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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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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那晚,蓝澜和张伯伦看完电影就去撸串喝啤酒了,还是老样子,蓝澜因为睡眠不足,一罐下肚就犯困,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夜半三更的,张伯伦也喝迷糊了,但还记得要把姑娘搬回去,姑娘已成软绵绵的一坨,他半跪在地上,想着先把姑娘装在怀里,再横抱回去。
蓝澜刚倒进他怀里就醒了,抬头看见他的鼻尖和下巴,瞬间清醒,挣扎着说:“不……不要抱我。”
她从他怀里滑下去,落地的瞬间重心不稳,往后倒去,却又被另一个胸膛抵住了。她连忙往前躲,回头一看,是个高大的痞子男。那男的低头看见是个美女,本能般吹了个口哨。
谁知口哨还没吹完,就挨了一拳。打他的是张伯伦,他仰着头甩了甩手腕,一副宣战的阵势。
这……怕是太久没打架,终于逮着机会了。
蓝澜想起了他之前和林拓司的“武术大赛”,一阵后怕。那痞子男被打得眼都红了,暴跳如雷,他的背后还有好几个兄弟一跃而起,要过来围殴对手。蓝澜吓得腿都软了,还是来那招——逃!一把抓过张伯伦的手,要多快跑多快。
凌晨两点的街道,只有野猫在角落里徘徊。
可幸的是对方并不执着,并没有追上来。跑到出租屋的附近,蓝澜停了下来喘气,张伯伦也喘,但喘得很畅快。他就是想要这样的时刻,全身的血液总不能一直按部就班不急不缓毫无波澜地流淌下去,也需要逆流、回流,也需要喷张。他取笑蓝澜:“你不困了啊?”
“还好意思说,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没有合法身份的人。”蓝澜喘着气白他一眼,“拜托你别添乱了。”
“我总不能看着他调戏你吧?”说着,他就要伸手过来摸她脑袋。
蓝澜敏感地躲开:“别碰我。”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明白,他俩一直是这样也不是办法,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他把手放下来,说:“我会尽快找到地方,然后搬出去的。”
蓝澜想不到他会说起这个,不禁伤感起来。一人一猫的时候,他们从来都不需要分离,但如今变成了一男一女,就不得不划清界限了。
“要不要帮你一起找房子?”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我自己可以。”张伯伦跟在她身后。
“搬出去也时常过来吃饭呗,反正何欢做的菜挺合你口味的。”蓝澜在一呼一吸中,努力把伤感消化掉。
“好啊。”他也答应,“反正我都要走了,你就对我好点呗。”
蓝澜回头:“什么意思?我对你很差吗?”
“好是好,就是太冷漠。”他说起来还真有点委屈。
蓝澜扁扁嘴,不跟他贫。
冷漠,她是承认的。如果她不是克制着自己,她怕自己会干出些什么来。醒着不干,睡着说不定也说漏嘴。她不禁在心里哀叹,男人啊男人,你懂个屁!
更何况是个心里已经有别人的男人,你肯定是瞎的、聋的、石头做的。
回到出租屋,张伯伦没有留意到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手绘本。是第二天周末,蓝澜动身回了家,他才看见。封面赫然是一只戴着圣诞帽的萌猫,这猫和姑娘胸前的纹身吻合起来,让他眼睛一热。
翻开,第一页是一个姑娘提着一只大猫,喂它吃东西、给它做猫饭、抱着它一起看电影。时而训斥它,时而又人猫大战。猫咪从楼顶坠落下来,猫咪全身挂了彩包着绷带……最后是他熟睡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趁他睡着偷拍了一张照片画成的,配上一行文字:“如果回不去,就成为这个世界美丽而热情的存在吧。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四个字下面是被涂改、覆盖过的,他拎起纸张对着光,想看看她原本写的是什么。
却是完全都看不出来。
他哪里需要什么几十万的手表、几万块的酒和衣服?他就是想要这样一个小本本罢了。他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忘了这是个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时代了。
圣诞节过后,就是年关了。蓝澜又回家装了一轮“上班”,交代自己什么时候放春假,今年业绩怎么样,年终奖能拿多少。好好一个周末,累得她都快自闭了。
好惨,为什么就老是要说谎、说谎?
