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惩》竹竹竹佑

3、横公鱼

　　片刻之后，山洞内篝火重燃，赵宿清睁开眼睛时，玄女手中的长剑正渐渐消散在空气中。句芒正站在篝火前，向外看着那冰湖。
　　赵宿清想起刚才在黑暗中听到的声音，像极了冰面裂开的声音。不由得开口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横公鱼。”句芒缓缓开口，“也是我们要找的药材。”
　　“那么大个东西还能算药材？？”赵宿清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也不能算药材吧，他属于怪鱼。但是对你朋友的问题有奇效。”句芒看着洞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算起来离天亮也不久了。
　　“那么大个东西算什么鱼啊…对了，那我们刚才为什么不抓他呢？”赵宿清这才想起来刚才黑暗中的场景。玄女有些尴尬的开口：“我的剑根本伤不了他，只是把他赶跑了。”
　　“那是自然，刀剑无法刺穿他的身体，所以不用放在心上。”句芒拉着玄女坐下，重新问道：“你刚刚说想让我们怎么做？”
　　“其实那玄蜂的事情，在我们书院不止一例。尤其是快到科考的时候更是频发，既然你能治这个病，能否劳烦几位帮我们书院的人都看一看该如何避免这妖怪。”
　　“按理说这玄蜂不该这么频繁出现伤人才对。”玄女皱了皱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句芒也想到了这一点，点头应下了，“我答应你，等你朋友醒了之后我们去书院瞧一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山洞里到底在等什么？”玄女有些无聊了，“我也打不过他，咱们要怎么办才好啊？”
　　“等天亮。”句芒看着两人的神色，“时间还有点，那我就讲讲这横公鱼吧。”
　　赵宿清也很好奇，随即靠她更近了些。
　　“这横公鱼生活在北方大荒的石湖中，也就是外面那个。而这石湖虽然看着不大，但论其深度足足有五丈深。再加上常年结冰，这横公鱼便少有人知。”
　　“这横公鱼身长七尺，全身红色，形状长得很像鲤鱼，说白了你就当他是个大红鲤鱼就行了。”
　　“可刚才那怪物明明就站在我身后，有手有脚的，也不像是鲤鱼啊。”
　　“是啊，我也看着那黑影，绝对不是鱼形的。”玄女也附和着赵宿清的话说着。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等天亮。因为这横公鱼会化成人形，就像刚刚出现在你身后时的样子，但也只是化为人的形状，他碰到你时还是一种黏糊的、滑溜的鱼类触感。”赵宿清听着连连点头，刚刚那触感简直太恶心了。
　　“横公鱼每到夜晚就会化成人形从湖中出来，但他们并不会人言。横公鱼的身体是无法用刀刺入的，想要制药要用其他方法。白天他们会重新化回鱼类的样子，所以我们要等到白天，去石湖那边捕捞。”
　　“可这冰面那么厚，不会真的要卧冰求鲤吧。”说着看了眼玄女，不会真的让他去卧吧…
　　“所以说，你那朋友伤的日子不赶巧啊。”句芒叹了口气，“这石湖虽常年结冰，但每年夏至前后的六十日内会化开，那时候是抓这横公鱼最好的时候。如今已是秋季，正是冻得越发坚硬的时候。所以只能用法力化开冰面了。”
　　句芒说着看向玄女，“这石湖冰层结的极厚，但我掌管万物复苏，主导春季，能够化开冰河。但这北方大荒不分四季，我用初春的力量只能化开冰面很短的时间，玄鸟你一定抓住时机给他捞上来就行，只要能捞上来就行。”
　　“放心吧，一条鱼我还对付不了吗。”
　　赵宿清见句芒安排好了，赶紧问道：“那我呢，我能做些什么？”
　　“明天我给你弄口大锅，玄鸟捞上来咱就直接给他炖了，以免夜长梦多！”说着句芒从袖中掏出两个东西放在赵宿清手里，“这是…乌梅？”
　　句芒点了点头，“这横公鱼用刀刺是杀不死的，用水煮也不行。但是如果在煮的时候加入两颗乌梅，和乌梅一起煮才会死。”
　　“因为你朋友是被妖怪所伤，而这横公鱼服用后可以驱除邪病，是对你朋友最有效的法子。所以等下可千万别忘记乌梅。”
　　赵宿清表情紧张的点了点头，将两颗乌梅紧紧的捏在手里。
　　“没事，别紧张。这里还有咱们女战神呢。”句芒看他这么紧张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玄女看着眼前这个安宁又祥和的气氛，觉得自己还是得打破一下，“那个句芒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不是战神啊，我只是通晓军事。”
　　句芒的眨巴眨巴眼睛，“有什么区别吗？”
　　“就是，就是我不是能打，只是脑子比较聪明。还有啊，我是能点豆成兵，但是吧，我自己当不了兵…”玄女小心翼翼的看着句芒，一字一句的介绍着自己的情况。
　　“那…要不我给你找点豆子？”句芒也有点迷茫，“你之前不是一拳一个的吗？”
　　“那是打妖怪，我一拳一个没问题。但是我是正经的神，可不打人的。”
　　句芒脑子里更乱了，“咱现在是要打什么？”
　　“妖怪。”赵宿清在一旁抢答。“没错，赵公子加十分。”然后回头看着玄女，“所以呢，你在说什么？”
　　“我…我就是先告诉你一下，赶紧给你纠正过来。以后别不小心把我安排出去打人了再。”玄女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就是告诉你一下。”
　　“那这鱼你能打吗？”
　　“我一拳一个，直接给你打成鱼丸！”
　　倒也不必，句芒心里想着没敢说出口，反正你也打不穿。
　　…
　　很快，天渐渐的亮了起来，不再是灰蒙蒙一片。借着日光的照耀，赵宿清才第一次看清这大荒石湖是个什么样子。锋利冰冷的冰柱倒挂在树枝上，厚厚的冰面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雪。天上地下一片素白，但这湖周边的树木却绿的晃人。竟是像一个诡秘又光怪陆离的奇境。
　　也不知句芒从哪里搬出一口大锅，锅下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焰，颜色竟是比昨夜山洞中的还要红，还未靠近就已经感觉到这火苗燃烧所带来的热浪。
　　“我们昨夜为何不用这火苗，不是更暖和些吗？”赵宿清这几日面对着两个直肠子，已经养成了想问就问的习惯。
　　玄女歪头瞧着他，“你不是穿了披风吗，我们也不惧寒。那火是用来照明的，不是拿来取暖的。”
　　“这是向祝融借的火，昨晚那个山洞的话，咱们三个都能直接上菜了。”玄女说着用手指顺着指着自己、句芒和赵宿清，“烟熏的、红烧的还有清蒸的。都熟透了。”
　　“不用理她，等下你记得把乌梅扔进大锅里就好。”句芒安抚的拍了拍赵宿清的背，“别紧张，没问题的。”

