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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往生 “往生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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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仙尊,不知什么事让您亲临我这小小极仙门?”玉无瑕细着嗓子道,心里有些发紧。他和苏予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听清对方的声音。
苏予安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的盯着玉无瑕看,眼底看不出情绪。一阵风拂过,竹林哗哗作响,一道浮光掠影般的箭破风而出,朝玉无瑕急射过去。
玉无瑕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一个翻滚躲过,但是翻飞的衣角被箭碰到钉到地上,连带着玉无瑕也狼狈的趴在地上。衣摆被烧出了一个大洞,箭矢慢慢消失变成光点回到挽月弓。玉无瑕一阵后怕,还好没有钉在他身上,被神器所伤不死也得半死。
他抬头看向居高临下宛如神祇的苏予安,心里闪过一丝不甘,有火也不敢发,装大度皮笑肉不笑道:“往生仙尊这是怎么了?不知本门主哪里得罪了仙尊大人,让您把挽月神弓都拿出来了。”
苏予安冷笑一声,与地上的人说话都透着不屑,他慢慢举起手里的神弓,在玉无瑕惊恐的眼神中朝他连放三箭。
玉无瑕跟一只脱了水的鱼似的,狼狈的挣扎打挺,害怕剑刺到自己身上,剑巧妙的避开了他的要害部位,紧贴着玉无瑕的脸颊,头发和衣角擦过。玉无瑕哪还有往日门主的体面样子,滚得浑身都是竹叶,发冠也散开了。
被人这样作弄,饶是玉无瑕再能隐忍也忍不想再忍了,他吼道:“苏予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予安垂眸道:“派人去东地界刺杀金灯的是你?”
玉无瑕顿时气焰全矢,不知道苏予安从哪知道了此事,眼下说不定苏予安并无证据,心里快速盘算一番,他还是决定装不知道,无辜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予安见眼前的人还在嘴硬,手指间捏着代他监视玉无瑕的那丝头发,把玉无瑕做的所有事从头到尾地展现在他面前。
“玉无瑕,你之前做的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你计较。谁给你的胆子你竟敢伤金灯。”苏予安一脚踩上玉无瑕的胸膛,使劲碾踩,杀意毫不收敛,提起金灯的名字语气又柔软得不可思议。
玉无瑕只觉得胸口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仿佛洞悉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脸色惧色都消了大半,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你对你徒弟存的竟是这样的心思···咳咳···你为人师表···竟如此罔顾人伦···啊!”
苏予安面色毫无波动,他松开脚,收回离玉无瑕眼睛一毫的挽月弓,红唇轻启,眼神轻瞥玉无瑕腿间道:“那又如何?总比你这个阉人强。你说各位门主和你门中弟子知道你为了修仙,避情避欲绝了自己的后会怎么想?要是不想更多人知道,没有下次。”说完也不管地上的人的反应转身离开,走了老远才听到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骂声。
苏予安离开金灯已有几个时辰了,把北六门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好就迅速往回赶。
关月深待师兄走后又心满意足的回去处理事务。他心里本来以为待师兄升入北境他接任门主之位是顺理成章的,但是师兄收徒时说过要把位置传给金灯,现在他也不再计较这些了,正门主和副门主又有什么关系,各个宗门的事务还是离不开他的。
苏予安回到东六宗时,变回容隐的样子才去找金灯。金灯正坐在一座亭子的围栏上,周围也没什么人,只有桃花树落下绵密的花瓣,小棉花伏在他的膝上睡着了。
他突然有些望而生畏,唯恐这是一场美梦,打破后就不存在了。
“小隐,过来。”金灯看到他,正笑着唤他过去。
苏予安‘老脸’微微一红,自己比金灯大一轮还多,被自家徒弟这样叫怪不好意思的。美中不足的是叫的名字他不太开心,还是走过去了。
金灯把他拉到自己跟前,长腿微分,把苏予安卡在中间,两人一坐一站。随后,他拿出怀里的药膏涂在苏予安手臂上。
苏予安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微凉,“是不是很难看?”
