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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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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一种本能。”张伯伦搜肠刮肚地说道,“在我们那个年代,一个人看另外一个人不顺眼,往往就是用决斗来解决。”
关于西方的决斗文化,大概是没有人会不知道。蓝澜也接受这个说法,但她还是追问:“那你为什么会看林拓司不顺眼?”
“额……”张伯伦再次陷入了搜肠刮肚之中,眼睛都不敢看对面的姑娘了,“因为他看着就很花花公子嘛。”
蓝澜继续笑:“人家花花公子关你什么事?”
张伯伦也继续哽:“不忍心看你被花花公子祸害咯。”
“在你们那个年代,你会在路上看到一个花花公子,然后就跟人家决斗吗?”蓝澜还是抓住不放。
此时张伯伦只好拿起啤酒实行“喝酒战略”了。好一个耿直BOY,只可惜蓝澜也是个憨憨,只觉得自己聊赢了,却完全没有细味这对话背后的深意。当然,连张伯伦本人也没有细味,只知道发窘。
蓝澜回到床上去,工作的界面关了,点开了最近追的新番,但好像没啥意思。她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心思还在刚才的对话上。
托着脑袋,她冷不防地问道:“话说,你在你那个年代有决斗过吗?”
张伯伦差点一口酒喷在书页上,脸都憋红了,但他不会撒谎,更加不会对着蓝澜撒谎,他坦白道:“就是因为决斗,我才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
蓝澜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还没有问过他是怎么穿到这里来当猫的呢!新番也不看了,电脑盖上,转身面对他:“什么决斗?你输啦?”
“输?”张伯伦反应很大,“这怎么可能?我可是受过严苛的训练的骑士!不过……”
回忆起那场决斗,在凄风苦雨中,他和康德拉算是苦战三百回合、两败俱伤了。那是他人生中受过最重的伤,好几次都只能靠着剑尖支撑站立。那被冷雨浇透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他的呼吸也随着记忆的深入而紧了起来,他靠在床沿,嗫嚅道:“只是康德拉也很强,他的强不仅仅来自他的身体和技巧,更是顽强的意志使然。他为什么能如此坚不可摧?是的,大概是因为他真的爱着葛瑞丝吧。”
说罢,张伯伦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了康德拉对葛瑞丝的爱情也是高贵且至死不渝的。
“葛瑞丝?”蓝澜抓住了重点,“你们为了争夺她大打出手?”
“是。”张伯伦叹了一口气,“她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康德拉是个靠写剧本获得名利的皮匠的儿子,他和葛瑞丝因为戏剧结缘,他要横刀夺爱,这自然是没有天理的。我和葛瑞丝在十岁时就已有婚约,况且我们相爱极深。”
“决斗是……斗到死为止吗?”蓝澜不可思议地问。
“是。”回答得决绝又淡然。
“葛瑞丝同意你们这样斗?”
“女人没有发言权。”
“好笑了,这本来就应该让女人自己来选择啊!”蓝澜直摇头,“所以说你们这些男人,爱情也不过是你们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所谓英雄荣誉大赛罢了,说不定葛瑞丝早就厌倦了你们了呢。”
“胡说!”张伯伦气愤喝道,“葛瑞丝可是个忠于爱情又充满浪漫和活力的可人儿,放在这个世界里,就是可望不可即的仙女!”
“好好好。”蓝澜头疼,“她是仙女,我们都是俗女,好了吧?所以呢?重点还没说呢!你是怎么穿过来的?”
“我和康德拉失足掉下了山崖。”
“你穿成了布偶猫……那康德拉呢?”
“你还记得宠物店那只秋田犬么?”张伯伦说,“那就是康德拉。”
蓝澜弹起来:“那只秋田犬!我昨天经过宠物店,老板正在附近张贴寻狗启事呢!”
康德拉走丢了?他是不是受了张伯伦的刺激,接受不了所以自暴自弃?还是受够了当狗子所以偷跑出去自行了断?他现在还活着吗?
