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十二月的杪冬

18、鬼目

　　容隐见金灯掉头就走，来不及多想，放下手里的镯子就追上去。还是晚了一步，金灯已经消失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了。

　　容隐心里越发焦急，他不能让金灯离开他的视线，费了番功夫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一个巷子里用灵识感受金灯的位置，仔细寻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金灯。

　　容隐心下觉得不对，就片刻功夫，金灯绝对走不远，但是却找不到他。他收回灵力，一张神器从他体内飘出，昏暗的巷子瞬间被照亮，容隐单手背在身后，问道：“九节鞭在哪？”

　　神器打了个转，指了一个方向。容隐跳上剑，“领路。”随后御剑跟着神器指的方向飞去。

　　集市上有个行人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夜空中划过的一道光，还没来得及喊身边的人去看，就消失不见了。

　　容隐跟着神器越飞越远，身后的人声逐渐消失，直到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他看着眼前破落的院落，问神器：“确定是这里？”神器还没来得及回应，房子里就传来一阵微小的痛苦申喑声。

　　容隐纵身一跃进去看到的便是金灯正被几十个人层层包围起来，周围黑雾弥漫，整个院落更阴森恐怖。他看着金灯神智不清的站在那，黑雾还不断往他身体里钻，容隐一边大声喊金灯的名字，一边飞身过去救金灯。

　　一些被操纵的尸体过去阻止他，容隐暴躁的三下两下解决。

　　站在外面的男人正在操纵那些死尸围困金灯，眼见容隐就要杀过来，只好先去应付他。

　　男人愤怒道：“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这一次先解决了你，看你怎么跟着他！金灯早晚为我们所用！”

　　容隐听他到他的话，一双杀红了眼的眸子盯着他，好像看一个死人，明白过来：“金灯的不对劲是你们搞的鬼？那晚在金灯房门外的也是你？你们有什么目的！”

　　那男人不回答，容隐也没打算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手上的攻击接连不断，神弓威力强大，那男人节节败退，一箭打中他，被死钉在地上。

　　男人受了伤，那边蠕动着包围金灯的尸身全部停下，只是还有不断蔓延的黑雾往金灯体内钻，金灯痛苦的挣扎，好似身体承受不住要爆开一般。

　　容隐停下欲要了解那人的手，急切的去救金灯，那男人受了伤还不依不饶，从地上爬起来阻挠他。容隐迟迟过不去，眼看着金灯就要承受不住，急躁的杀心骤起，握着剑刺穿那人腰腹，正要再给他一剑彻底杀了他，这时又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抓住地上的人躲开逃走。

　　“阿青，放开我！还差一点我就要成功了！”被救走的男人不甘心的想要冲回去。

　　“鬼目，不要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包裹严实的男人拦着他，几个起跳拖着鬼目离开了。

　　容隐不管那两人如何，跑过去砍那些黑雾，一边砍一边喊金灯的名字。那些黑雾丝毫不怕灵力，还是往前涌。他试了所有的方法仍旧无法阻止，随着时间的流逝，容隐心底越来越害怕，他跑上去抱住金灯试图帮他抵挡那些东西，黑雾还是在容隐挡不住的地方见缝插针的进去。

　　他看着眼前无力阻止的事情，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他不想哭的，只是眼泪不断往下流，擦都擦不尽。

　　容隐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中的神弓变成一张箜篌，抚住心口片刻取出心头血抹在琴弦上，抬手一挥。琴声挥散了一些黑雾，容隐眼看有效，咬咬牙又取出了更多的血，接连几次更多黑雾才逐渐散去。

　　随着琴弦波动，血滴飞溅到金灯脸上隐在他体内，金灯感受着血滴，眼皮下的眼睛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痛苦的面色稍有缓解。

　　最后一次，容隐凝聚所有灵力，空气都震动起来，黑雾彻底消散，围绕着金灯的人被腰斩至两半散在地上，破落的房屋因这股强大的灵力彻底崩塌，溅起一片灰尘，夜色都浑浊起来。

　　容隐飞身过去接住金灯，因为取了太多心头血，他站不稳，和金灯一起跌在地上。

　　金灯仍旧双眼紧闭。

　　“这怎么突然塌了？！差点砸到我！”一声惊呼传来。

　　曲宗直正走着，房屋突然倒塌，再往前一步险些砸到他。他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转身问向间晴空他们。

　　许宣玉此时也正跟着他们，被尘土呛得咳了几声，眼睛眯起，微微转头察看院落周围。

　　飞扬的尘土遮住了他们的视线，等了一会尘土散的差不多了，曲宗直他们终于看到了院里两人。

　　夜色太暗，加上坐着的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曲宗直觉得眼前的背影有些眼熟，喊道：“喂！你们没事吧！”说着走过去，间晴空拉住他：“先别过去，事情不明，是好是坏尚不清楚。”

　　容隐听到背后的声音，听出是曲宗直的声音。他不动声色收回神器，回过头道：“曲进，我是容隐。金灯受了伤，你过来帮我一下。”

