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下女——喜剧人思蕊》姚安乐

8、“时光机”

　　伴随着水声哗啦啦得响，这几天思蕊的噩梦好像在热水澡里消解了，她的全身都痛，从头到脚，但又说不准具体位置，也记不清怎么回事，就看到有什么人在自己身边——纵然眼中的世界是一片漆黑，却又看到不全黑的神秘人在靠近自己思蕊瞪大了眼睛，光明降临，善爱本来漂亮的大眼睛无限放大在眼前让她发出一声惨叫。
　　“啊——”吐出的气才到一半又被善爱拍了回去，思蕊猛得闭嘴，瞪着眼睛愤怒地看着对方，善爱眯起眼睛用食指戳了戳她身上的小熊睡衣：“你穿了我的睡衣。”
　　“啊？你睡衣？你……睡衣不是那个灰的吗？”
　　“所以你只有一件睡衣吗？那件是我从小穿到大的，我在姚云汐那里就穿的，这件是肖涵才给我买的，结果我还来不及拆封就到你身上了。”
　　“不是，我记得，我原本是那件粉睡衣，脏了，没有新衣服……”她声音小了下来，“我……也找不到别的，当时太困了就没想那么多……”
　　“然后你还想睡我床上？”
　　“什么？睡在你床上？胡说！我现在明明坐在地毯上，还觉得全身都疼！尤其是头——好啊，原来是你把你踢下来的！”
　　“这个你错怪了，真不是我。你走到我房间门口突然坐了下来，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一看，发现你睡着了，我本来想叫醒你的，但看你气色这么差，医生也说你睡眠很成问题，就没去打扰。早上还专门绕开你，没想到你还是动弹了，我这不是打算喊你吃早饭嘛！”
　　“现在几点了啊？”
　　“不早不慢，刚好7：00，大家还在睡觉，你知道的啊，现在还没开学呢。”
　　“那去哪吃早饭啊？”
　　“出去买啊，难道你指望我做好给你吃吗？”
　　就这样，思蕊被善爱拽着出了大门，她好好打量昨天没来得及打量的房子：房间墙壁被不同颜色的贴纸贴上，主要为青色，而一行深绿色的四个大字“善爱之花”也吸引到了她。
　　“话说，你以前叫什么啊？你是被肖涵收养叫这个，还是上次遇到我才决定叫这个的？”
　　“老实说我也在思考新名字是什么，原本善爱之花这四个字我并没有在意到，那天你突然把善爱二字摘出来讲才决定叫这个名字，老实说……”她皱眉，“因为姚云汐喜欢讲这两个字。”
　　思蕊发现她回避了第一个问题，于是又问：“所以肖涵给你办户口叫善爱？不过有善这个姓氏吗？”
　　“我倒想呢，不过我们国家不允许凭空造姓，只得随父或随母，肖涵是我法律上的母亲，所以户口上我姓肖。不过，肖善爱，不怪怪的？”
　　姚云汐对善爱来说究竟算什么呢？思蕊总感觉提及她时的善爱态度是复杂而微妙的，她不厌恶，也不亲切，只是在回忆过去某件平常事，像是昨天吃了什么饭。
　　回忆……？
　　思蕊突然间一阵头疼，她好像才从睡意里挣脱，想起了昨日下午她刚再次遇见肖涵，她吃了晚饭，还和姜娟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和久违的肖涵进行了一番对话。
　　“你家长就这么走了？”
　　“是的。他们的世界不需要我。”
　　“可是你有权利要求他们负责。”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现在不在国内。”肖涵沉吟了一下，“那反而好办，原本我认为即便去起诉他们，没有出人命就无法生效，但他们如今所在的国家倒是会制裁他们。我会给他们在当地负责这个的组织写一封投诉邮件，去揭发这样的恶行，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吧，什么时候想回家都行，留在这里和善爱玩也行——你们不是朋友吗？”
　　“啊！她告诉你了？是啊，我们确实……算相识了。”思蕊想，虽然她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善爱，但在大人眼中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朋友？
　　“善爱到这个岁数，从来没去过学校。”她皱着眉，“她一直是姚云汐教育大的，育爱是她的幼儿园，然而在她本应该进入小学的时刻育爱却关门了，姚云汐也联系不上，但在我这里她的生活重回正轨，思蕊，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站在善爱朋友的角度。”
　　“建议？我？”思蕊很惊讶肖涵会这么问，她当然不知道怎么让善爱去成为一个“正轨上的人”，但此刻她却说：“我在振华小学就读一年级，我想善爱也可以来？”
　　“振华小学？”
　　“你知道吗？就是高森木开的那个私立学校，九点钟才上课，下午一堂课后就回家，价格还很低，一年开销比很多公立学校还低。”
　　“高校长？！”肖涵眼前一亮。
　　“你认识我们校长吗？”
　　“岂止是认识，她是我以前的老师。吴一，我，还有……”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一下，“都是她亲近的学生。”她转身往门后顶层玻璃镶着的一幅照片指去。
　　思蕊顺势望去，那是一副上了年代的相片，还是黑白的，照片里，五六个孩子排成一排，脸上都是笑容，看上去和当下的思蕊差不多大，还有一位青年女性教师，戴着眼镜，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旁边。
　　“她是高校长？”思蕊有点惊讶，觉得和心目中的和蔼大善人相差甚远，一个人年轻时和晚年时区别竟然这么大吗？这个神色近乎冷酷的教师和那个亲切深受学生喜爱的高校长很难联系在一起。
　　“是啊。你猜猜看哪个是我？”
　　思蕊仔细端详着照片。实话实说她看不出来，但就这张图里她感觉并不是肖涵所描述地那样和谐，年轻的高校长——或许那时候还是老师的表情并不亲切，即便她身边的孩子都笑容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