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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爸爸出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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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看着大腹便便的腰围,中午吃得太多,决定跑步。
妈妈说:“我浑身有力,跟你一起跑。回来,你陪我做瑜伽,做拉伸。”
小区外空无一人,走到湖边,只有我俩。摘下口罩,我跑在前面。一会儿,妈妈跑到了前面。
她轻松地笑道:“加油!追我!”
我用尽全力,追了几步,她也加快步伐,费力几次我都没追上。
妈妈逗我:“快呀,快!”
这不是以前的妈妈吗?目光清澈,体矫如燕,神采飞扬。
我一阵目眩,气喘胸闷,一看手环,只跑了九百多米,我平时可要跑十公里。
我上气不接下气:“我要珍惜你的身体,你跑吧。”
妈妈说:“高中时,我可是长跑冠军,借你的长腿,再跑一会儿。”
我挥手“用吧,尽力用吧。”
我慢慢地走,终于,妈妈沿湖跑了一圈,追上了我。
“妈妈,你现在就是我小时候的妈妈?”
“是嘛。”
我想说你与外婆就是不一样,但不想扫兴。我问:“这就是佛教中的轮回吧?”
“不是,轮回是指人死后投胎。佛陀没有讲到轮回,最早的佛教没有轮回这一说,是后来创立的。佛陀后面有一祖、二祖,直到六祖,是我国的,他结合本土发展了佛教,佛教在我国,比印度得到更广泛的传播。”
“就是那个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对。佛陀要求后世创新发展,但有些所谓的高僧发明鬼怪等,就有点背离佛陀的创义了,但是很管用,相信的人很多。原著和衍生的要一起看,对照着看,才不会被糟粕蒙蔽。许多所谓的高僧,披着宗教外衣,招摇撞骗,达到自已的私欲。佛陀的一切,是为了救苦救难,最精华之处是内观,问你内心,遵从本真的你。”
“这不是王阳明的心学,诺诺一家最信奉的。”
“有些相同,但不是同宗。我最近就在学阳明心学,他是儒家,但他大量吸收了佛教。太好了,下次向若水请教心学。”
“那你们有话讲了,说起他的这个祖师爷,他会口若悬河,停不下来。”
回到家,妈妈在客厅铺开两块瑜伽垫。
我说:“真要练?”
“当然。”
我谑笑:“不同凡响的你。”
爸爸说:“这两天,兰兰总不跟我说话,整天跟你妈在房间。你们带上我吧,一起练。”
妈妈说:“那你在地毯上练。在印度,瑜伽术高手是男的。”
“女儿,你在骗我吧?”
我说:“没有。真的,我们古代也是,苏东坡就每天练瑜伽。”
“怎么会?”
我说:“你看书太少,不相信,可以查百度。”
爸爸:“百度搜索,要收费的?”
“后面显示的百度百科,不收费,而且知识点比较正宗,或者百度知道,也不收费,民间有高手。”
“原来如此。”
我说:“兰兰,你喊口令,我们跟着你练。”
“好。瑜伽是梵语,就是指身体与自然的完美联结。”
爸爸:“我女儿真不简单,什么都知道。”
妈妈继续说:“安静!整个过程不能分心,关注自已的呼吸。深深的吸,将腹部慢慢的隆起,你可以将手心放在腹部上,感知你身体的变化。慢慢地呼,将腹部一点一点向内收,直到你的腹部要贴住腰椎一样,将身体的浊气全部呼出。一次一次的重复,腹式呼吸。”
爸爸:“这不是太极的静坐吗瑜伽是练各种体式,高难度的。”我也睁大了眼睛,盯着妈妈,是呀。
“这是一个误区,瑜伽就是身体与自然界的完美联结,印度的佛教徒在闭关时,不停地练习瑜伽,有时模仿动物的姿态,发明了瑜伽108式,后来又有发展,这样瑜伽体式流传开了,甚至认为练瑜伽,就是学会高难度的体式。但现代的流瑜伽,在波动中拉伸身体,做到动态与静态结合,锻炼肌肉为主,肌肉的运动产生能量,是生命力,体现了瑜伽本质。”
爸爸:“原来学问这么深。”
“为了学瑜伽,我换了三个瑜伽馆,前面两个都是静瑜伽,以保持一个体式,拉伸筋骨,而现在这个是波动瑜伽,馆长是佛教徒,四十岁的老姑娘,象二十几岁的仙女,非常善良,大学是体育专业,每块肌肉,每个经脉,练得都精准。”
爸爸望着我,惊讶之极:“兰兰,你在说你妈吧?”
我说:“兰兰在说上海的瑜伽馆。到底是大城市,瑜伽馆也比我们小城市时髦。”
爸爸追问我:“你好象说过,你的瑜伽教师也是老姑娘?”
