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十二月的杪冬

19、寻人

　　容隐让曲宗直他们三人回到那处院落再仔细检查一遍。

　　三人走后，屋里就剩他们两人。金灯动了一下，容隐凑近一点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金灯把左手藏在背后，摇摇头：“无事。”他看着容隐强撑的神色，就差脸上写上我受伤了，还关心他哪里不舒服，金灯右手抓了抓被子，问道：“受伤了？”

　　容隐摇摇头。

　　金灯伸出手轻拍了拍容隐的手臂，容隐不解的看着他，直到被碰到心口，浑身一震，轻轻弓起背。

　　金灯看他这反映收回手，盯着容隐头顶没好气道：“这叫没受伤？”

　　容隐不发一言，看到金灯掀起被角，往里挪了挪，随后听到他道：“上来吧。”

　　他抬头不解的看着金灯。

　　“不上就算了。”说着就要拎回被角。

　　“等等。”容隐按住他的手就爬上去了，躺在金灯给他腾出的地。

　　金灯又往里侧侧身拉开两人距离，倚着枕头问容隐道：“我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容隐已经睡着了。

　　他端详着容隐的睡颜，面色很疲惫，手还搭在胸口护着。

　　看完后，金灯伸出藏在背后的左手，从手指到手臂上布满了凸起，密密麻麻，好像肉里长出了东西，仔细看还在蠕动。

　　曲宗直他们过去时，还是晚了一步。那座院落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一群人正慌张地抬着水桶灭火。

　　他们暗中施法帮着扑火，火灭掉只余满地黑色残渣。

　　即使是曲宗直大大咧咧也感觉不对，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突然起了火，肯定有人故意放火烧掉那些尸体。他看了看间晴空，间晴空也正一脸凝重。

　　“回去，找金灯商量。”间晴空当机立断道。

　　曲宗直他们回去直奔金灯卧房，进去三人就呆在那里，面面相觑。

　　床上两人睡着了，金灯把容隐抱在怀里睡，几乎把容隐整个罩住了，容隐脸埋在金灯胸膛，只露出满头乌发披在被子上。

　　三人望着这副亲密的睡姿，站了好一会才悻悻然出去，还轻轻给他们带上门。

　　出去后，曲宗直三人坐在台阶上，一个望天，一个看地，一个目视前方发愣。

　　曲宗直碰碰间晴空道：“你怎么不喊他们？”

　　间晴空接着看地：“你也不没喊。他们睡的挺香的，叫他们睡一会吧。”

　　“那咱坐这等等？”文倚书提议道。

　　“好。”

　　“好。”

　　许宣玉摇着轮椅再过去时，发现三人跟个门神似的坐在那里，轻笑到：“黑灯瞎火的怎么都坐在这？”说着看看屋里，“可是金灯不太好？”

　　“没。”曲宗直站起来拦住他，听到许宣玉咳了两声，想了想问道：“你身体还好吧？”

　　许宣玉又咳了一声：“多谢关心，暂时死不了。”

　　曲宗直正要找点话说，这时房门被打开，金灯道：“进来吧。”

　　容隐已经整理好仪容，坐在桌边，脸色红扑扑的。

　　曲宗直道：“你醒了？我看你和金灯睡得正香，就没打扰你们。”

　　容隐摸摸鼻子，尴尬道：“不好意思，不小心睡着了，你们一直在外面等？”

　　曲宗直如实回答。

　　“对了，我们过去时那处院子已经着火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间晴空不忘正事。

　　容隐看到他们身后的许宣玉，嗯了一声没再问。他摸摸胸口，已经感受不到疼了。

　　金灯正一下一下摸着小棉花，许宣玉滚着轮椅滑到金灯身边道：“金灯，你刚才可把我吓坏了，恢复的这么快，真羡慕你这样身体好的人。”说着就去摸小棉花。

　　小棉花看着伸过来的手，哪愿意让他摸，振振耳朵就要飞远一点。金灯摁住它，把小棉花往前送了送给许宣玉摸。

　　许宣玉得到金灯允许也不急，一下一下的摸小棉花的头。

　　容隐睡醒后脸上的红潮褪去，他站起来朝屋外走：“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曲宗直他们随后一个个离开。

