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十二月的杪冬

35、动摇 引金灯出去

　　引金灯出去的那个男子又回到了原地，顺着金灯离开的方向回到浸月楼，他竟也是浸月楼的贵客，卧房就在金灯楼下。

　　他虽然先行一步离开，却晚一步回到浸月楼。卧房已经熄灯了，他站在自己的卧房门前似乎不想打扰里面已经歇息的人，就在他放弃进去的想法打算转身走时，里面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门突然自动打开，里面伸出一段白绫缠上男子的腰拽了进去。

　　门轻声合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彷佛方才这里并没有站着什么人。

　　男子被拽倒在地，也不敢站起来，正正身子跪在地上：“主人。”

　　蜡烛突然一齐亮了起来，照亮了坐着的人。

　　坐着的那人身着一身白色衣服，白绫就是从他袖中伸出的。坐着的男人一身仙气翩然，周身气息纯净，和地上跪着的人截然不同。只不过那男人面色阴沉，平添了一份邪气。

　　“小煤球，去哪了？”见人回来了，男人一直紧皱的眉才放松下来，不过没看地上跪着的少年。

　　“回主人，去别处逛了逛。”小煤球附身不敢抬头，第一次对主人撒谎，他紧张的心怦怦跳，明明身体不会出汗，却感觉手心里汗津津的。

　　“是吗？”男人喝了口茶水，把空了的茶杯狠狠往小煤球额头一掷，茶杯顿时四分五裂。男人身型一晃掐住小煤球的脖子将人提起来：“不论你去了哪，没我的允许不许单独行动，我说没说过？不要以为仗着你的脸，我就舍不得动你。”

　　小煤球被提着脚尖离地，他双手握住脖子上的手，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眼睛祈求地看向主人，眼睛被逼的沁出泪水，显得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纯真平和，唯不见惧色和哪怕一丝丝的愤恨。

　　男人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眼里闪过一丝痛苦，转瞬就消失了，他随手一丢把人扔到地上。小煤球知道自己主人这是原谅了自己私自外出的意思，化作一团黑雾小心翼翼飘过去。

　　第二天，江浸月一夜没睡脸色不济，苏予安和金灯一起下楼，他看到苏予安特意换了身高领的衣服脸色更是难看。早饭时有意无意的朝苏予安那处瞥，连金灯给苏予安夹个菜都恨不得盯个窟窿出来。

　　苏予安觉得江浸月隔了一夜，竟跟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萎靡不振，他夹了块鱼腹上的肉给江浸月，关心道：“江小海，又寻乐子去了。跟你说过不要随便跟人乱混，又玩了一夜？”

　　江浸月看到碗里的鱼肉，眼睛有了些活力，连被叫错的名字都没注意，正在心理偷乐，见苏予安又把另一面鱼肚子夹到金灯碗里，脸顿时阴下来。

　　他快速吃完碗里的东西，又眼巴巴示意苏予安再给他碗里添点东西。苏予安见他的样子，以为他吃饱了，道：“吃饱了就回房歇息去吧。”江浸月憋屈的吃完了一顿饭就上楼去了。

　　曲宗直这才起床，风风火火的下楼找金灯他们，大老远就能听到他的声音：“我进阶了！我进阶了！” 他跑到众人面前，还好酒痴没在，不然曲宗直免不了一顿教训。

　　“恭喜！” 苏予安叫来伙计再添副碗筷。

　　“金灯你呢，修炼到哪一步了？”曲宗直少不了炫耀一番的心态 ，金灯在他眼里就是引渡山第一强弟子，还是忍不住和金灯比一比。

　　金灯给他一件宝物作贺礼，他灵阶的修为早已停滞不前，只淡淡道：“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进步。”

　　曲宗直直知道金灯话不多的性子，也没心思继续追根究底，转向间晴空和文倚书滔滔不绝起来了。

　　“你俩呢，修行到哪了？” 他看向沉默不语的间晴空，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强撸灰飞烟灭啊！”曲宗直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坏笑。

　　间晴空勉强笑了笑。

　　“文溪，你呢？”

　　“我前几天就进了一阶。”文溪不好意思道，或许是灵力增强了，整个人都自信了几分。

　　间晴空更是一愣，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你怎么不早说！还是不是兄弟！”曲宗直佯装生气。

