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张伯伦把琴带回来练习,邵彬彬和何欢以为自己的耳朵会受到折磨,结果恰恰相反。
这男人居然是真的会拉琴!
她们也喜欢看他拉琴,她们更乐于点歌,毕竟一些耳熟能详的曲目能亲耳听到也挺过瘾的。她们让他拉《蓝色多瑙河》《沉思》《卡门》《小夜曲》……嘴巴里还跟着哼,哗啦啦的笑。张伯伦有求必应,他也可以看到姑娘们的笑容。
毕竟绅士就是要讨姑娘们的欢心,更何况她们的开心是那么简单而纯粹。
蓝澜是真的拥有非常可爱而真诚的室友。
南瓜和黑三也围观,他更乐于为它们拉,不过它们似乎不太懂得欣赏,很快就走掉了。听不到它俩的吐槽和打趣,他觉得很可惜。
蓝澜一直在赶稿子,就在张伯伦的琴声中。都不忙的时候,他们拿出本子记账,把张伯伦这段时间所用的款项计得一清二楚,因为说好了要还,也理应要还。张伯伦表示要把当猫时用的钱也一并记上,毕竟花销是真的多。蓝澜却拒绝了,她指了指胸前的纹身说:“我是真疼它的可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和玷污的。”
张伯伦看着那漂亮的猫咪纹身,又想起了林拓司,以及自己和他打架的画面,更想起了自己当猫时的那段时光。
真是够魔幻的!
所以记账只从张伯伦变成人的那日开始,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居然花了两千八百四十块了,而且蓝澜还问他:“你想不想买手机?”
想啊!怎么可能不想!看着你们现代人人手一台一低头就变得又聋又瞎,老子也很想体验一下!
“买好点的吧,三四千。”蓝澜介绍道,“你没有身份证,就用我的给你开一张副卡。”
手机拿到手中,都是光影,漂亮是漂亮,但很小。张伯伦从小就看惯大的,画是壁画,书也是大开本牛皮纸,如今视界一下子就缩成手掌那么大,他眼睛都花了。
蓝澜给他下载了通讯和娱乐用的各种app,耐心地教他使用。
“说起来很奇怪,你是怎么会看中文的?还说得毫无违和感。”蓝澜奇怪。
“噢。”他微笑,“大概是因为我是天才吧?”
真正的答案恐怕只有上帝知道吧?
原来拥有了手机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可以跟全世界的人联系,可以获取所有你想知道的知识,可以听到所有你想听的音乐,演员们也会在手机里为你作最精彩的表演。难怪啊,现代人都恨不得住在手机里!
他的通讯录里第一个添加的人是蓝澜,拨的第一个号也是蓝澜,发出的第一条信息的接受者也是蓝澜——
“bonjour,lapin blanc~”
蓝澜连忙把这奇怪的一串单词复制去搜索翻译,原来那家伙老是说的这话是“你好,小白兔”的意思。
小白兔……
蓝澜笑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叫小白兔。从小爸妈就说她倔,不可爱。长大一点朋友也说她凶,不好惹。她从来就不像一只小白兔。
但其实她一点都不讨厌当一只小白兔,反而很期待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一只小白兔,那么软萌备受宠爱和保护。
张伯伦在小出租屋里住了几天,都是相安无事,一派和谐。但也理所当然地带来了一些变化,例如两个姑娘洗过澡就基本不会再从房间里出来了,更别说横七竖八地躺到蓝澜的床上,几个姑娘衣衫不整地闹。这样一来,蓝澜和两个姑娘的关系不知不觉生疏了一些。而她自己老是和张伯伦呆一个房间,也有诸多的不便。
收回来的内衣裤就像某种原罪,让她觉得羞耻。总是要穿着内衣,没有了完全放飞的时间。担心自己睡相差,说梦话,睡觉都放不开。还有一次他内急,她正洗澡,也得赶快洗,一开门出去,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她还湿着头发,是最无防备的状态。
两个人左让右让都没有让对,在浴室门口闹了个大红脸。
何欢把蓝澜拉到一边,问:“你俩咋一点情侣的感觉都没有?”
她才想起,他们都忘记演情侣了。只好尬笑,说:“我们相敬如宾。”
“不不不,我看小张同学是个闷骚,不可能会和女朋友相敬如宾吧?”何欢不过就谈过一次失败的网恋,就一副专家的姿态,“你们什么过没有?”
蓝澜想不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脸红到了脖子根。何欢立马就得出结论:“要死哦!你俩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就真的只睡觉?”
