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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何太太和杨语琼不同,她是直接从一个象牙塔走入了另一个象牙塔的女人。生于富裕家庭,从小到大屁股后面的追随者排队能排几条街。妈妈不准她在情感生活上随便玩乐,因为底子花了,嫁不了好人家。千挑万选,终于攀上了何氏,何家祖业庞大,嫁入何家后,何应全的产业何为节节上升,何家长辈都喜欢这小媳妇儿,算命的也说,她旺夫。

      顺风顺水的生活,刚过30的美妙年龄,这跟年过四十、儿子甚至比张伯伦都大的杨语琼相比,自然没那么警惕、精明、理智。特别是她这种不参与经营、只负责相夫教子的女人,感情诉求就更加强烈了。

      所以张伯伦决定,对准她先开启一个裂口。

      但这只是裂口,就像前菜,用来开胃的。

      所以面对何太太看似轻描淡写的追问,他也云淡风轻地耸耸肩,露出招牌笑容,说:“没什么,都是一些前尘往事。”

      “别乱开玩笑。”何太太将他送出门,“你哪点像边缘人?”

      “我就是在风中飘荡的一片雪花,我是没有根的。”张伯伦走出大门,站在院子前,抬头看夜色渐浓的星空,“而且很快就会融化消失。”

      这些诗一般美丽而伤感的语言,不是从男人的喉咙发出来的,而是来自胸腔。声音里的共鸣能直接震动到骨头里去,带来一阵酥麻感。而说着话的男人抬起头,优美的线条勾勒出忧郁的侧脸、完美的下颚,浅色的发摩挲着他月光一般净白的脖颈,看上去就如同苹果一般香甜。

      何太太眼神控制不住地飘忽,一只手扶住了门框,依然笑着说:“你可别消失,我家青青还想天天看见她亲爱的老师呢。”

      张伯伦回头报以微笑:“那明天见,柳小姐。”

      他故意不叫她何太太,提醒她不必时时刻刻做“何太太”。他从楼梯下去后还回头挥手,一举手一投足在这圣诞夜都显得如此致命。柳小姐忽地想起了母亲地教诲——“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女人也是”。

      回到出租屋,蓝澜刚洗好澡出来,叼了一块邵彬彬塞过来的猪肉干,一边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张伯伦一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一紧,随即是阵阵暖意。刚刚还绷紧的神经,此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蓝澜连忙把肉含进嘴巴里,边嚼边说:“下班啦,小张同学。”

      “ Je suis de retour,lapin blanc~”张伯伦放下手里的礼物说。

      又在胡言乱语了,蓝澜想。不过她记得其中某个发音是“小白兔”的意思,她喜欢被这样叫。

      蓝澜拿出吹风筒,他问:“要不要我帮你吹?”

      蓝澜顿住了。这……不太好吧?而且……他怎么老这样撩我?旁边的邵彬彬还在看着,他俩还在扮演情侣呢!恐怕不能拒绝。

      “好……好吧。”蓝澜硬着头皮把风筒递给他。

      在风筒的呜呜声中,暖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张伯伦的手时而在她的脑袋上摩挲着,时而梳弄着她的头发。她脖子都僵了,眼睛也不敢乱瞟。

      “呃,你别把我头发给吹直了啊。”因为风筒声大,她喊着说话。

      “那要怎么吹?”他也大声说话。

      蓝澜做了个打圈圈的手势:“这样,卷着吹!”

      张伯伦吹得很认真,按照指示用手指绕着蓝澜的头发。姑娘的半湿秀发在指间滑溜溜、软丝丝的,把人扫得痒痒的,他嘴角不由得翘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绕指柔了吧?他很喜欢手里的触感。

      “哦噢!”隔壁房间的姑娘们看见这一幕都直呼甜。

      蓝澜的头发长,发量又多,所以吹头发的过程挺漫长的。吹干后,张伯伦还细心地帮她整理。她抬眼看着他,总觉得他今晚有些不一样。“行啦,可以了。”她强迫自己不要在看他,利落地拔了风筒的插头,卷好电线,把它塞进柜子里。

      回到房间,张伯伦把从何太太那里带回来的礼物拆开,盒子很大,里面是折叠、熨烫平整的衣服。蓝澜凑过去一看,妥妥的阿玛尼,搭配好的衬衫、毛衣、外套、大衣、裤子。

      “哇,这身得十万八万吧?”她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而且她好像很懂你size呀!”

      张伯伦没说什么,接着拆杨小姐的礼物,酒是中上的酒,不算太奢华,但另一个小小的长条盒子,打开来就金光灿灿。

      蓝澜配合演出:“哇,我去,是劳力士金表啊!小张同学,你富了!”