　　小棉花看着容隐走远了，急着要追过去，金灯松开手放开它，小棉花扒拉开门就出去了。

　　许宣玉也要回去，问金灯道：“你不送送我？”说完还咳了一声。

　　金灯走过去把住轮椅推着许宣玉出去了。

　　容隐出去后没有回卧房，在许家到处走走，正巧走到一片假山中，便找个石头坐下，抬头看着月亮。小棉花寻过来，容隐抱住它从头到尾摸了个遍：“小没良心的。”

　　小棉花委屈的叫了一声。

　　容隐拿出给小棉花存的食物喂给它吃，看它一口接一口急不可耐地吃，叹口气道：“原谅你了。”又想到刚刚醒来，慌乱之下把金灯踹下床去，不知道金灯疼不疼，他刚刚昏迷醒来，实在不应该踹他，

　　又去想那些黑雾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找上金灯，为什么普通人会异化。

　　这时两个男人走过来，是许家的家仆，那两人在容隐背对着的山后面停下，嘴里还议论纷纷。他本不打算听，听到那两人的谈话离去的脚步一顿。

　　“守了一天累死了，回去好好喝他两壶。”这个声音较为粗旷。

　　“少喝点吧，耽误了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另一个人劝道。

　　“哎，你说说咱守那院子里是什么，还偶尔飘出臭味。是不是老爷养什么妖物···”那男人不再提酒，谈起了他守着的院子。

　　“你不要命了！”另一个人压低声音阻止道：“老爷禁止议论那个院子，要是传到老爷耳朵里定会重罚我们。再说了现在哪有什么妖物，不要瞎说，咱们就好好守好本分。”

　　“不就是说说，又没人听到，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回去睡觉！”那个男人语气不善道。

　　等那两个家仆走远了，容隐走出来，看看那两个家仆走来的方向，想了想还是回到金灯住处，飞身跃到房顶上凑活一晚。

　　金灯推着许宣玉在夜色中走，许宣玉道：“多谢你送我回去。天色这么黑，回去可要费一番功夫。”

　　“天色黑，你怎么来的？回去就不能自己回去？”金灯目视前方走。

　　许宣玉静默一会，笑着无奈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气人？”

　　金灯大步迈走，片刻就把许宣玉送回去了，许宣玉把房门打开，邀请金灯进去坐坐，屋里黑漆漆的，打开的门活像一张吃人的大嘴。

　　金灯往里看，站了一会，许宣玉轻声道：“金灯，进来吧。”金灯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调头就走。

　　鬼目出现在许宣玉身后，看着金灯走远的身影道：“废物就是废物，骗他进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想到刚刚道：“奇怪，这次竟然没有蛊惑住他。”

　　许宣玉关上门，刚才还有点开心的情绪完全消失，冷哼道：“进来又如何？你还不是拿他没办法？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好好养伤。”

　　鬼目见许宣玉维护金灯的样子：“怎么，你喜欢他那副皮囊？别说，金灯的那副皮囊真好看，比阿青的还要好看。不知道叫他撞了什么大运，寄宿在这样的肉身上。”说罢，还嫌弃的看看自己的肉身，摸着许宣玉的头发道：“你也活不长了，把你的身体给我，我一定好好替你孝敬许老爷。”

　　许宣玉夺回发丝，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们这种东西知道什么是欣赏，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有了皮囊有什么用。”

　　“我是不懂。”鬼目无所谓承认。

　　金灯一回去就有感应般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屋顶的容隐。容隐已经抱着小棉花睡着了。

　　他把容隐抱下来回到卧房，重新摆好两人醒来时相拥的姿势，不一会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