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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母与女” ...

  •   姜娟阴着脸色,她一下子把思蕊拉到自己身边,恶狠狠地对着善爱咆哮:“离思蕊远一点!小混账!”随后又回头用焦急慌乱的语气喊:“不要和这种人在一起!你会完蛋的!”
      “和你在一起也是的。”思蕊不以为然地回嘴道,可是她一抬头却看见姜娟的嘴唇在发抖,面部表情也控制不住地压抑往日不会流露出的感情——来不及她去仔细分析,就被善爱一下戳破:“你大可不必害怕她和我一样,毕竟她还有你作为荣誉家长教育呢……嘿嘿。”她说到最后似乎被自己逗笑了,思蕊不知道善爱与姜娟有什么过往,在这里问似乎也不太适合,只记得最后还是坐上了回家的车,姜娟握着方向盘一路无言,就连思蕊做了什么以及重复过一千遍的说教也难以复述了,善爱是什么牛神鬼蛇让她这么介意?这和姚云汐有关吗?带着这些疑问,她脱口而出:“那什么,爱育福利院的姚云汐,你认识……”
      车一下子停在路边,猝不及防的思蕊一下子差点以头击地,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不提倡儿童做汽车副座了,安全带不仅不管用还勒得让她更难受了!
      “姚云汐……她是个好人……”听见姜娟这样慢慢说,“她收养了很多孩子,我当年也去过那里,可惜她儿子让她操碎了心……咳,小男孩嘛……”
      “他是不是叫姚白?”
      “你怎么知道?”
      “啊,外婆给我读新闻讲的!”思蕊搓着手像是在取暖,实际却想到善爱讲的话,难不成……
      “姚白虽然调皮了些,但也不是坏孩子,看见我就笑,话还特别多,我不知道他爸爸是谁,只知道那是姚云汐唯一的孩子,有次他抓伤了姚云汐的右眼,也没被责怪……”她话锋一转:“可是,他在那小混账放的火里永远离开了!姚云汐也关掉了爱育。”
      “可是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思蕊刚问出口就被姜娟狠狠瞪了一眼:“总而言之,不许和那混账来往了!你今天……”
      “啊,我真不知道魏医生怎么死的!我也在此之前不认识她啊!”
      思蕊拔高了声调喊道,声音与车窗玻璃相撞再回到空气里去,但姜娟却再没有开口。
      不安的氛围持续到车子在缓冲下一颠后才粉碎,思蕊跳下车,姜娟一言不发地走回去,将自己房间里的某些东西一一装入行李箱,当她拖着拉杆打开大门的那一刻,思蕊也没有将那句想说出口的:“妈妈,再见!”说出来。
      看着她关门的声音和远去的高跟鞋与地面发出的背景乐,思蕊不由发抖起来,不知道高兴还是悲伤,高兴的是魏医生的事终究似乎被忘记追究了,而悲伤又是什么理由呢?危险暂时消失了,为何悲伤?为何眼眶又痛又湿润,还蔓延进了神经?思蕊捂住太阳穴,想撑着身子回房间,至少要在卧室的床上体面倒下,可脚下的地面只和穿着的拖鞋擦了两下就迎接了身体的撞击,
      “砰”!
      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的速度,这样的发生了。

      “咚,咚,咚”门外似乎有个不讨喜的家伙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这是正常的敲门方式?思蕊不高兴地喊道:“安静点!我马上来!”
      是谁啊?姜娟忘带走什么了吗?
      一下子拉开门,却谁都没有看见。
      干什么?鬼故事发生了?思蕊不知道是被激怒了,还是用故作恼火的模样掩盖恐惧:“被我知道是谁干这种无聊的事,就完了……”
      “怎么完了?你说啊。”突然熟悉的声音响起,思蕊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家里已经多了一个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刚刚被自己放进去的吗?
      她看不清那个人,可她还记得这声音——
      “不孝女!”
