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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这几分钟,生生穿越了几百年。

      张伯伦向现场唯一的LADY鞠了个躬,结束了他的表演。身体动起来后暖和至极,他的笑容也有了温度。蓝澜完全找不出可以吐槽的地方,反倒很有兴趣和他探讨舞蹈,说道:“其实我也会点,但是从来没有机会实践。高中时因为怕晒,选了体形课,学的东西可多了,什么健美操、武术、瑜伽……恰恰和华尔兹都学了哦!华尔兹,这个你不会吧?”

      华尔兹使十七八世纪流行的舞种,他固然不晓得。

      “你的后世,在舞会上都跳这个呢!你怎么能不会?来,姐姐教你。”蓝澜掏出手机,随便选了个圆舞曲,竖起耳朵听了一会音乐,“我想想,那时练习我搭档的姑娘小巧玲珑的,所以我跳的是男步,嗯……”

      “你选的这个曲有点哀伤啊。”张伯伦打断她,“1778年的莫扎特失业又丧母,但是他的曲子哀伤中还是带着明快。”

      “诶?”她被说得有点懵。糟了,忘了对面这个人是“小提琴演奏家”了,她为自己的班门弄斧而深感羞愧,回过神来却已被面前的人遮去了光。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对方的手就放在了她的腰间,她瞬间感觉腰部有一股力量被缠绕着。

      明明对方并没有搂紧她,不过就是把手放在那里了而已。他的气息笼罩过来,夹杂着一丝草木的清新,她直视前方,盯着他的耳垂和颈侧。只听见他自带混音的嗓音说道:“女步就是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好的,你都懂。

      蓝澜笨拙地递起手,得显出落落大方来,毕竟是她自己给自己挖的坑,而且他俩又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无论在哪个年代,这种程度的接触都算不上什么,不是吗?

      她的手搭上去后,两个人就离得更紧了,胸脯与胸脯之间,没有了任何的障碍,而且碍于姿势,得贴得更紧些。她咽了一口唾沫,伸出另一只手,装作底气十足地说:“把手给我吧。”

      他听话地交出了他的左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心贴手心。明明是自己先伸出的手,却还是被他托住了。好吧,谁叫她跳的是女步呢?

      第一步不知道怎么起,那就先踏出去再说,想不到轻轻上前一步,张伯伦就配合地往后退一步。她再向前一步,他还是配合着向后。在两个人试探的前前后后中,她终于记起来了,华尔兹是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地走的——走走踮、走走踮,走转踮、走转踮,打开、转圈、拉手、转圈……

      学生时代跳舞的感觉居然还在。

      只是她记得跳男步的时候,按照老师的指导,必须成为主导,承住女生的全部重量。可是她也不过是个女生,每次转圈,她就累得满头大汗。现在则不然,她跳得很松弛,却依然稳稳的,因为背后那只手箍紧她,带领她。

      打开,转圈,这会没有面对面,而是把背贴在了他胸前,她的手在胸前交叉抓住他的双手,两个人轻轻摆动。

      迎着美丽皎洁的月光。

      她居然在跳舞,太不可思议了。她笑了。

      转圈又重新抱住,双手握住、拉开、转圈、拉开、转圈……她开始看他的脸了,他跳得很认真,唇上像抿住一片玫瑰花瓣一般,嘴角上扬。他甚至带着她定住、下腰,她被他完全托住,一点不担心自己会倒下去。

      站直,双臂都很放松了,架在肩膀上、背上的手往下滑落,到了腰肢的位置,另一只手也不撑起来了,松松地交握在胸前,两个人跟着音乐前后前后地摆动着。

      这不科学,简直就像排练过一样。

      不是应该走两步就踩他一下吗?

      是因为她始终看着他吗?从他的眼睛里就读懂了他的意图,而他们都有天生的节奏感,华尔兹对于他而言是即兴发挥的舞蹈,跟他刚刚跳的舞有异曲同工之处。或许他们跳的并不是华尔兹,而是某种自创的舞蹈。

      总之她跳得行云流水,长外套的摆儿和内搭裙的裙摆都飞舞了起来,头发也乱了,打在脸上时,她就笑。她也不看着他笑,只是自顾自地笑。

      又一个转圈,他突然把她公主抱起来,满大街地转圈圈。

      转啊转啊转,她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在旋转;她侧头看他,他嘴唇微启,是隐约地笑着的,牙齿很可爱,就像小猫咪一般。