　　“你不也没问！”文倚书回呛他。曲宗直气得想挠他，被文倚书轻巧的躲过了。

　　打打闹闹中曲宗直问：“教教我，怎么进阶快些？”

　　文倚书想了想正色道：“我觉得进阶的那段时间，我什么都没想，专心修炼，就突然进阶了。”

　　“的确是，我师傅也这样教导我的，说要心无杂念。”曲宗直附和道。

　　间晴空一直没说话，以往还会跟着贫一两句。

　　文倚书问：“晴空，你进阶的时候什么感受。”

　　间晴空根本就没有进阶，他苦苦修炼，比任何人付出的努力都多，但越心急越没有长进，这种情况自打他拜入门主连脸都没露的宗门就开始了，他还是勉强笑笑说：“我也是什么都没想。”

　　曲宗直拍拍手道：“太好了，我们都进阶了！到时候去终灵山捉灵鱼，定要拿灵鱼好好庆祝！”

　　间晴空心里郁结，吃完饭去后院散散心，浸月楼不是独身立在一块空地上拔地而起，而是坐落在一座极大的园子里，周围不光有大大小小供伙计厨师睡觉的小院，还有浣衣房。连菜园子也有，养的牲畜味道太大，就挪的远远的，整个酒楼只给自足，连散步的园子修建的也不比引渡山的逊色。

　　他走到一片听不到人声的林子里，自己发呆想事情，突然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气质不凡的站着。

　　间晴空不想打搅到别人，正欲转身走，那男人已经发现了并出声叫住他：“请留步。”

　　间晴空看看周围并无其他人，确定是在叫自己，他现在没有心情应付别人，但还是耐住性子问：“这位仁兄有何事？”

　　白衣男子拿起手里采摘的斗雪红，走到间晴空面前。间晴空这才看清，竟是个长相及其俊朗的男子。

　　“修为比不过同门师兄的心情如何？是不是为他们高兴，但又不甘心落后于人？”男子像话家常一样，一开口就说出这种话。

　　间晴空不知那人为何对自己的修为还有身边发生的事知道的如此透彻，对男子的冒犯心里不快，但还是保持礼貌问了句：“你是谁？”

　　白衣男子听他口不对心的话嘲讽道：“你还是那么没出息。在家里学识才能比不上兄弟，逃出家修仙也比不过同门师兄弟。啊，不对，连修仙都算不上，你拜入师门时根本没有人收，跟你当年入学堂一样，根本没-有-人-要-你。”男人一字一顿讲完最后几个字，满意地看着间晴空目眦欲裂。

　　间晴空见自己拼命掩藏的过往剜出来，被狠狠踩在地上，喊道：“你给我住口！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白衣男子还要继续火上浇油，他细数道：“你不是废物？你母亲难道不是因你而死？不是废物怎么连灵阶都进不了……”

　　间晴空突然拔剑打断了男子的话，不过剑还没有碰到那人分毫，就被男子轻轻拂手化解了剑灵。

　　白衣男子两指夹住剑，寸寸用手指碾断，与间晴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剑柄，他神色不虞道：“我好心把你从南地界送到引渡山，借了你仙缘，可不是为了让你拔剑相向，你那时不是说要报答我吗？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间晴空手里的剑柄掉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他退后一步摇头道：“不，我不信。帮我的人不是你！”说罢转身跑了。

　　白衣男子沉声说：“你还会来找我的。”目送间晴空捂住耳朵跑远。

　　他拍拍身上没有的尘土，把怀里窝着睡觉的小煤球放出来，小煤球变成少年的模样，揉揉眼睛看向主人，连称呼都忘了，迷糊道：“云停，怎么了？”

　　被唤云停的男子把手里的斗雪红抽出一朵插到少年的耳边，轻声道：“斗雪红，真漂亮。”不知说人还是说花。

　　间晴空惊慌失措的跑回卧房，途中遇到了下楼的容隐，他跑得太亏肩膀□□了容隐一下。这一下打在苏予安肩膀上跟挠痒痒似的，不过他看间晴空面色一片惊恐，拉住他问道：“可是身体不舒服？我这有……”

　　“不用你管！”间晴空朝苏予安吼了一句，回到卧房紧紧关上了门。留下苏予安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