张伯伦脑袋嗡嗡作响,原本他并不关心那娘娘腔的生死,但此刻来告诉他,那家伙已不在了,他却如同失去了支柱。对手不战而败,他的决斗被迫落下帷幕,他不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何在了。
他倒在地毯上,空虚地看着天花板。
“那家伙不会是死了吧……”他喃喃道,“他怎么可以这样死,要死,应是死在我剑下啊……”
蓝澜无奈地看着他倒下去,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离他很远很远。他的心回到了五百年前的爱恨情仇里,回到了他心爱的姑娘身边了。那些他作为她的猫的日子,这些他在现世的努力,怕是苟且罢了。她摸了摸胸前的纹身,那里灌满了酸涩。
她拉了灯,也躺倒了。
夜寂静无声。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对话要这样结束,没头没尾,像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她睡不着,莫名难过。
“你睡了么?”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响在午夜,像是呓语。
张伯伦应了一声,他也没睡着。
“你在想她啊?”她问。
“想的。”他也毫不掩饰。
“青梅竹马的恋人,真叫人艳羡,这样的爱情只存在于电视剧里。”蓝澜还是酸。
“我遇到她时八岁,她七岁,我随父亲到她表哥家学习射术、狩猎,她去找她的表姐妹度过漫长的夏天,我们整个夏天都在一起。”他陷入了往日的醉人时光中,蓝澜其实并不想听他们谈情说爱的细节,更不想认识什么葛瑞丝,好在他也没多说,“我十岁就想父亲袒露我对她的爱了,我父亲当即就去向他父亲谈这美好的姻缘,两家都十分欢喜。自那以后我们就常常待在一起,我们的热爱艺术,热爱大自然,所以我们的乐趣数不胜数……”
说着说着,他说不下去了,也不知是不是流泪了。
蓝澜想起在旅馆那次,他突如其来的流泪。
这个该死的恋爱脑。
蓝澜翻了个身,默默不语。
“你是不是也还在想那家伙?”他居然反过来关心她。
她是想的,因为不想的话也没人可想了啊,毕竟林拓司是那种只要活着就叫她心动的人。她叹口气说:“我和他怎么同呢?我们都没有开始过。”
“爱情的深浅怎么能与时间的长短挂钩呢?”张伯伦由衷地说。
“你对。”蓝澜也不纠结,只是继续问,“你还想回到你的年代里去吗?”
“那是当然。”张伯伦不假思索地答,“只有那里才有我的天地,我的家。”
“好吧。”蓝澜苦涩,但不表露,只说,“那你欠我钱要赶紧还,不然你走了就成了烂账,我都不知找谁去。”
张伯伦轻笑:“知道了,我预付还不行吗?每天工作两个小时太轻松了,我追加了一份工作,逢周三周五周六晚去何太太家教她女儿拉琴,周三周五一个半小时,周六三小时。”
“……”蓝澜震惊,“你找工作真是容易……明天周三了,明晚开始去吗?路你认不认得哦,会不会坐车?”
“司机来接呢。”
……这何太太怕是富甲一方吧?
蓝澜不说话。
“你不继续问吗?”
“问什么?”
“地点,时薪,雇主家庭情况之类的。”
蓝澜扑哧笑:“你又不是小孩子,我又不是你监护人,你爱咋整咋整啊。”
“怎么不是呢?”张伯伦反驳,“我还是你的猫呢。”
“是嘛?那你赚的钱是不是该归我?”蓝澜开玩笑道。
谁知对方答得干脆:“都归你啊,我要这些钱有何用?”
蓝澜还是不信:“行行行,我听着啊,谢谢你啦,小猫儿。”
“喵喵。”张伯伦配合地叫了两声,两人都笑了。
真想摸摸他。
蓝澜听从张伯伦的建议,推掉了祁航那边的邀约,虽然还挺心疼钱的,但是反正跟祁航也闹得尴尴尬尬的了,而且她必须沉得住气。她开始主攻原创人物IP和同人画,每天都坚持产出,放在各平台上刷存在感。因为是擅长的领域与喜欢的事,每天倒是和各路粉丝打得火热。虽然钱少了,但是自主性强,她感觉自己终于没有被牵着鼻子走了。
小张同学成了小张老师了,工资周结。所以做家教的工资比去塞纳河拉琴的工资更快到手。一周1500,算一算,妈的,这小子月入12500,关键是一周才工作20个小时!
这1500,小张老师全数交给蓝澜了,而且他的工资是打到蓝澜的银行卡上的,他不交也不行。还不够抵债,下周还要继续努力。
只是何太太还特地留意到他上交的卡号户名是个叫蓝澜的姑娘,还笑他“已经被小女朋友掌握财政大权”了,他只是笑笑。
蓝澜用的社交平台他都有下载、注册,所以无聊的时候他就常常翻蓝澜的画来看,有时还笨拙地留言吹一吹彩虹屁,谁叫他劳伦斯勋爵先生向来把吹彩虹屁当成人与人交往的基本礼貌呢?蓝澜是知道他的账号的,因为名字就叫“我是准伯爵大人”。
这个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