“哈哈哈哈……”蓝澜笑得都快哭了。
“这问题就大了,姐妹,你记得彬彬上一任倪州不?那男的很渣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就是劳累过度,不太行。”何欢打着暗语说,“你得先验货,不然一切都白费。”
救命……
蓝澜在心里求救,无法把对话进行下去。
“记住我的话,姐妹,做人坦诚一点,都二十一世纪了。”何欢一脸怒其不争地拍着蓝澜的肩膀,“立马验货,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和彬彬。”
蓝澜满口应承。
晚上她在她的领地里忙活,张伯伦则盘腿坐着看书。他的书是图书馆借回来的英文原版小说,他最近很迷大小仲马,之前他爱看《巴黎圣母院》和《悲惨世界》,都是他的“后辈”写的书,时代更迭他仍然感到熟悉和亲切,以及这样的作品能问世使他十分自豪和欣慰。原本应该读法文原版的,奈何找不到。
这晚他在读《茶花女》。
蓝澜想起何欢白天的话,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共处一室多日,虽然给她带来了诸多不便,但她从来没有被侵犯的感觉。然而此刻,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在“侵犯”人家。
注意到她的视线,张伯伦抬头,碰上她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闪躲。
他没有在意,自言自语般说道:“真可怜啊,这个阿尔芒。”
蓝澜看过茶花女,但已经是高中时看的了,只记得故事的大致脉络,说:“这故事的套路是现代爱情小说的典范呢!”
张伯伦不知道什么是现代爱情小说的套路,他咬着手指沉思着,由阿尔芒想到自己了,和困扰自己大半生的感情问题。他何尝不也是个“阿尔芒”?往好了说就是个情种,直白地说就是个恋爱脑。
之前康德拉所说的话使他非常震惊,实在很难让他完全相信。葛瑞丝真是那样富于心计且狠毒的姑娘吗?自己不过是她奔向真爱的绊脚石吗?他以为他已经把过去的那些都抛诸脑后了,此刻记忆却又纷至沓来。他头疼欲裂,不由得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蓝澜看着他这副备受折磨的表情,想想他刚刚为“阿尔芒”这个角色而感叹,想必在这个角色里找到了什么共鸣吧?是什么呢?她很好奇。他23岁,比她还年长两岁。在五百年前,这大概已经是个不小的年龄了,说不定已经已婚已育了。想到这里,她不禁一惊,自己完全忽略了他也是个有过去的人。
只不过那些过去发生在五百年前。
她决定探个究竟,于是抛砖引玉道:“阿尔芒这个人,可怜也可恨啊。”
果然,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张伯伦的注意,他微微侧目:“哦?你是说他对玛格丽特的辱骂非常不理智吗?”
“我是说他的虚荣与自卑。”蓝澜一针见血地说,“如果玛格丽特不是引无数男人折腰的茶花女,阿尔芒真是未必会爱上她。不然他们相爱后,玛格丽特表示放弃荣华富贵来追随他时,他怎么会不愿意接受?是因为玛格丽特不是茶花女之后,他觉得爱她不再刺激了吧?说他自卑,是因为他总是一口咬定玛格丽特接受了公爵的资助,是因为他为自己与人家的实力悬殊而感到极度自卑吧。”
张伯伦听得很认真,且并没有反驳她的观点:“你的意思是,在这段感情中,玛格丽特的爱情更加无私?”
“也不是。”蓝澜还是很辨证,“玛格丽特原本是很可怜的,她出身卑微,但是上天赐予了她这么美丽的容貌,她也不能白白浪费吧?她的身世注定了她一旦追求真正的爱情,就只能是悲剧一场了。她离开阿尔芒,是为了获得阿尔芒和他的父亲的尊重,这点小仲马还是写得很通透的。她想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件物品、一个工具。她应该伟大到底的,却要在死后留下遗书,把自己的伟大彰显出来,使阿尔芒万分痛苦。这又何尝不是自私的表现?”
张伯伦听得有点醍醐灌顶,自己沉浸在故事的激情和悲剧气氛里,完全没有想那么多。不过他听完后很不是滋味,说:“照你这么说,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什么爱情悲剧了,都是咎由自取。爱情本身也不绮丽了,都是其他心理需求的折射罢了。”
“你这么说很对,也很不对。”蓝澜起来从床头柜下面掏出零食和啤酒,决定在这样的氛围里放松一下。她向张伯伦递上一听,对方居然接受了,咔擦,相继打开啤酒,她跟他碰了碰杯,接着说:“现在我是置身其外,当然说得轻巧了,置身其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谁还不是个俗人呢?”
张伯伦被逗笑了:“你说得很对。想不到你这个毫无恋爱经验的丫头,谈论爱情也能这么头头是道。”
蓝澜被呛了一口,瞬间脸红,说:“好意思说别人,谁一把年纪了还动不动就找人决斗?”
被反将一军,张伯伦也窘,干咳两声,说不出话。
蓝澜这才反应过来,笑得像个流氓:“港真,你之前为什么要跟林拓司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