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下女——喜剧人思蕊》姚安乐

3、“善爱女”

　　思蕊没有读懂她讲说什么，不过对方也没解释，只是一直笑嘻嘻地看着她，指了指左边，思蕊顺势望去，发现是厕所的标志，下意识点点头，她便也点点头，然后满意地跟着那个大人走开了。望着她的背影，要比自己瘦小，穿着单薄的灰衬衫灰短裤灰拖鞋，露出了胳膊和小腿，让思蕊感到一股寒意，难道她不冷吗？

　　过了一会儿，思蕊又看到姜娟和另一个身穿制服的人面对面交谈，她似乎看见姜娟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被骂不敬业的明星那样，但渐渐又恢复了面部表情管理，然后那人为她打开大门，她走了进来，对着思蕊难得的温柔：“我们回家吧。”

　　思蕊半是不安半是惊讶，觉得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却听到：“你父母没有必要这么做，他们即将出国，准备给你找保姆，本来还担心你会不适应，现在看你也不需要他们了。”

　　“啊？你们舍得花钱了啊？”

　　“不要说这种话了！这是对父母应该的态度吗？”那个警官呵斥到，姜娟却摆摆手，说：“是我们的问题……一直很忙也没怎么管过她，还让我妈从乡下来待她，结果被气出病来……现在我们又有事要离开这里了，她难免闹性子，走吧，飞机明天凌晨起飞，我们在这里也没多少时间了，你爸爸还要处理更多公事，我现在带你回家，你以后也不怎么能看到我们了……”

　　那位警官听她说的话，脸色缓和不少，“唉……留守儿童这个问题……我们家也有，如果实在不放心这孩子，就让她平时来这里吧！”他拿出口袋里的一张名片交给姜娟：“这是我姑妈开的‘善爱托儿所’，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孩子，他们平时放了学就到这里写作业，吃饭，甚至有时候还会留他们住一晚上，一个人只要一天一元钱就行……”

　　“他是在打广告吗？还是只是演一套做一套？想要监视我？”思蕊并不相信姜娟这套说辞，虽然知道他们出国远离自己是好事，但总有种不放心的感觉，她还是觉得自己依然身处于危险当中，这样想着，免不了紧张得喊了一声：“我先去一趟厕所了！”然后迅速冲向之前那个女孩指的地方。

　　突然有人拉了她一把，把她一下子拽进标牌为粉红色人形的那间。门“啪”一下被关上。

　　思蕊惊恐未定地定住了视野了，看清了拉她的人——正是之前那个见到的女孩，她比自己足矮半个头，拖把刘海下一双漂亮而黑亮的眼睛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也抖了一下，厚唇却是干裂而灰暗的，开开合合就是细细的嗓音道：“喂，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啊！”

　　“啊，他们说……”思蕊眨了眨眼睛，虽然不能相信任何陌生人，但面对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矮小的女孩……“他们说我害死了魏医生，可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魏医生？”

　　“唉，就是所谓的‘家长’要杀我，吓得我跑出家去报警，结果他们非但不相信我，还要把我抓到那什么心理医生还是精神病医生那儿的要治疗我——其实就是教训我，嘲笑我，还想拿拐杖打我，结果打到了他自己，好像是没抢救过来，就说我背了人命债……不搞笑吗？”思蕊越说越义愤填膺，“我有什么错呢！”

　　“你没错，你当然没错！”女孩表情严肃起来，说：“那都是报应，而你，则是最正当的防卫——无论道德还是法律都没有错。而我也是一样。”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已经被放出来了，但某人要突击检查。”她耸肩，“我是那个——你听说过‘爱育福利院’吗？姚云夕知道吗？”

　　思蕊皱起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说：“我好像听过……？可是记不清了。”

　　“姚云夕就是爱育福利院的院长，可是，她……你不看新闻吗？我不相信你周围的大人们没人提？！”

　　“啊……”思蕊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苏醒了过去了某些原本模糊一片的经历。“姜娟她妈说过！她还说要把我扔那儿……不过后来又说它关门了？因为失火？”

　　“看来我们还挺像的！”她一鼓掌，得意洋洋地挑眉：“不过，我已经记不清我的父母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我被送到姚云汐女士那儿后，她经常给我念书上的故事，姚白诬陷我还把我踢下楼的那个晚上，她就给我念《简·爱》，这效果可堪比叫救护车啊！我躺着听着，果然大彻大悟，当我终于能自由活动，也是姚白喝醉回来带着朋友们发疯的那个夜晚，我就像伯莎那样，用打火机点燃了他们的房间……然后，就被押到过这里一次了。”她说到最后虽然语气依旧，语速却减慢了许多，“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以后我还能去哪里找你？这叫什么……交朋友？对吧。”

　　“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现在在哪里呢？我说不清楚我家的地址，不过我未来放学后有可能去善爱托儿所，因为我家里的万恶之源明天就要席卷走人了，他们肯定舍不得付费请保姆……”

　　“善爱？！”她听后一愣，“这个名字好，行吧，从此以后，我就叫善爱，正好与我善良可爱的品质相符合。”

　　“善良可爱？你？”

　　“这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姚云汐也这么说。反正以前都是黑户，办身份证重取就是了。另外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思蕊！思蕊你在吗？”姜娟推开门，正好看到她们俩站在一起，一下子变了脸色：“你们俩认识？”

　　“啊？你也认识她？”“哦，原来你就是姜娟！所以你是她的妈妈？”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