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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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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予安领着金灯来到住处,他的住处是他圈起来的一块宝地,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仙门建在重山之上,难得一块空旷之地,好似一座山被移走腾出了地方。
这块宝地四面环山,却不压抑,山是缓缓升高的,阳光直射大地。一面山是桃花林,一面山是竹林,剩下的两面山中间豁开了一个大口子,瀑布倾泻而下,汇成一条小溪,又从对面山间缝隙流出,不知流向何处。
苏予安原本在寻仙门住,发现这块宝地之后就搬了过来,如今也住了十几年了。
苏予安带金灯走到一间屋子,屋子在苏予安卧房旁边。他推开门对金灯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些东西都可自行使用。”说完又补充一句:“不可擅自出去,若想去什么地方,提前告知我一声。”
他要保证金灯每时每刻都在自己眼皮底下。
金灯依旧垂着头,“弟子明白。”
“你去收拾东西吧,尽快搬过来···修炼。”
苏予安说完就出去了,整个人都好像累极了。
金灯看着自己住了几年的房间,站了一会就去出去了。金灯走在院里,看着苏予安养的花,全都蔫蔫的,他伸出手碰了碰。突然想起来师尊虽法力高强,处理所有的正事都井井有条,却不会生活,房间里也会经常一团乱,尽管动动手指就能解决,也懒得动,明明那么爱美的人。
思绪只要开始了,好像就无法停下来。想前世的总总,想前世和师尊一起的细水长流。金灯收回手,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他大步离开,飘起的衣摆打落了本就欲落的花。
金灯到住处收拾东西的时候,曲宗直他们三个已经在收拾衣物了。这次收徒大典,门主加上副门主收的徒弟,不过十二三人,金灯他们一行人就占了四个,同住的修习弟子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收拾东西搬离竹舍。
“你不长眼啊!死书呆子!”一处传来骂声,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文倚书缩着脖子抱着包袱,脚边还有抖落的衣服,一个弟子正抱着胳膊,嘴角都要撇到下巴了,刻薄道:“真不明白关门主怎么收了你这种窝囊货,大家说是不是!”
“就是窝囊废,大家看看他鳖样,像修仙的样吗!”
“对对,说扫厕所的我也信。”
“哈哈哈!”
有了一个不服的人打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自诩不凡的人此刻心里嫉妒死了,被这些人看不起,竞争也不放在心上的胆小鬼,却顺利拜入师门,站在了他们头上。以往他们也只是暗地里欺负他,现在看他要搬走了,反而故意教唆大家当面为难他。
文倚书紧张的心砰砰直跳,他迅速捡起地上的衣服往外走。被收为门内弟子,文倚书是万万不敢想的,他在竹舍被欺负,如今能搬走自然是迫不及待。刚刚他快速收拾好,因为太开心了,没注意到故意冲到他面前的人,结果撞到别人身上,衣服也撒了。
“唉·······别走啊,咱们好好聊聊。”找事的人不怀好意地拦着他。文倚书正不知所措时,曲宗直和间晴空听到动静寻过来。
“跟我聊聊呗。”曲宗直不怕他们,如今拜师后更是底气十足。
间晴空则有条不紊道:“文溪奉关门主之令搬住处,到时候关门主知道你们欺负他的新弟子,我看你们还怎么待下去!”刚刚还气焰十足的一些人听到这话也噤声了,拜师没拜成,怕连修习也修不了。
曲宗直可不是好欺负的,他看了眼文倚书,忍住没翻白眼:“你们拿出欺负人一半的本领,也不至于修行十几年也一事无成!”
那个人被戳中了痛苦,顿时面红耳赤,正想着如何反击时,看到金灯手上托着几样东西要离开,顿时想到把火引过去。
“你又是什么东西?拜入北六门就了不起了?金灯拜入的可是六门之首往生仙尊坐下,这才是真厉害,亏你们天天腆着脸往上凑,想和他做朋友,金灯可曾理过你们?真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那位弟子阴阳怪气的,朝金灯的方向努努嘴,大家朝金灯看过去,期待金灯说些什么。
曲宗直正欲反驳,站在江易身边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江易,我记得这可是你的机会,如今被别人抢了,你真可怜。”
“阿玄,别乱说,师尊自有他的打算,下一次说不定就能拜入师尊坐下。”江易笑着大度的说,眼睛紧盯着金灯的腰带。
金灯对这场闹剧并不关心。听到江易说的话才脚步一顿,他面无表情走到江易面前,居高临下冷冷的说:“师尊也是你能叫的?叫往生仙尊。还有,收起你的痴心妄想,抢?你不是最擅长了?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自己清楚。”
江易脸突然煞白,秘密被戳穿的恐惧让他一身冷汗。前世这个叫江易得心思龌蹉,竟跑到苏予安住处偷看,但住处设了禁止,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他还是不停的踩点。一次偷看时被金灯发现,金灯一鞭子抽昏了他,交了管事堂修者处理。苏予安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猥琐下流的看他,他见一个便处理一个,管事堂修者由此查出了江易冒名顶替他人入北六门的事,而后驱逐出北六门,往后下落不知。
一些事,金灯不在意不代表记忆不好,见到这个人就想起来了前世江易的把柄。希望他这一次最好不要重蹈覆辙,否则不只是一鞭子那么简单了。
金灯看向曲宗直他们问道:“收拾好了,不要和不相关的人浪费时间。”说罢离去,曲宗直三人面露惊喜,不管周围的人就跟了过去。
“金灯,等等我们!”曲宗直拉上两人追上去喊道。
四人一齐走出竹舍,竹林中照下的阳光打在他们背上,身后的人被远远抛在身后。
“文溪,你能不能争点气,都是正儿八经的弟子了,还被明目张胆的欺负!找你麻烦你就反击啊,一直忍忍忍,别人都欺负你成习惯了!”曲宗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间晴空没有当和事佬,第一次和曲宗直的想法不谋而合。
曲宗直“骂”完,把脸转过去,后脑勺对着文倚书,认真道:“以后我们不会每次都来得及帮你,你早晚得学会自己帮自己,要是你喜欢被欺负,当我没说。”
文倚书心头一震,嘴唇嗫嚅最终没说出来。
间晴空觉得气氛有些微妙,问道:“曲进,你还去终灵山捉灵鱼吗?”
