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争渡》十二月的杪冬

13、动身

　　金灯容隐他们笑看着曲宗直砰砰砰的拍门，间晴空拉住他道：“好了，再拍门都要烂了。”文溪住的偏院本就破落，他真担心曲宗直蛮力一使，门直接卸下来。

　　文倚书前去开门：“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曲宗直也不见外，自己进屋找个位置坐下。文倚书侧身让金灯他们进去，玉娘早就起身准备好了茶，他们母子院里也没个能搭把手的下人。

　　容隐直觉母子两人气氛不太好，接过玉娘端过来的茶道：“多谢。”感觉到曲宗直眨巴着眼睛催促，容隐喝口茶问道：“文溪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文倚书低垂着眼没回答，玉娘温顺的眉眼转一遭道，替儿子回道：“各位公子什么时候走？文溪跟着你们走，不留在文家。先前多谢你们一路关照文溪，给你们添麻烦了。”

　　金灯道：“您言重了，文溪照顾我们很多。”间晴空点头附和。

　　容隐知道文倚书思虑所在，放下茶杯，对文溪道：“你的同门们合计了一番，你不妨听听再做决定。”文溪抬头看向他，点点头表示乐意听一听，容隐继续道：“你家的怪事发生的不明不白，和你七年前又有牵扯。这其中定有人刻意为之，而且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我们不知道是何人，出于什么目的。不过，对于你师傅，他一开始是把你当成棋子利用，不知为何原因放弃了你，文家大少爷的发疯异化，恰好在你回家这段时间，是不是巧合不能轻易断言。”

　　屋里金灯四人看向他，气氛有些凝重，即便是玉娘不明白其中关键，看众人反应也知道事出严重，心跟着提起来。

　　文倚书后背发凉，紧张的扣着手心，整个人后怕的有些发抖，比起能顺利活到现在，文溪更怕自己不知不觉中被当作棋子伤害了什么人，做了不可挽回的事。

　　文府发生的这件事没头没尾，容隐只是猜测，毕竟线索全断了，连“秄生赋”都没办法看到全貌。想到“秄生赋”，容隐脸色变得有些不善。

　　金灯看容隐提到巧合二字，明白过来道：“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你的意思是文大少爷身上发生的事，不会轻易发生第二次？”

　　容隐知道他理解到了自己想说的关键，接着道：“在文家，在青河镇至少不会轻易发生第二次。你们可还记得文大少爷的小厮说过，文大少爷是一个月前才开始认识什么师傅。如果仅仅因为这一原因不好断定什么，但是加上文溪当年的事，说明文大少爷当年没被那个人看中，而是选择了文溪，现在文大少爷死了，更像是被人突然决定利用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用意，难道仅仅是为了杀死一个遍地都是的少爷？文溪有灵根，文少爷没有，可见异化并不分人，但肯定会有所区别，只是，区别会是什么”

　　容隐说到后面，倒像自言自语的问自己。

　　文倚书心里对容隐的话总是会没有来的信任，听到文家安全以后心稍稍落下。和娘亲冲动说完一番话后，现在想起来更是觉得太过草率。正式行了拜师礼，拜了师开了仙骨，做出了修道化苍生的选择，肩上担了职责，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容隐知道文倚书心中定是天人交战，大家默契般没再说话，留给他足够的时间好好想想。

　　金灯想到之前晚上看到的文家，没有第一次见到时的黑雾笼罩，尽管他不明白黑雾的来源，同是修仙之人，其他人好像更是看不见，但是金灯就是冥冥之中觉得文家没有危险了，未知的“东西”已经离开了文家。

　　金灯打破屋里安静的气氛道：“文家没有危险，你大可放心。”说完从储物卷轴里唤出铜盘，铜盘飘到文溪面前的桌子上落下。

　　“这个铜盘留给你母亲，遇到危险可保一命。如果你母亲遇危险，铜盘阵法一旦启动我就能知道。”

　　文溪惊讶的看着他，这块铜盘是他们当见习弟子比试时，金灯取得第一名的奖赏。虽然金灯得到过无数第一，拿过很多宝物，但是这枚铜盘比起其他什么储物袋，什么灵丹妙药，用处最大。遇到危险时铜盘内部阵法会自发启动，铜盘持有者被圈入灵阵，可以抵挡所有外部攻击。当初比试时大家为了这块铜盘比试时争得头破血流。

　　“谢谢，我不能要。”文溪下意识的拒绝。这块铜盘对于他而言太贵重了，他和金灯来往少，自觉没有什么情分可以拿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拿着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金灯淡淡道，说完看着窗外，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呐，这个给你娘亲。”一直没说话的曲宗直扔过去一个锦囊，文倚书手忙脚乱的接住飞来的锦囊，捧着锦囊看着他愣愣道：“谢谢你。”

