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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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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隐出了文府,金灯一行人已经走远了,他赶忙大步追赶上他们。
曲宗直看到容隐追上来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下一步你要去哪?”
容隐看了看金灯道:“我去东边地界看看,听说东边生产辣椒,美食丰富,还有无数山谷,谷里开满了花,繁花似锦,连绵数里,颇为壮观。我还从没有去过那里。你们呢?”
鉴于之前每次告诉容隐什么都被金灯叫停,曲宗直这次看了看金灯眼色,见他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敞开来道:“我们也去东边,咱们一起走吧,路上多个伴。”
“好。”容隐求之不得,一起走正合他意。
曲宗直嘲笑道:“那些破花草有什么好看的,我早就去过了,真没见识。而且那边的食物辣的难以下咽,你吃了就知道了。”完了还贱兮兮凑过去,神秘道:“你知道东六宗嘛。也是个修仙的宗门,里面全是仙女姐姐,那才值得看呢。”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一会,曲宗直和容隐聊的美女,容隐完全对此没兴趣。直到曲宗直聊不下去了,跑去前面烦间晴空。
间晴空手掌摁住他的头“阴阳怪气”道:“某些人把文溪当好朋友,想挽留人家就自己开口呗,还不好意思说,啧啧,某些人当初欺负人的时候可好意思了。”
曲宗直连忙回头看落在最后的文倚书,好在文倚书出了文家一直不在状态,没听到间晴空的话。
曲宗直被说的恼羞成怒,他手臂狠狠勒住间晴空的脖子,使出曲氏绝技挠人大法,就开始挠他。间晴空比文倚书还不经挠,哈哈哈大笑起来。
容隐看着他们打闹的糗样,也被笑声感染了,跟着笑出来,笑完了回过神来,对上一双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的深邃眼眸。
容隐一愣,而后对着他重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扫过眼睛,眼珠变得更亮,顷刻间万物失色,容隐也不管看的发愣的金灯,往前继续走。
金灯觉得自己好像看岔眼了,正要追过去再看一次,跟在他们身后的文倚书过来截住他道:“金灯,谢谢你。”
金灯摇摇头道:“不用谢。”文倚书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金灯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文倚书一向觉得金灯不像一个人,没有人的喜怒哀乐;也不像仙人,没有仙人的追求坚守。
自从下山后,他感觉金灯好像变了一点,放佛一直飘着的人终于落了地,不再虚无缥缈,让人看到原来他还可以是这样的,也会和曲宗直斗斗嘴,也会把灵器给他母亲,帮他们解决困境。他知道,曲宗直和间晴空肯定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他突然很想知道,金灯温情到极致后会变成什么样,会把温情给什么样的人。听到前面拔高的的笑闹声,思绪拉回来,暗叹自己竟然胡思乱想到这地步了,甩甩头赶紧跟上去。
正值烟花三月,万物复苏。阡陌纵横,周围还有欢声笑语,一片生机望不到尽头。容隐仰起头,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喜欢这样的日子,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要结束。
天气太好了,前往东边地势一路变化明显。大家决定不御剑,直接步行,累了找个地方歇脚或者搭个顺路马车。
距离东地界不远,金灯他们路过了一条奔腾的河流,河水清澈,岸上布满了岩石树木。曲宗直他们一个猛子扎进去游泳,容隐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他们,他转头问身后站着的金灯:“你不下去玩玩?”
微风吹过,树叶晃动,投在容隐脸上的树影也跟着来回晃动,他的脸变的忽明忽灭。
金灯道:“你····”
容隐屏声等着他说话,突然一个水柱打到他身上,从头淋到尾。曲宗直看着容隐错愕的面色,茫然中还蒙蒙的,哈哈大笑,间晴空文倚书也被容隐这副样子逗笑了。
容隐把湿发捋到脑后,从岩石上跳下道:“好啊,你竟然敢泼我,今天叫你好看。”说着凝聚灵力,引水流汇成了一个水球,随着灵力灌注的越多,水球变得越来越大。
曲宗直看着比他人还大的水球,要是被砸中,定会被砸进水里一时半会爬不出来,一边不断求饶边一边往站河水里后退。
“容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泼回来,我到你面前,任你泼回来!”曲宗直双手合十求绕道。
间晴空文倚书哈哈大笑的看戏。
“晚了!”容隐笑看着他求饶的小样,看向看热闹的两人道:“你们也跑不了!”话落便要作势扔出水球。
“走开!容隐救···咕噜咕噜···呜呜···救···”曲宗直正好好的,突然站不稳溺入水底,他身后的河中央出现一个漩涡,曲宗直被漩涡里的东西拉住狠狠往里拖。
离得他最近的间晴空飞过去喊到:“曲进!拉住我的手!”曲宗直刚拉住他的手,吸力太大间晴空也被拖进去,随后跟着拉人的文倚书也被拖入漩涡进去。
金灯听到声音,发现不对后抽出“平地一声雷”就要去拉他们,容隐隔着水球看不清,余光看到金灯拿九节鞭,提醒道:“九节鞭不能碰他们!去上空把水面抽开,看看下面是什么东西,快去!”