曲宗直到底是少年心性,被灵鱼转移了注意力。
“去,明晚在此处碰头怎么样?”北六门严禁弟子下山,尤其是去终灵山这等危险的地方。终灵山的鱼是灵物,美味还益于修为。曲宗直这等吃货一直跃跃欲试,间晴空和文倚书纯粹是好奇。
“金灯,你要去吗?”曲宗直问一直不说话的金灯,他本不抱希望的随便问问,没想到金灯竟然点了点头。
金灯没有兴趣,正要摇头想到师尊刚刚说的话,便点了点头同意。几人定下时间后便各自回各自的师门了。
就离四人谈话的不远处,一个人正咬牙切齿,脸色铁青的手持剑一顿乱砍,正是刚刚在竹舍在金灯面前不敢发一言的江易。
他气喘吁吁发泄完了,也骂够了,平复一会要转身离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立在在他身后,不知几时来的,江易当即吓了一跳。
“你!”江易不知来人听到多少,看清眼前人,质问的话声声噎住,脸一阵青一阵红,话口一转生硬道:“弟子拜见玉门主。”
玉无瑕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江易,方才大殿上,本尊对你很是看好。”
提到刚刚拜师的羞辱,还有别人的幸灾乐祸,江易看着玉无瑕,等他的后话。
玉无瑕见这弟子如此上道,走近他,循循善诱道:“不知你可看得上我极仙门?”
江易受宠若惊,扬眉吐气的机会就在眼前,单膝跪下道:“弟子惶恐,极仙门媲比仙门之首,弟子不敢妄想。”
“往生仙尊久不问世事,本尊实在是忧心天下,你可愿意为本尊分忧?”
“弟子愿意!”
“起来说话。”
江易起身,玉无瑕递给他一本书道:“你拿着此书潜心修炼,闲暇时每日去往生仙尊住处一瞧,他设有禁制,看不到里面也无碍,只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立即告诉我。”
玉无瑕见他接过,继续道:“只要你做好,五年后必会给你应有的回报。可不要让我失望。”
江易听到承诺,心下暗喜,又表了一番衷心。
金灯回去时,苏予安正在摆弄他的花。收徒大典已过,苏予安换下了那一身华丽繁复的黑衣,此刻着一身浅青色衣衫,及腰的长发被一只玉簪松松挽起。
苏予安手指拨弄着蔫蔫的花朵,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把花养成这样。正值三月,桃花落下铺在地上,苏予安衣角上粘了桃花,即使地上落的花,看着也比他养的精神。
苏予安起身转头的时候,金灯正好走到他背后。两人的距离有些近,金灯立马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苏予安抿着嘴,眼睛有点酸,片刻收拾好了心情,他看着金灯,这时候的金灯还是少年人的模样,个子刚好和苏予安齐平,脸庞有些稚嫩,还没长到需要他微微仰头才能看的样子。
苏予安手里现出几本书,他递给金灯,严肃认真道:“这三本书分别是讲修灵阶,驭灵器以及静心心法,今后你一定要记熟吃透。”
金灯伸手接过,这些他早已经看过了,早没有了当初收到的激动心情。
以后即将发生的变数或许现在已经在暗处蠢蠢欲动,时间已经不多了,五年后那一剑,苏予安不敢回想,一想就是金灯闭眼前不可置信的眼神。如今让金灯变得更强是苏予安唯一要做的事,如果不能拥有他,但是能让金灯好好活着,他愿意放弃一切。
可是他好想好想被金灯抱一抱,前几日还能相拥的爱人,转眼已形如陌人。
“从明天起,每天卯时我会亲自教你修剑。”金灯听到修剑,面色总算是有了一些波动,师尊不是从来不修剑吗?将心头的疑问压下去,金灯回道:“弟子明白。”
苏予安怕晚一步眼泪就要藏不住了,连忙转过头,掩饰般弯腰摆弄那些花,有一缕头发脱离了玉簪垂下去快要落到泥土里了,金灯看着不由自主的就要伸手去捞,苏予安的手快一步接住头发放到背后。
金灯陡然回神,收回手握紧,“弟子先行告退。”
苏予安没回话,听着身后远去的脚步声黯然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