　　句芒蹲在石湖旁边，轻轻拂开冰面上的雪花。然后将右手按在冰面上，有淡绿色的波纹以她的手掌为中心，一圈一圈的向外阔开，好似春日的无限生机都被注入这石湖中。随着咔哒咔哒的声响传来，只见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冰裂，这些冰裂不断扩大逐渐连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大的裂口。
　　听见冰裂声时，玄女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紧紧的盯着冰上的裂缝，右手拉起捕灵网，做好了准备。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冰层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冰面下深不可测的湖水。湖水中有一抹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玄女目光一凛，眼疾手快的将捕灵网甩入湖中，借由法力控制准确的网住那一尾红色的残影。
　　冰层的裂缝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开始反向收缩。“玄鸟，快点。我这边要撑不住了！”玄女手上发力，腕部映起粉色的光晕，集中神力与腕部，用力向后一甩，冰面随即紧紧的合在了一起，句芒也跌坐在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似是有水落在句芒脸上，抬头只见那捕灵网，网着红色的横公鱼飞出湖底，在半空中飞溅出滴滴水花。随后扑通一声，准确的降落在那口滚着沸水的大锅之中。
　　赵宿清见状，连忙将手中的两颗乌梅扔进了大锅中。就见那本来还努力挣扎的横公鱼，突然就没了力气，沉到锅底去了。
　　三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会心一笑，心道这事总算是完事了。句芒却猛地站了起来，吓了俩个人一跳。“玄鸟！赶紧把你那捕灵网收回来，这熬着呢别一会再串味了！”
　　……玄女是真的没话说了，她的捕灵网干净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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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带着熬好的汤汤水水回到药铺时，已经是中午了。想着赵宿清也跟着他们跑了两天多了，作为凡人不饿是不可能的。句芒想了一下，“宿清，我们这铺子里也没什么正经东西，你若是饿的话先喝点汤吧，就当吃补品了。”
　　赵宿清站在原地脸却被一声‘宿清’叫的，浮起两朵红云。也没听清句芒说的是什么，就连应了几声向堂屋走去。“记得加点盐，要不没味！”句芒瞧着他的背影，喊着嘱咐他。

　　喝下了那横公鱼汤熬出的药后，祁简很快就醒了过来，赵宿清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句芒探了探祁简的脉，她不太会摸脉，只能摸出来在跳。但她能看出些别的东西。

　　比如……债鬼！

　　“你既然答应了我们，那现在到了我们履行约定的时候了。”句芒后头看向赵宿清，手指敲击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