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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头疼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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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蕊慢慢睁开眼睛,她罕见地记不得做了什么梦,仿佛阖眼间日月交替,阳光迫不及待地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眯起眼睛。
慢慢用胳膊撑起上半身,她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看到门被打开,吴医生和她身后一个一蹦一跳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她眨眨眼,觉得女孩分外眼熟——不正是那个在公安局遇到的“善爱”嘛!
“这,这个,你们——”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下,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好,既害怕善爱说出她的“谋杀罪”,也担心——这点她问出了口:“肖涵呢?她为什么没有来?”
“肖涵很忙,今早去带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了。没有时间过来。”善爱抢过话说。
“吴医生,她和你是——”
“我是肖涵的女儿!前不久领养的,她才给我办的户口!”善爱笑嘻嘻地再次抢话,吴医生又补充:“她……她是个情况很特殊的孩子,来自孤儿院,前不久又……孤儿院关门了,肖涵听说后不顾我们劝阻坚定要接手这个……”她撇了善爱一眼,让思蕊感觉她仿佛并没有很喜欢善爱,但是,显然她也不想告诉她善爱的过去,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善爱的关系。
“唉,肖涵这个家伙,就是这样,我今天休息才帮她的,她就这样……”吴医生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小下肖涵后又找来医生确定思蕊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才把她扶下床,而这期间善爱便坐在思蕊的床头,离枕头上思蕊的脑袋仅有十公分的位置问:“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倒下了?”
“想不到你过得不错。”思蕊打量着善爱穿的新衣服,她记得那和过去自己在商场里看到的,让方贺祖骂骂咧咧,姜娟眉头紧锁的程度的衣服款式类似。“你知道我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吗?”
“你不吃不喝进了医院还不肯付钱?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啊!”思蕊心里的委屈一下子上来了,“姜娟走就走还把门反锁,我出不去家里又没吃的,靠喝水充饥,结果喝到过期碳酸饮料差点死在家里!”
“哦,我错怪你了,好可怜。”善爱露出一秒钟悲伤的神色然后又回到两秒前,“你真是个厉害而又富有生命力的英雄,不,英雄算什么,应该是英雌……而且你如同悬疑片里的主人公找到了逃生钥匙,还有智慧的头脑。”
“没找到钥匙,我从房间里没关的窗户里找到出口的。”
闻此话,善爱神情严肃起来,说:“对不起!我又错怪了你!你还是个动作片主人公,现实里的詹姆斯邦德。”
“我没跳楼,我抓着水管下来的,脚快碰到地面时摔进下面的草丛里了。”
“看出来了,难怪你看上去这么灰头土脸,我还以为你家断水了没洗澡。”
思蕊愣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这几天都没有好安生,别说洗澡了睡觉都没怎么睡好,这下子有点尴尬。善爱见到她脸色沉了下去,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尖刻,要不我换个说话方式?”
“没有,和你沟通我没问题,如果待会去你家我能洗个澡的话。”
“不会吧,你家真的断水了。”
思蕊不好意思说自己进男厕还昏倒的事,没有接着往下说。正巧,吴医生来告诉她们出院手续办好了。她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孩子坐在一起畅聊的样子,突然愣住了,原先她一直担忧善爱,虽然她被肖涵接管后没有做什么,但她的往事却不得不让人害怕。姚白,姚云汐……育爱福利院……
吴医生不止一次地问过肖涵不害怕善爱会伤害别的孩子吗?肖涵却回了一句捉摸不透的话:
“那个时候她没有。所以我相信……”
所以……什么?