      殊不知张伯伦把手表取出来,转眼就把它戴在了蓝澜的手腕上,松松垮垮的。

      “你干嘛?”蓝澜抖了抖手腕,“这是男表。”

      “送给你。”张伯伦说,“或者送给你未来的男朋友。”

      “我有病么?那一个男人的礼物送给另一个男人?”蓝澜心里一下子蹿起一把火。可见张伯伦一脸闷闷不乐,又气不起来。

      “你怎么啦?是不是觉得,自己昔日是权贵,名贵的礼物随便送。现在反过来,成为那个接受名贵礼物的人了,心理落差太大了啊?”蓝澜明察秋毫地说,“你不喜欢它们,就砸烂、剪碎呗!”

      张伯伦始终牵扯着嘴角笑,垂着眼帘:“倒是不用这么极端,衣服可以穿,表不也可以送给你嘛?”

      “我不要。”蓝澜把表脱下来还给他。拿着名表的手在空中凝固着……真是沉甸甸。这可是34万啊,都可以换一部低配的宝马车了,暴殄天物是要受报应的。蓝澜只好把手缩回来,拿过盒子把表又放了回去,笑着念了句台词:“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收好吧,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张伯伦没理会,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把还在看的那本《茶花女》放在腿上,没有打开看,只是摩挲着那封面。他屈起长腿,头枕在床沿上,又是那致命的下颚线。

      都说人是视觉动物,特别是对于学美术的女人,好看的线条、绝美的光影简直能要了人命。蓝澜咽了口唾沫,说:“你今天不开心,大概就是应了那句‘每逢佳节倍思亲’罢了吧。”

      张伯伦明白这句诗的意思,但他觉得不是:“我只是我活在这里什么都不图,没有意思。”

      是啊,连钱都不要,那确实没啥意思。她好生替他想了想,爬到床边把脸怼在他脸上方说:“其实也不是,这个世界也有很多快乐的,此时此刻也会有很多。”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脸上,他看着她俯冲的脸,那张脸就如同藏在绿叶间的栀子花。

      莹白、馥郁。

      一瞬间,他心中的枯燥乏味似乎被驱赶干净了。

      “来,姐姐带你去玩。”蓝澜拉起他的手说,“啊,我得换衣服,你回过头去。”

      每次蓝澜换衣服,他就背靠在阳台的墙上,每当这个时刻,他都难得地欣赏那一小片天空,而他自己,不是被防备的偷窥者,更像是守护公主的骑士。

      衣服换好了,蓝澜把他带出去。邵彬彬和何欢还没有睡,招呼了一句“出夜街啊”,两只猫也尾随到门口相送。第一站是电影院,又是塞纳河所在的那个广场。没有办法,只有这个广场能步行到达了,步行也得走十几分钟。张伯伦其实已经看过电影了,可以说这栋购物广场什么他都体验过了,连酒吧他都去过。他从来都不是个脱节的人,相反,他可是时代的先锋。

      不过他不说,也乐得看姑娘为他张罗。

      深夜档的几部电影,在这特殊的圣诞节里,爱情片是必不可少的,爱情片也分类型,现代啦、动画啦、奇幻啦,嗯,这个奇幻其实是基情片。还有警匪、科幻做后补。选片是个技术活,而且总的来说,这片子好像都挺烂。

      这人鉴赏能力如此高,烂片可不能看,不然他的嘴巴肯定会不停地叭叭。

      蓝澜为难了。

      在电影工业高度发展的今天,居然找不出一部片子,供一个五百年前的人观赏。

      最后奔着让他见识一下东方奇幻,就去看了奇幻类型的。买了爆米花,两人坐进去,蓝澜有些心惊,毕竟这电影目前评分五分都不够。

      但张伯伦很坐得住,在大屏幕的映照下,他的侧脸格外柔和。他紧紧盯着屏幕,说,画面真漂亮啊。

      那些精致的妆容、衣袂,纷飞的桃花、梅花,还有各种各样的古典建筑,确实美轮美奂。他完全没有看剧情,光沉浸在视觉美里了。

      他的眼神逐渐痴醉起来。

      怕是想起了昔日的纸醉金迷,这部电影有多浮夸,中世纪的男人就有多臭美。蓝澜觉得可怜又好笑,松松垮垮地挨在座位上,却见前面座位与座位之间的缝隙里,两张脸在慢慢靠近,然后吻在了一起……

      是了,今天是圣诞节,情侣们来电影院不接吻难道就光看烂片?

      蓝澜没怎么经历这种场面,一时无措,下意识瞥眼看向张伯伦,却见张伯伦也刚好看向她。

      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尴尬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在这个背景之下接吻,其实是美的,只是这吻又太漫长太缠绵了些。张伯伦不避忌这场面,在他那个年代,男男女女们免不了吻来吻去的。他轻轻拿过蓝澜的手,在她的手心写了两个字——

      “别怕。”

      手指落在手心里,挠心挠肺的痒。

      蓝澜猜他是想写“别尴尬”,“尴尬”两个字太难了,笔画那么多估计没写完她就被痒死了。她抿起嘴笑,可不能笑得太大太得意……这男人怎么这么撩,又这么傻这么笨?

      妈的,太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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