      与记忆所重叠,她一哆嗦,视线终于得以焦距那张脸:魏医生那张脸不知怎么的年轻了几十岁,嘴一张却看不到任何牙,吓得思蕊咬紧牙关,捂住嘴,含含糊糊地发出声音:“别想拔我牙!魏什么的儿子!”她说完也估摸着对方听不懂,于是一溜烟地想逃跑,上楼梯,魏某却像没有脚的幽灵,可以自由飘上任意高度,眼看他嚣张地与自己越来越近,思蕊不甘地哀嚎一声,干脆撞了上去,与他一起滚下楼梯,旋转着像一卷夹心小蛋糕与楼梯共舞翻滚直至冰冷的地面……
      思蕊猛然惊醒,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白色墙壁上熟悉的涂鸦,意识到又做了噩梦。她喘了口气,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近一堵上面画满红色鸦雀的墙,她说自己画的是飞鸟,姜娟却说那更像被泼红墨水的乌鸦。
      那是她刚发现姜娟房间里珍藏的进口蜡笔时,跃跃欲试却找不到白纸实验,趁着家里没人就开始把整栋房子所有雪白的墙壁都涂画了个遍,鸟,蓝天,白云,花束,她的小天地被这样展现,最后的结果就是家里现在再也找不到能画画的东西了。
      思蕊想着往事,直到她听到从自己身体里传出哀鸣。她很熟悉这种感觉,大人把它换作“该吃饭了”。
      思蕊记得她曾经嫌姜娟的妈妈做的饭太难吃,偷偷把它用垃圾袋裹起来,靠家里囤的水果充饥,等没人在的时候,偷偷带它到学校,喂给了一只对着自己不断吼叫的哈士奇,本来只是想让他安静一下,却没想到,安静了这么久。
      再也发不出声音,再也睁不开眼睛,就连站立都无能为力了,而那位年轻的教师在广播里问不出结果后,就再没看到了,据说是主动辞职了。
      “我家那只哈士奇今早偷偷跟我出了家门,它平时很乖很可爱,只是这几天发情所以喊叫多了些,是哪个畜生不如的学生下了毒?”
      思蕊自那以后,看到旁人递给自己食物,总会和对方分享着一起吃,生怕自己那么快就会见到
      “我不杀它,它却因我而死的哈士奇”,她不知道狗的记忆有多好,会不会记恨她,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托梦告诉那位老师:“那个一年级瘦瘦高高的,长头发还不梳头的皮肤病患就是畜生不如的杀狗凶手!报复她吧!”
      越想,她的脸又开始痒而痛起来,居然能减缓她的饥饿,她觉得有必要去卫生间里看看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到饮水机前用粉红色小杯子接了好几杯水下肚后感觉好了些,站在镜子前,思蕊看到面前的孩子脸色铁青,白色裂纹从脖子左处不断往上爬行到了太阳穴,再往上也只能看到乌黑的头发,不幸中硬要说幸好的话,它只有一边边缘,还未蜿蜒到脸颊上,眼睛下仿佛还印刻着眼睛影子般的大黑眼袋,看上去实在与健康无关,也与电视上称赞的“美丽”无关,不过这对她而言只是最平常的模样,还好,还好,没那么坏,只恨万恶的“老方家祖传皮肤”,反正她比方贺祖好看就行了。
      清理完眼睛后,她决定再去找找有没有食物可吃,在家里翻了一圈,只在一个玻璃柜里的最上面一层发现一瓶绿瓶子,里面装着不明液体,她费力地拉开似乎很久不打开的柜门,然后用手去够——够不到,她小跑到阳台,把姜娟换衣服的小板凳拿过来,踩在板凳上,握住了黄色瓶盖,转了一下,转不开,一气之下她恶狠狠拽起瓶盖——从不同的几个方向,它便松了开来,也被拧开了,看着里面已经少了一部分的液体,她有点疑虑但还是顾不上生理需求地喝了一大口,当咽下去的那一刻她又开始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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