容隐正要散开水球时,这时一个一身白衣的人自水球后面凭空出现,隔着水球持剑刺向容隐,水球整个爆开!容隐在水幕中及时侧身躲开,充沛的剑气还是割开了他的头发衣服。
他看着那把剑,灵器充沛,不似人间凡物。两人错身而过时,容隐对上一双略狭长的眼睛,眼睛里满是憎恨,容隐心下一凛,脚尖一点飞身退开白衣人身边。
“你是何人!”容隐确定不认识这个人,那人眼中不加掩饰的憎恨更让他万分不解。
白衣人像没听到他的问题似的,喘口气的功夫,重新提剑向容隐冲过去。容隐见此人油盐不进,只好唤出剑正面迎下一击。
两剑相碰,容隐手中的剑硬生生被斩断,随后被剑气打出几丈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沁出血,左肩剑气割出的伤口最深,不消片刻血就染红了整个衣袖。
容隐试了试没有起来,看着一步步走到眼前的白衣人,心下合计着自救的方法,此人灵力不止十灵阶,比他要高深太多,这样的修为至少修炼了上百年,除了四大仙境的仙,他想不出时间会有如此强大的人。
他捂着肩膀,仰头看向居高临下站定的白衣人。那人狭长的眼睛垂下,内眼角弯出了一个小勾,尽管蒙着面,容隐知道他在笑,还笑得很开心。容隐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全身戒备起来,受伤的那只手正偷偷唤出藏在体内的灵器。
容隐试图拖延自救时间,气息不稳的问道:“你是谁?我从未见过你,更不可能与阁下结仇,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不妨我们好好谈谈?”
白衣人充耳不闻,利落的操纵手中的剑,对中容隐的心脏,剑身里注入的灵力太过丰沛,承受不住似的抖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穿心而过。
“没有那个畜生,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我的好···”那人终于开口说话。
突然,一道生风的黑影袭来,抽上白衣人的手腕,被九节鞭抽中的的手腕顷刻间腐蚀变黑,白衣人手里的剑拿不稳掉下去,容隐立马翻身躲开,起身后退。
九节鞭好像对白衣人伤害极大,金灯戾气十足的抽那人,每一鞭都力道凶狠,好像和白衣人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人躲闪不及,接连被抽中三两下,抽中的地方浑身冒出“滋啦”的肉熟声。
白衣人被逼的狼狈后退,当即恼了,召回插在地上的剑刺向金灯,九节鞭变成黑剑迎上去,一黑一白竟不相上下,金灯杀红了眼,眼睛变得越发黑,龙骨剑黑雾弥漫,硬生生腐蚀融化了那人手中的那把镜仙神剑。
白衣人看着浑身黑雾的人,终于有了些忌惮。待看清金灯后,起初不可置信,而后又面露惊喜,咬牙切齿恨恨道:“你竟然成人了,竟然能成人,你这畜生!”
狠毒的目光射向容隐,止不住的癫狂大笑道:“人间浩劫即临,我看你如何跟仙祖交代,哈哈哈哈!下一次,我看谁能救你!”
说完便消失在原地,唯留逐渐消散的笑声。
容隐看白衣人消失了,精神松懈下来,捂着肩膀疼的倒在地上。
他蜷缩在地轻声唤道:“金灯···金灯···”
金灯自那白衣人离开后,就一直恍然的站着,龙骨剑飘浮着,见危险消失,化成一条腰带缠回主人腰间。周遭的黑雾复又钻进金灯体内消失不见。
一个疼的神志不清,一个混沌不知何物。
待金灯恢复清明时,容隐已经晕厥过去了,那边的河面也重归平静,没有一个人影。他看了一眼河面后,朝容隐走过去,托起容隐上身,查看他的伤口。
肩膀处的伤口深可见骨,容隐晕厥前自己囫囵上了些药,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开裂处肉翻出来,金灯拿出师尊给他的药,倒在容隐肩膀上,容隐疼的一抖,金灯看向他,并无醒来的意思,随意扯下布条简简单单包扎完后把容隐放平。
他看着面色苍白躺在草地上的人,伸出手摸向容隐耳后,还没触到,想了想把手移到容隐完好的那只手臂手腕处,除了能得知容隐的灵力要远远比他高以外,其他什么都探不到。
金灯收回手,去找曲宗直他们。方才金灯去救曲宗直他们时,发现河里的东西似乎并无恶意,也没被金灯的攻击惹怒,反而只防不攻的同他嬉闹。
金灯立在河边,抽出鞭子正要再试一次。
这时,河面又翻腾起来,中间搅起的漩涡处飞出三条水流把三个人托到岸上,一只毛绒绒的四脚兽被水球裹挟着跟着跑出来,倒腾着短蹄风风火火的冲向金灯。
金灯举起鞭子抽过去,那个小东西灵活的躲来躲去,一个不慎“不小心”被抽中,水球破开,掉入金灯怀里,金灯伸手抓住那个小东西的后脖颈,小东西玩似的来回晃荡身体。
他走过去看看曲宗直他们,三人只是憋晕了,并无其他大碍。完了才仔细打量手里抓的小东西,长的像个绵羊,四个手掌左右的大小,圆圆滚滚的。两只耳朵非常大,大约是身体的一半大小,软绵绵的垂着。
小东西见金灯看他,“咩——”地叫了一声,逗趣的模样并没有吸引金灯上手一摸,他依旧面无表情,确定此物并无危险后,随手就把手上的东西扔出去,小东西还没落地,就振动着耳朵飞起来,飞到金灯旁边,圆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金灯看着这双眼睛,索性不再管,任它扑棱着耳朵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