金灯摇摇头,“怎样都好看。”
“那我和你师尊谁更好看?”苏予安摸摸小棉花,装作不经意到。
金灯涂药的手轻轻一停,又继续涂起来:“都好看。”
苏予安不知为何有些生气,明明都是自己,反正也是自己一手作的也怪不得别人,抽回手臂道:“不对。你只能说一个。”
金灯无奈道:“你。师尊是丑八怪好了吧。”
苏予安觉得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女宗待久了到底是不合适,本来他们的目的只是顺道拜访。容隐去和玄都告别,金灯去召回曲宗直他们。然后一同在东六宗门口会和。
玄都和红雨一同和他告别。
“仙尊,你可会弹一曲《桃花序》?”红雨突然叫住苏予安。
苏予安摇摇头。他会弹的曲子很多,但并没有听说过《桃花序》。
“那可否请仙尊听一听?”红雨拿出一把古琴,开始弹起记忆中的曲子。
琴曲一经弹出,苏予安就愣住了,这个曲子他很熟悉,红雨弹完一段,他脑中提前浮现的下一段与红雨弹奏的分毫不差,但是想不起来哪里听过哪里见过。
一曲奏完,红雨满怀希翼的看着他,玄都也些许紧张地捏着帕子。
苏予安摇摇头:“不知。”
金灯传音来说他们已经在约定的对方等着他了,苏予安不再耽搁就走了。
南边是唯一一个临海而存的地界,说是地界,其实东西南北四个地界是连在一起的,但是因为互相之间隔着万米高的山,隔着没有尽头的海,隔着风沙卷人的荒漠,除修仙之人能御剑穿过,普通百姓有本事也没有胆量翻山越海。
不消片刻,几人就到了南地界。一落地,曲宗直袖子里的卷轴就飘了出来,酒痴圆圆胖胖的大脸就浮现在众人眼前。
“师傅!”下山后好久没看到师傅了,曲宗直兴奋地大叫,越看越觉得师傅又圆润了点。
“到何处了?”酒痴身后传来一阵风呼啸的声音。
“南面!”曲宗直答道,看到师傅身后好像波浪翻滚的声音,觉得甚是眼熟,问道:“师傅,你这是在哪?”
酒痴移了移卷轴,好像在原地转了个圈,曲宗直的卷轴里瞬间出现五道身影。
苏予安五人齐转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酒痴老头。
酒痴老头收起卷轴,大摇大摆朝他们走过去。
“师傅,你怎么来了!”曲宗直惊讶出声,猛地扑上去,砸的酒痴胖乎乎的身体闪了个趔趄。
酒痴稳稳身子,语重心长道:“哎呀,稳重,要稳重!”
他突然瞥见站在后面不显存在感的苏予安,身子轻巧一闪,闪到苏予安面前,摸着胡子瞧‘容隐’那张脸。曲宗直他们不明所以,见酒痴盯个没完没了,怕容隐被为难,正欲上前替容隐解围,酒痴突然眯眼道:“我看这位小兄弟灵力充沛,是个修仙得道的好苗子。不知叫什么名字,师承何处,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引渡山?”
曲宗直搂着苏予安的肩膀,还一副好兄弟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冲师傅道:“这是容隐,我们半路遇见的散修,虽然傻了点,但灵力比我们都强···”
“嗬!”酒痴压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嗬声,看自己那傻徒弟还不把手放下,还大言不惭,为自己徒弟默哀一秒:好徒弟,不是师傅不救你,师傅也打不过。
苏予安似乎习以为常,任由曲宗直巴巴地说,间晴空和文倚书还不忘附和两句。
他见酒痴深受打击的样子,笑笑作揖道:“在下容隐,久仰酒痴仙尊大名。”暗中传音给酒痴:仙尊为何来到了南地界,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酒痴表情正经起来,朝苏予安点点头,传音道:“那日北境境主在卷轴出现,说人间有魔物作乱,你正好不在,关门主感到召引喊我去应召。
酒痴听从吩咐下山,顺着神器的力量波动找苏予安,不过苏予安把挽月神弓藏在体内难以感应,又封存了自己大半的法力,酒痴费了番功夫才在此找到他。
传音交流不便,苏予安和酒痴简简单单说了几句,决定先寻个住处再商议。
苏予安正想去南六门探个究竟,跟酒痴通了个气,酒痴老头对几个弟子道:“走,随我去南六门,带你们拜访拜访那些老头。”
酒痴突然想到北境主让他带给苏予安一句话,他不明白北境主是何深意,差点忘了,拍拍脑门御剑追上不远处的苏予安,金灯正在他身边紧跟着,他只好传音道:苏怨,北境主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既为去路,是归路也;既为往生,是归时也。’你可知是何意思?
苏予安大惊,身形不稳直直向下坠去,下面就是万丈深空,连法力都忘了使,脑子一直回响着‘既为往生’四个字。
金灯甩出九节鞭缠住他的腰,御剑接住往下坠落的人,把人抱到他的怀中,见人脸色惨白,眼角还有泪痕,或许是风吹的,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金灯吓得心脏紧缩,虽知修仙之人不会真的摔下去,后怕的吻吻怀里的人安抚道:“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