      她朗声笑起来,觉得自己卸载了所有重量,正在飞。像花瓣一样在空中飞,被放下那一刻站不住,往他怀里倒。定了一阵回过神来了,又抱住轻轻摆动。

      这下的抱是很紧的抱了,像生怕被谁夺去了,也像生怕会像小鸟般展翅飞去。抱着抱着,都觉得不妥了,很热,背脊和额头都在散发着潮热。但是舞还是要跳,很畅快的舞啊,就算结束也得完完满满地结束,仿佛这辈子就只有这一次了。

      趁她转了一圈,他稍下蹲,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升得那么高,如在云端,又转圈圈,只顾笑,下地时都找不到比了。

      他连续把她举起来两次,举得气儿直喘,双手环着她,跳不动了。

      算是跳完了。

      风吹在渗了汗的头皮上,一阵阵的麻。

      他定睛看着她,那张微醺的脸,明明滴酒未沾,却是潮红的。她居然能这样跳舞,美得发慌,无可抵挡。一曲过后她脸上愉快又羞涩的小小笑容,就像春天里诱人的蜜。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重演他们刚刚的舞蹈,那样摆动、转圈、拉着手、搂着腰,他感动得无法自已。

      度过了如此美妙的时刻,接下来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会变成奇迹。

      他贪婪地看着她,如同看着最可爱的珍宝——姑娘如同荷叶上的那一掬晶莹,若不珍视,或负重滑落,或被烈日烤尽,她惹人怜爱,经不得一丝轻慢。他像是本能般,一点点的俯下、凑近,无限接近她的嘴唇……

      她僵在那里不敢动。

      他是要亲她吗?

      好像没有不亲的道理。

      他要亲她,连气息都扫在她脸上了。

      她太紧张了,心脏要顶到了喉咙上。

      冷静点,蓝澜,他其实并不应该亲你的。他可能最终会控制住自己,他会的。他会想起谁才是他真正的恋人,他会放开你,他会忘记这个晚上。

      她闭上了眼睛。

      他太近了,只有一寸了。

      他低下来,完全迁就着她,然后碰到了她的唇上。

      他没有停下来,他没有醒过来,他的唇紧紧贴住了她。

      她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一动不敢动。

      他停留了几秒,是很干净的吻,然后离开了她,帮她温柔地整理了头发。

      她原是不敢看他的,他轻柔的动作缓解了她巨大的心里冲击,她深呼吸了两下,抬起眼睛,对上他温和的表情,她不觉得一切都是假的。

      这是她的初吻,可是她不能暴露啊。她逼迫自己装作不太在意地把还在循环放着曲子的手机拿了出来,掐掉音乐顺便看了看时间。

      “四点半了,回去睡觉吧。”她声音有些干涩,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车子就在附近,两人坐进了车子里,惊魂未定的心这才有了依靠,着了陆。蓝澜打着了火,开好暖气,凌晨四点半,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她应该把车使往何方呢?

      “糟糕,我忘了帮你订房。”她皱起眉头说,“你明天还得工作吧?不去我直接把你送回去?”

      “这个时间开车,还不打瞌睡么?”别人不说,他张伯伦都眼皮打架了。

      “照你这么说,只能跟我回家了呗。”蓝澜掩面,带回家可不行,大过年的,等于送死,“我不打瞌睡,我还是送你吧。”

      不由分说,她摆转车头,一踩油门就出发了。

      广阔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一辆车还在疾驰。

      张伯伦靠在座位上懒散地直视前方,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大部分交通工具,甚至不满足于只做乘客。这是他早已听讲过驾驶这玩意儿还要考证,而考证还是得用身份证申请。

      他已经厌倦了当非法公民了。

      “导航显示我们得走108分钟。”蓝澜打破沉默,“你睡一觉吧。”

      “我不睡。”他干脆地答道。

      他怎么可以留她一个人开车?

      结果,不到十分钟,他就闭上眼睛不省人事了。他的作息始终还是五百年前的作息,早睡早起,一天八小时,一刻钟都不能少。他睡得整个人歪斜着,呼吸很轻。

      就跟只猫儿似的呢。

      蓝澜上了高速,途径一个服务站,也有些熬不住,只好驶进去眯一会。冬天的夜尽管很长,但她睡醒时,天也已经亮了。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件大衣,张伯伦还在睡,只穿着衬衣。

      她摸着松软的羊绒大衣,是来自这位贵族先生的上等品。她忍不住低头笑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可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世俗的恋爱,这是一首歌,活在音符里,这是一首诗,活在意境里,这是一幅画,活在色彩里,这是一个梦,活在睡眠里。

      唯独不活在家长里短、柴米油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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