张伯伦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蓝澜说,就算是装的,也得把姑娘们的承诺兑现了。当初邵彬彬和倪州的时候,倪州可是请了顿大餐的。于是,张伯伦也请姑娘们去吃高级自助餐。188元一个人,两个质朴的姑娘担心是不是太贵了。在路上还把蓝澜拉住,问“小张同学很能赚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蓝澜想着他那只34万的手表,拍拍她们的手说:“能赚能赚,放心吃放心吃。”
“这样啊?那什么时候买房啊?”邵彬彬第一时间关心买房的事。
“他买房应该会把你名字写进去吧?”何欢也搭腔,“可别像彬彬那么傻了,不写名字会吹的。”
蓝澜苦笑,什么吹不吹的,本来就是装的啊。
上了地铁,直接就被人流压成肉饼了。偏偏挑了个高峰期出发,真是失策。蓝澜被逼到门边,还是那老套的戏码,张伯伦就在她身前,她的脸离他的脖子只有十几厘米。
最惨的是,她的右后方还是个胸肌结实的男人,她的肩膀时不时往人家胸膛上撞。撞了两次,把她的脸撞得通红。
张伯伦很讨厌坐地铁,社交距离太近了。他堂堂一个准伯爵,居然要在这里被油腻的头发、粗劣的布衣、大妈大爷的口气包围着、摩擦着。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低头一看,才发现蓝澜如履薄冰地站在肌肉男身前,差点就社死了。
眼看到站停车,她又往后倒去。实在不想再有什么身体的触碰了,她伸手拽住了张伯伦的手臂。
张伯伦看懂了,忍不住低头窃笑。
蓝澜气不过,顺手往他胳臂上狠狠拧了一下。
“嘶——”他吃痛,但还是笑。
身后的那帅哥不干了,扭动了一下,转了个身,背对着她。
啊,不可以,背对背只会更糟糕……
对面张伯伦还在取笑她,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她抓住他的胳臂挪动起来:“跟你换个位。”她低声道,硬是把张伯伦转到了她的位置上。
张伯伦转过去才知道,他和后面的帅哥屁股撞屁股……
所以说,肉饼地铁什么的最烦了。
他黑着脸,这回轮到蓝澜含着一口笑了。
她贱兮兮的样子跟她脸红的样子一样可爱。
自助晚餐四个人都吃得很蹦跶。菜品种类多,地方又宽敞,于张伯伦而言,这样的自助餐形式像极了以前在家里开PARTY,只是昔日都是熟悉的邻居、友人,或是友人的友人,总之都是同一个阶层的,或者混进一些想冲破阶层的。而现在,聚于一堂的都彼此陌生,少了那么些意思。
他也不是在社交场合里意气风发、众星捧月的主了,他只是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吃。
只是他使刀叉的手法依然很溜,把食物送进嘴巴的方式依然很优雅,咀嚼的姿态依然很从容。在吃之前他依然会闭眼祈祷,吃完后也会轻轻擦嘴。
回去的路上,两个姑娘表示“好吃是好吃,就是每次和小张同学吃饭,我都不敢吧唧嘴”。
说得很对,蓝澜想,我也不敢。
一月过了一半,都是呆在制造行业的何欢和邵彬彬都放假了。她们的行业怕是最早放假的了,春假足足放一个多月。可是放假就意味着只有底薪的收入,两个姑娘就更拮据了,天天在宿舍里炒菜吃,还不敢多买肉。
但蓝澜却没有放假一说,依然接单子,而且过年做海报、商插的供不应求,她禁不住金钱的诱惑,还是接了不少。得益于她之前画原创IP和同人画积累了不少人气,找她的甲方知名度越来越大,给得也越来越多。
给得这么多,怎么可能拒绝嘛!
而宿舍里姑娘们来来往往地走动、逗猫、做饭、聊天,分散了她不少的注意力。白天的工作效率更低了,干不完的工作只能等到晚上干,经常弄到两三点,第二天又精神不振,成了个恶性循环。
这晚又是加班的一晚,她的眼睛已经快瞎了,胳臂也快抬不起来了。正想趴下来休息一下,却听见张伯伦的声音:“你今天又不睡觉。”
她吓了一跳,无奈地说:“没干完活呀。”
静了一阵,她又说:“吵到你了吗?”
“没有。”他说,“这太累了,你快睡吧。不然下次跟你喝酒,你又老早睡着,剩我自己一个人自怼。”
蓝澜呵呵笑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说话不那么想念诗了,译制片腔调也没那么明显了。”蓝澜说,“都不好玩了。”
“入乡随俗嘛。”张伯伦说,“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小白兔?”
她第一次听见本土语言的“小白兔”。
心里又禁不住一阵软。
她想坐直,谁知道背部肌肉酸痛得差点要了她命:“哎呀,要死,我可能要猝死了。”
张伯伦爬起来,眯着睡眼:“亲爱的小白兔,你没事吧?哦,这可太糟糕拉啦,你最好躺下,否则……”
“好了。”蓝澜打断他,“你可以闭嘴了。”
不料他掀开自己的被子,扶着她的床起来,并坐到了她的床上。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越界”!她不禁心里小鹿乱撞,紧张道:“你……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