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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失踪 ...

  •   容隐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了,睁眼才发现竟然从屋顶睡到了金灯房里。金灯此时不在,他走出去,外面有几个丫鬟在开心的打扫院子,边干活边说说笑笑的,其他声音也隐隐约约从别处院落传来。

      他走过去叫住一个丫鬟问道:“为何如此热闹?”

      一个笑的嗓门略大的姑娘行礼垂首道:“回公子,过几日是我们老爷的寿辰,现在大家都忙着准备,自然就热闹些。”

      容隐点点头,丫鬟们打扫完便退下了,他转身去找金灯,正巧看到金灯回来了。

      金灯提着一包吃食,没看到他似的掠过他就进屋了。

      容隐跟上去,在他背后斟酌再三不好意思道:“我好像又睡到你房里了,你···”

      金灯停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抬起眼问道:“你连自己梦游都不知道?”

      “啊?”容隐顺手接住,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观察着他的神色试图看他是不是在骗自己,不过,金灯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解开手里的纸包,里面都是他爱吃的点心。金灯过来俯在他耳边悠悠道:“昨天你要死要活的非要吵着和我一起睡,还撒泼打诨威胁我说不给睡就哭,你忘了?”

      容隐浑身僵硬,面上惊愕不可置信的情绪来回换了个遍,他转头就要辩解,不料金灯正要退后,嘴唇轻轻擦过金灯的下巴。

      他下意识去看金灯,金灯好像没感受到下巴上刚刚擦过的吻,吃着刚刚顺走的糕点。

      容隐感受着方才嘴唇上传来的温热,抿抿嘴巴,两个梨涡浮现出来。他也开始吃起来,嘴巴里塞着糕点,嘟囔道:“骗人。”

      两人正各吃各的,曲宗直一大早就跑来问容隐伤好的怎么样了,言下之意想赶紧去东六宗。

      容隐觉得许家有很多东西他没搞明白,疑惑重重,想了想对曲宗直道:“过几日是许老爷寿辰。到时候,送给他一份大礼再走也不迟。”

      曲宗直想到许世伯待他不薄,合该等长辈生辰过后再走,便同意了。

      几人在家里待得无聊,便出去寻乐子打发时间,回来时许家大门前停了几匹马,曲宗直看了几眼,发现马身上挂的烫金字的绛红布,心下正疑惑,走过去一看,还真是自家的马。

      他走过去问在那等着的几人道:“你们怎么来了?”

      那些家仆有些戒备的看着他,曲宗直见他这表情疑惑道:“你们不是北峥曲家的人吗?这马分明是我家的。”

      这时又一人从许家出来,见到曲宗直赶紧跑过去道:“大少爷,他是新来的家仆,不知道是少爷您,还请少爷不要怪罪。”

      曲宗直见是在自家当差很久的老人,惯来是他爹的左膀右臂,道:“无碍。你们怎么来了?可是替我爹来给世伯送寿礼?”

      那人正不知如何搪塞过去,眼珠一转,顺着曲宗直的话说道:“···是,老爷派我们来送寿礼。少爷您···怎么在这里?我回去禀告给老爷,老爷知道后一定很高兴。”

      “我奉师令下山历练,正巧路过许世伯家,待许世伯寿辰过后我就走。你就这样跟我爹禀告,不用让我爹过多担心。”

      “是,少爷。”那人恭敬道:“少爷可还有吩咐?礼已送到,时辰不早了,属下该回去交差了。”

      曲宗直颌首道:“好,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那两人便上马离开了。曲宗直看着远去的马匹,回头去找正等他的一行人,间晴空问道:“真是你家的人马?”

      曲宗直神不在焉地想着刚刚看到的自己家的马,“嗯”了声回答。

      容隐看他神色:“想家了?”

      曲宗直还没想好怎么回,间晴空道:“你不久前才刚回了一趟家,这才几天就想家了?”

      “谁想家了?”曲宗直捶了他一下,径直迈进去。

      众人跟上,容隐落在后面,瞥见一个身着粗布衣的妇人正佝偻着背躲在不远处,那妇人正目不转睛的死盯着许家,那架势好像要下一刻就要冲进去。

      容隐走过去,那妇人往后退了一下,眼神充满毫不掩饰的戒备。他温和的笑了笑道:“大娘,您在这里所为何事?”

      之前几次出府,他已经在许家大门前瞥见过这个大娘多次了。

      “我又没踏入你家大门,怎么?连在这道上站着都不能了?告诉你家老爷,只要我不死,我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我儿我一定要找到他,总有一天揭开你们虚伪的做派。”妇人有些激动,狠狠瞪着容隐。

      “你儿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容隐见她不肯松懈的态度,手轻轻一挥,那妇人还以为眼前的男子要抬手打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刚刚站定就定在原地。

      “你为什么在这?”容隐问道。

      “找我儿子。”妇人被容隐施法暂时控制,暂无意识,容隐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为什么来许家找你儿子?”

