌乱的铺在印花枕上。
金灯过去俯下身，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师尊？”
苏予安睁开眼，迷蒙的眼神看着上方熟悉的脸，这张脸让他想到了想忘记的痛苦的事，眼睛里的痛都溢出来了。
“你不心疼我了。”好似因为喝了酒，苏予安整个人都变软了，连说话也软软的，还有些撒娇，一点不似平日无欲无情的淡然。
“我是谁？”金灯引诱着问，手伸入袖中，拿出一只簪子，簪子顶端是一颗红果，手腕熟练一挽，把师尊散着的头发挽好，红果与苏予安耳垂上的红痣相得益彰。
师尊迷茫的眼睛微眯，他彻底醉了。
苏予安短暂的封住了一身灵力，此时便是手无缚鸡之力。
金灯的手顺着头发，划过耳朵抚上师尊的脖子，缓缓收紧，脖颈薄薄的温热皮肉贴着掌心，最终挣扎不过自己的心，卸下力道，金灯喃喃低语：“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身下的人已经闭上眼，陷入沉睡。
金灯保持一个动作看着他，看到身子僵硬，才起身把他抱入卧房，卧房依旧乱的不行，书，纸张到处都是。
他放下师尊后，走出去几步，又回去抽走了红果簪子，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一无所觉。
第二日，苏予安醒来后，头疼欲裂，对昨晚醉酒后的事全无记忆。解了给自己下的封印，全身不适才褪下。
喝酒也不管用，想忘记的事也只能是忘一瞬间，修仙之人也不能左右自己痛苦，呆坐了一会，苏予安起身换下一身沾染了酒香的衣袍，拿起寻它剑去往火柃生长的地界。
火柃树是一颗妖树，叶子树干具是红色，外面裹着一层火焰，风一吹火焰还会左右飘动，整棵树往外扑着灼人的热浪，周围百里寸草不生。所结的果子就在整棵树温度最高的中间，如一颗心脏不断跳动。
火柃树察觉到来人，又一层热浪狠扑过去，苏予安抬手挡下。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妖树也察觉到来人不比之前的草包，也凶狠起来，自树干伸出两条藤蔓。
苏予安手持挽月神弓，强大的力量打击的火柃树萎靡不振，两条藤蔓也被钉在地上。他忍着热浪够下柃树果，够下一瞬间火柃树又出一击，苏予安只顾着柃树果不被夺走，抬胳膊生生受下热浪，白皙的胳膊侵蚀的血肉模糊，苏予安拿着果子退后，疼得冷汗直冒。
“吾力不及人，愿比服输。只是火柃树千年结果，本就不易，没有白白拿走的道理，仙人想走，要留下一样东西祭果。”老态龙钟的声音自四方响起。
苏予安并无异议，割下半截及腰的长发，往前一递。被他钉住的藤蔓小心翼翼爬过去，看苏予安没有动作便卷起头发“唰”的一下退回去，害怕一个不慎又被这个狠美人钉住。藤蔓把头发放在柃树果的位置，祭奠般燃烧殆尽。
火柃树果脱离了母体，变成了一颗普通的金果，半个巴掌大小。苏予安打坐一会，等痛劲稍缓去便回寻仙门了。
苏予安在不常住的卧房找了一些灵药，胡乱撒在胳膊上，拿布笨拙的包上，拉下宽大衣袖盖住。
苏予安惨白着一张脸，去找关月深。关月深经过上次师兄的指导，茅塞顿开，修炼顺利起来，看到师兄的脸色一惊。
苏予安把火柃果交给关月深，关月深激动地看着火柃果，结巴道：“师兄，你竟然···你竟然拿到了火柃果！”关月深双手也有些颤抖地接过，才想起来师兄惨白着脸，问道：“师兄你受伤了？”
苏予安强打着精神叮嘱：“无事，只是损耗了一点灵力。你把这个果子拿给金灯，亲眼看着他吃下。其他不用多解释。”
关月深急切道：“师兄！火柃果各路仙人抢的头破血流，你就这样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
苏予安就要强撑不下去了：“够了，不必多说。你务必要亲眼看着他吃下去。”
关月深看着师兄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手中的果子再不舍也只能败退道：“师兄放心，我这就去办。”
关月深负气出去后，苏予安托着左臂，满脸痛色，药粉起效很快，整条胳膊正火辣辣的疼，当即回卧房闭关疗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发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