　　“别谢我，我是给伯母的，又不是给你的。再说这是我师傅做的丹药，你还是谢谢他老人家吧。”曲宗直扭过头道。

　　间晴空看着两人给文倚书娘亲的东西，感受着手心里攥着的东西，手指松松紧紧没有给出去。

　　容隐看着一个比一个会别扭的人，嘴角抿出的笑就没消失过。正正色，他从袖子变出一个灵器，捏了一个决，给灵器变了个样子后递给文倚书道：“这个灵器你拿给你爹，告诉他供奉起来，可保整个文家的安稳。还有，你告诉他，要多多行善，用香火供奉才会有作用，否则只是个摆设。”

　　文倚书摇摇头，他不好意思拿，素昧平生的人给予他的善意太多，他不敢索取太多。

　　“拿着吧。以后我遇到困难了，还要麻烦你帮我。”容隐只是递给他，也不催促。他知道文溪不想给人添麻烦，便提前为他想好了接受的交换条件。

　　文倚书犹豫一番接过灵器，行大礼道：“多谢。”容隐没有阻止他的动作，接受了他的谢意。

　　金灯看了一眼文倚书手上拿的法器，道：“我们现出去收拾各自的东西。今天就要立即动身走。”毕竟要去的地方多，下山历练的时间少。

　　说罢，几人就出去了。

　　一出院子，曲宗直对容隐道：“多谢你帮我问文溪，还有谢谢你帮文溪。”他指灵器和托容隐问文溪如何决定的事。

　　容隐笑道：“不碍事，举手之劳。”

　　曲宗直想到师傅派给他的任务，跑到容隐跟前问道：“哎，容隐，你师承何处？我看你刚才拿出的灵器灵力丰沛，比我师傅一些灵器还要好，你的灵器哪来的？还有吗？你卖给我一件怎么样？你出个价钱，我绝不还价！”

　　容隐不动声色后退一点，打开手中扇子晃了两下道：“呃···我只是个散修，没有师门。灵器是机缘巧合下捡的，就捡了一个，没有多余的了。”

　　“捡的！灵器还能捡？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走路时多看看地上就可以了。”容隐一本正经道。

　　“少看美女。”间晴空补充一句，把陷入要捡灵器的曲宗直拉走了。

　　金灯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听他们乱侃，待间晴空两人快要走出视野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灵器上你做了什么手脚？”

　　金灯可不比曲宗直好糊弄，况且容隐也本不打算糊弄他，合上扇子回道：“略施了个小法术，替我监视文家。不过不影响法器的使用。”

　　金灯听着他的答非所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屋里，文倚书做了一番心理准备，终于去找他爹了。

　　玉娘拉住儿子道：“你好好和你爹说，不要惹他生气。”玉娘担心依文老爷性子会动手。

　　待文倚书出去后，玉娘一直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等着，没等到文倚书回来，间晴空先来了。

　　玉娘看到来人焦急道：“文溪可出了什么事？”

　　间晴空当即道：“没有没有，不必担心。我来给您一样东西，方才我忘记拿了。”说着递给玉娘一块玉，道：“这块玉灵气充沛，虽没什么强大的力量，但放在身边对身体好，防邪气入体，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玉娘眼眶湿润，摆摆手坚决不要，间晴空道：“您先听我说。这块玉师兄弟们都有，在引渡山随处可见，也不稀罕。我···我没什么好东西给您，这块玉还有点用处，您要不收我可就以为您看不上我了。我娘亲去世的早，看到您格外亲切，您就收下吧。”

　　玉娘听到这一席话只好收下，摆摆手赶忙道：“你不要多想。只是你们对我们母子太好，我又不能回报你们什么，实在是心中愧疚才不愿意收的。”

　　她知道今日他们就要走，容不得耽搁，待间晴空走了，开始给文倚书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抹眼泪。

　　文倚书回来的很快，面上难掩兴奋之情。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反抗他爹，第一次为自己和娘争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改变，不禁生出了满腔的畅快淋漓！

　　玉娘欣慰的听儿子给自己讲方才自己的英勇，把收拾好的东西给他。文倚书看着娘亲，变老了一点。他不想走，可是有任务在身，后顾之忧也解除了。本来只是回家看上一眼，却意外的多待了几天，已经是最大的馈赠。即使不舍，也没有什么理由说留下。

　　母子两人该说的都说了，一时沉默，跪拜母亲后，文倚书拿起东西就去前厅去找金灯他们了，他们估计已经在等着了。

　　文老爷被文倚书气的七窍生烟，黑着脸站在前厅。金灯一行人到了后，文老爷还仰仗着仙人给的灵器保一条老命，此时也收敛起来笑脸相迎，试图态度好点多捞点保命的法器，奈何金灯他们好像都听不懂他的暗示，又叫他暗暗气的胸闷。

　　文倚书出现后，文老爷伪装也不伪装了，索性不去送，叫了个小厮给几人引路。

　　容隐落后几步，走到文老爷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一番低语，文老爷听完额头上吓得直冒汗。容隐起身，不复一贯面容和煦，木着脸，眼神冷，声音冷的警告道：“文老爷可不要忘了多行好事。你做什么事我都知道，想活命，要自求多福。”

　　“是是是···”文老爷连忙躬身吐出一连串的保证，待容隐走远了也没敢起身。

　　几人离开文家，一路向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