      那妇人即使毫无意识,提到儿子,僵硬的面色浮现出痛苦,一行清泪滚过脸上的皱纹滑落。

      “我本是东陵一户寻常人家,许家说要招工,我儿就去了,跑回家跟我说得了个差事,便留在许家当工,每月回家一次看看我。后来几月都没有回家,我担心出了什么事,便来寻他,许家说家仆中根本就没有我儿子这个人。我不信,便要找许老爷讨个说法,几次被驱赶出去,没有办法只能每天来这里,期许能碰到许老爷。”妇人语调毫无起伏的回答。

      容隐第一天来到许家,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就是她来找人,不过被管家带人轰了出去。

      “你怎么确定你儿子不是骗你?他或许根本没在许家当差。”容隐继续问道。

      那妇人脸色挣扎想要辩解,受容隐控制无法挣脱:“我儿有一次拿回家一件赏器,上面分明是许家的刻纹。许家世代为善,东陵穷苦人家多,许老爷因此说要广招家仆。那一次招工阵仗极大,几乎所以填不饱肚子的人都去了,人数多达两百多。”

      “阵仗极大?最终收了多少人?”

      “好像是全部。”

      容隐若有所思,许家家大业大,需要人的地方也多,广招家仆也合理,只是两百多人未免太多了。

      “许家这么多家仆只有你儿子莫名其妙失踪?”

      问完容隐就明白过来,在东陵这些天,进进出出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各路人对许老爷的称赞。东陵多是丧父丧母无家可归的人,许家广施博济,最先收留的就是这些人,这些人就是莫名其妙失踪也不会有人来寻。

      “有家里来寻儿子的,不过都被许家搪塞过去了,多户家里没有证据证明儿子真在许家做过工,管家拿钱给他们说愿意帮忙寻人。我因着手里的那件赏赐,所以才认定儿子被许家害了。”

      容隐想到围困金灯的那些被控制的尸体,他向来记忆好,扫过一眼的人都能记得分毫不差,他闭闭眼,问道:“你儿子···长什么样?”

      “我儿高约八尺有余,身强力壮,四方脸,右脸有一道疤痕,从额头延伸到嘴角。”听从容隐指令,那妇人一一道来。

      容隐侧过头,不忍心看那妇人,他握握手,突然不想让妇人就此醒来,最终还是挥挥手,给那妇人解了法。

      妇人迷茫的清醒回来,看到容隐正要接着瞪眼,容隐制止住她要讲的话:“你放心,我会帮你找你儿子,这些银子你先拿着。”说着把钱袋递给她。

      “你当真帮我寻儿子?”妇人半信半疑道,看了看容隐手中的钱袋,“我不要你的钱。你能帮我找儿子最好了,不要想拿钱收买我就此罢手。”

      “我保证帮你寻一个公道,你要是不信可以继续每天来这里。有了进展我会告诉你。”容隐收回手,捏了个决悄无声息把钱袋送到妇人的衣袖中。

      妇人也没办法,眼前这个青年她不信也得信,她知道凭她的能力没有其他办法,每日在许家外面站着也是无用功,只不过心里不甘心罢了。

      谢过容隐后,她就佝偻着背离去了,背影看起来累极了。

      容隐一直目送她离开。

      “怎么了?”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金灯见容隐刚才没回去,而是拐了个弯,便远远看着他想去干什么,一直等那妇人走远也不见容隐动作,便走过来,发现他出神地站着。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不忍心。”他对上金灯不解的眼睛,抬手指了指那个远去的背影,“那位大娘来寻儿子,只是他儿子早就死了。那位母亲如此爱他的儿子,知道后一定无法接受。”即使她被容隐控制,在谈起儿子时,僵硬的语调还是会变得温柔起来。

      金灯体会不到容隐现在的怜悯和自责,也无法理解他口中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他不知自己的来处,只知道自己凭空出现,对亲情,对友情,对爱情无处可知。

      他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师尊,跟着他去了引渡山,生出了凭空的执念,有一天师尊问他是不是爱他,然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就是爱,原来一心追逐一个人想当他唯一的徒弟是爱,原来师尊给旁人看去心里难以忍受是爱,然后他点头承认说爱他。

      容隐看着他不解的模样,仿佛见怪不怪。

      “回去吧。”容隐稍稍收拾好情绪。

      “先不回府,去个别的地方玩玩。”金灯拉住他的手,扯住往前走的人。

      “去哪里?”

      “去快乐的地方。”

      容隐抽回被抓着的手,抿抿嘴道:“我不去。”随后瞪金灯道:“你也不许去!”

      金灯不明眼前的人为何突然生气了,认真道:“为何突然生气?”许是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他重新牵起容隐的手,拉着他道:“只是去一个乐坊,我还以为你愿意去呢。本想着叫你变开心一点。”

      容隐楞楞地被拉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耳朵都有些泛红。

      许老爷此时正在书房里,他拆开刚刚曲家家仆送来的信,看完后折好放入一个木匣子中,里面都是和曲老爷的往来书信。

      许宣玉此时也在书房,时不时咳几声。

      许老爷把木匣子锁上,听到儿子的咳声,面上闪过担忧:“宣玉,我又找人得了几根人参,今天给你熬药喝。你近来感觉身子怎么样?还需不需要···”

      “爹”许宣玉打断,他把沾满了鲜血的帕子往袖中藏了藏,“我没事,不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不舒服会给你说,你快过寿了,就先不要再杀人了。”

      许宣玉拒绝他爹送他回去,自己操控轮椅离开,离开前目光在那个木匣子上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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