这个“她”……似乎并不是善爱……
吴医生回过神,善爱已经拉着思蕊小跑到自己的面前。她没有把那些东西表现出来,以任何形式,虽然思蕊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吴医生边走着,她就不知不觉挪到她的另一边问:
“肖涵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吴医生看了她一眼,“我们从小学就认识了。”
“哇,你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
“不,我们小学毕业后就分开了。但是我们现在依然是好朋友。”
“啊……”思蕊正不知道回什么,突然被迎面而来狂奔的“巨熊”狠狠地撞了——是个穿着厚重的男子,还没有一点停下之意让思蕊直接面朝向墙上而去,幸好善爱眼疾手快抓住她并保持了她的平衡。
“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求求你们!”那人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着,他红肿的眼睛正在不断向外涌出泪水,思蕊突然觉得一阵头疼,暗想着千万别旧疾复发,她捂住耳朵想退远一边,那人又继续喊:“不就是觉得红包不够吗?哪,全给你们,全给你们!”他从口袋里抓出一叠厚厚红包裹,钞票被直接甩出纸带散落开来,一时间大厅里的人都将目光投到他身上,而他喊得更卖力了:“救救我爸爸吧!他还有救!你们说他还有救!你们之前明明说过的——”
“这位张先生!”张幸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依然是一脸不高兴,“张老板回天无力,节哀……”
“不对!你们之前说可以救好,只要有钱,只要有钱……”
“您似乎搞错了,我们上周说张老板尚可救活,只要交钱就可,你交不出。现在病情加剧恶化,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你,你——”他倒吸一口气,神情僵硬着突然掏出一把刀:“你要是不救,我就在这里宰了你!在场的大伙好好看着,这些畜生是怎么见死不救的!”那把刀比一般的水果刀还锋利,在天花板的灯光折射下银亮无比。在众人的惊呼中,思蕊大喊了一声:“救命啊!”然后向后栽,一下子打破了唯一的焦点,大家循声看向她,她捂着头惨叫道:“我头好疼!救命!我感觉不行了,不行了……呕……咳咳!”
面面相觑包括那原先的行凶者下,思蕊表情扭曲而痛苦地嚎着:“我的命好苦,是不是受了诅咒?妈妈仿佛在回首,告诉我生命本不能相守,却也未必如此忧愁……”
扶着她的善爱也露出悲痛的表情泣不成声:“啊,这里的人都没有我妹妹惨啊!她才七岁,就要成天躺在病房,进不去书香气的教室,看不到书香气的课本,只能和日出的太阳交朋友,月出的月亮聊心事,这一切都是贫穷造成的。那么,又是谁让她穷的呢?”
就在大家等她继续说时,那人直接把刀往她方向威胁式地一挥:“又是你!你的一切都是自找,包括你这个妹妹——”
他说着,突然一群保安围住了他,一棍敲在他脑袋上,“砰”得一声他闷哼都没发出一下就倒了,这场闹剧以响起的警报声告终。
吴医生报的警,她从那个人跪地喊叫时就提前留了心眼,告诉两个孩子:“他是张老板的独生子,半年前张老板就已经被查出身体的毛病被他死死瞒着,我们劝也不听,就是不治也不信,一周前突然哭天喊地要我们救只剩一口气的张老板,要进最高档的病房,问钱也拿不出,最后愣是拖到现在,张老板早凉得进了太平间了!”
“啊,原来不给费用不给治啊!那我……”
“你这个是小毛病,费用也不高,估计张幸他们也不认为会赖账啊,张老板那种我们谁也不敢擅自去救,万一出一个错被告上法庭可得不偿失。”
思蕊突然生出一股不属于庆幸也不源于噩梦的恐惧,直到善爱目光炯炯地问:“怎么样?我配合得不错吧?就是可惜被认出来了,鬼知道他是怎么记下的。”
“你们认识吗?”思蕊抚了抚太阳穴,“另外,我没有演戏,我真的头疼,突发性的,现在又好了。”
“认识,说不上。应该说我知道他——之前在公安局碰过面,也是老惯犯了,毕业了也不工作,总是靠他爹解决,最后他爹倒了,他不帮忙还把公司转给别人就算了,还给老吴她们塞钱说,别那么快让他出院,他还要领退休金——毕竟张老板自己出手也不节俭,不在医院这儿子也没法有机会挥霍啊!哈哈……”
“我巴不得看他把刀挥下去,反正也没人保他了。可惜我以为你想救那医生,可惜。”善爱说完又看向吴医生,“老吴,你说这种人不是活该?他也不用着急,迟早父子会团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