　　曲宗直扯着间晴空的手就去帮他，文倚书也跑着跟上。

　　许宣玉本不想过去，听到金灯的名字，摇着轮椅也跟过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曲宗直看着满地的尸体，恶心的浑身发麻，不愿意再看。他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帮着去扶金灯，间晴空跑过去搭把手。

　　“先回去再说。”容隐捂着胸口，靠着文倚书站起来。

　　他看到随后过来的许宣玉，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宣玉兄请我们去集市玩玩，闲着也是闲着，刚出府走了一会就遇到你和金灯了。”曲宗直指着走来的路。

　　容隐顺着看过去，这才发现这座院落离得许家很近。他有很多疑问，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压在心底随众人回许家。

　　回了许家，许宣玉借身体不适离开，没跟着他们去金灯卧房里。

　　金灯躺在床上，四人喊他名字也唤不醒他，容隐仔细为他查看，既没有内伤也没有外伤，体内注入的黑雾也探查不到，容隐有些出神，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容隐，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那些被拦腰斩断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曲宗直看了一眼那些尸身就没再细看，他哪见过这副惨景。

　　“我看见有那些人身上有异化，有一部分肤上和文家大少身上一样。”间晴空犹豫着开口。

　　“你可看清了？”

　　间晴空点点头，他没曲宗直那么胆小，地上的尸体就多看了几眼。

　　大家陷入沉默。

　　“怎么我们走到哪就遇到这种事···”曲宗直面色僵硬道：“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

　　容隐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摸摸心口，一颗鲜活的心跳着，刚刚取了心头血，现在还有些刺痛。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个秘密。往生心脏可以做任何事情，你想要救他就用心脏来换。”

　　“不信？你杀个人，取出心头血看看能不能救活他，到时候你自然就信了。”

　　“为什么帮你？就当我闲来无事发发善心。”

　　“哦对了，心脏要生剜，没有心脏你也可以撑半个时辰，可不要错过时机。”

　　容隐脑海中充斥着那位神秘人说的话，抬头对曲宗直他们道：“我知道如何救金灯，你们先回避一下，过半个时辰再进来。”

　　“容隐，你现在这么虚弱怎么救他？”曲宗直取出卷轴，酒痴老头上一次出面后，金灯拿着也没用，就把卷轴给了他，方便酒痴找徒弟，“我现在就找金灯的师尊，仙尊一定有办法救他。”

　　容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金灯动了动就醒了，他一把抓住金灯的手着急道：“你怎么样了？”

　　“金灯，你怎么样？”曲宗直他们也围上去。

　　金灯茫然的看着他们，又想不起来离开集市后的事情，手指捏了捏额头道：“发生什么事了？”

　　容隐看他一无所知的样子，摇摇头道：“无事，你从那个集市离开后，我找到你时发现你晕倒在一个院子里，后来正好遇到曲进，一起扶你回来的。”

　　曲宗直张张嘴，不明白容隐为何要隐瞒金灯，但是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只好沉默。

　　金灯抽回被容隐握着的手，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对他的话一概不信，身体的异常他自己清楚，但也没有多问，

　　那边，鬼目被带到一个卧房随便扔在地上，那浑身密不透风的男子脱下身上的行头，露出脸，竟是个翩翩公子，他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着。

　　“你···”鬼目怒瞪着沈空青，不满他的举动。

　　“瞪什么瞪，我救了你就这个态度？”男子气定神闲道。

　　“不用你救！就差一点我就成功了。”鬼目气结。

　　“你成功？我再晚一步，那神器定会打散你这副□□。”沈空青冷目相视，自他指尖伸出一条藤蔓，藤蔓包住鬼目，化成药水给他疗伤。

　　“散就散，大不了再找个肉身。”

　　“你好好修养几天，不要再擅自行动。主人知道后，不会轻易饶过你。”

　　鬼目坐起来倚在门上问道：“你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都这么久了。”他想到今天折损的那些人，“赶紧把你那边的人给杀了，杀了足够我们用很久了，不愁控制不了金灯。”

　　沈空青听到他说那些人，手顿了顿，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道：“我心里有数，再等等。”

　　鬼目盯着他，笑了笑道：“怎么，阿青，你心软了？你可不要忘了是谁给了我们生命，我们本就不应该存在于天地间。之后我会找个机会把金灯他们引到你那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许宣玉回到卧房，他果然没猜错，那两人正在那里。

　　他看着鬼目，不禁埋怨道：“我辛辛苦苦找的那些人，你倒好，一次性全没了。”

　　鬼目看着那个病秧子，不屑的哼道：“你再多找找不就有了。”

　　许宣玉看着他那样：“你叫我怎么找？那么多人失踪已经引起怀疑了。”

　　鬼目呛声道：“爱找不找。你多找一个，就能多分给你一点活命的魔气，你就能多活几天。”

　　许宣玉握紧拳头，强把情绪压回心底，低下头不看他。

　　“好了，不要吵了。”沈空青把行头穿戴回身上：“我去把那些尸体处理了，鬼目，你先留在宣玉这里养伤吧。”

　　说着，化作一道黑雾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