我笑:“你就把老姑娘三个字听进去了。”
妈妈:“瑜伽老师大部份是信佛的,心非常清净,不结婚很多的。不扯开来,继续练。”
爸爸疑惑地眨眨眼,不再说话。
我们仨正在练拜日式A,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爸爸起身开门,是一名警察和一名社区干部。
“你是林建国吗?”
“是,我是。有什么事?”
警察神色严峻:“请出来,到社区,我们有些事要问你。”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问吧。”
“我们要做笔录。”
“那就进来,在我家里做。”
“去社区。”警察声音低沉,显然是命令口吻。
爸爸不再争辩,低头跟了出去。妈妈脸色苍白,抓紧我的手,呼吸急促。
“妈妈,肯定没事,否则要叫到派出所。可能爸爸公司有人跟武汉人接触了,警察来了解情况。”
“对呀,他厂里有三十多个人,难保有人跟武汉人接触。但不对呀,如果要了解,也是找当事人,不用找他。”
妈妈:“他是老板,员工中有武汉人,肯定有亲戚来过年,所以找他核实。”
“对,他厂里跑供销的小孙,就是武汉人。”
妈妈:“对,抽屉里有厂里的通讯录,我打小孙电话。”
“妈妈,没这么急,等爸爸回来吧。”
妈妈好象没有听到我的话,拉开鞋柜的上层抽屉,找到卡片。
“小孙,我是林建国的爱人,不好意思,打扰你。”
“老板娘,新年好!”
“新年好!你是武汉人,所以想问一下是否安好?”
“谢谢!我是年二十九开车回老家黄冈的,我家在农村,所以还好。武汉市的情况很严峻,封城后,大家心慌了,得病医院住不了…”
“我们厂你还有同乡吗?”
“没有,就我与我媳妇俩人是武汉人。你们那儿在排查吧?”
“是的。那小孙你们全家要保重,尽量呆在家里,不要出去,多喝水,好好陪陪老人。”
“谢谢老板娘,再见!”
“再见!”
妈妈的脸更苍白了,她在瑜伽垫上盘莲花座,闭眼。
我不出声,时间过的好慢。我不停地看钟,过了一小时零四分钟,终于,爸爸回来了。
爸爸笑言:“没什么事,就是了解一下小孙,他不是武汉人吗,你见过的。”
妈妈:“他怎么样了?”
爸爸:“他没怎么样。”
妈妈:“那为什么要这么长时间?你不是年二十三对工人就放假了?”
爸爸:“他是销售人员,没有放假。他父母来这里过年,他们全家要居家观察。我见过他家父母,因为小孙夫妻俩住在厂里的宿舍,他父母带着他的两个小孩来团聚,我就将边上的空房让他们住。因为与他们接触了,所以也要医学观察。被关禁闭了。”
妈妈一字一句:“是不是食堂也让他家烧年夜饭?”
“兰兰,你说的对。”爸爸说完,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什么叫做谎言的代价,一个谎言,必须用更多更大的谎言去圆,一个小点破了,整个谎言坍塌。
我说:“小孙年前就回黄冈,你还是说真话吧。”
爸爸呆住了。
许久许久,一片寂静。
妈妈起身到房间,我马上也跟进房间。
妈妈倒在床上,抽泣。我抱着妈妈,也哭了。
天已很黑很黑,爸爸无数次敲门。
“你们出来,吃点吧。”
“兰兰,爸爸命令你开门。”
“兰兰,你先出来,你先吃点。”
“兰兰,出来把晚饭拿进去吃,跟你妈一起吃,好吗?”
妈妈说:“你先出去,好好问清楚。”
我点头。
我在餐桌前坐下,将饭菜一样样推开,然后盯着爸爸爸:“说吧。”
爸爸低头:“对不起,老婆!”
沉默。
“接下去的话,都是真话,你可以去核实。我也是最讨厌说假话,你知道的。”
“说重点。”
“好,一定。是这样,你手术后,不愿理我。开始我强忍着。后来…”
“她是谁?”
“张…”
“张什么?”
“张丽君。”
“厂里的出纳,那个离婚的?”
“是。”
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清。我哭了。
“对不起。”
我问:“她又不是武汉人,警察为什么找你?”
“她的姐姐嫁给了武汉人,而她姐姐一家在封城前两天,开车逃到了她这里。”
“也就是说年二十八后,你又和张丽君见过面?”
“是。”
“警察怎么能知道?”
“他们追踪了她的手机轨道。”
“也跟踪了你的手机轨道。”
“是。”
“那我是否也被跟踪?”
“不需要。张丽君是密切接触者,我是接触者。”
“下一个问题,你与张丽君好了已经多久?”我的脸红到耳根。
爸爸低着头:“两年多了。”
我起身,将房门反锁。
我将所有的事实告诉了妈妈,因为爸爸事后还会重复,我不能撒谎,唯一能做的,尽量夸大爸爸的动物性。
讲述完,我总结:“爸爸完全是老林家基因在作怪,荷尔蒙分泌旺盛。我是女的,都如此,诺诺不计较。妈妈,原谅爸爸吧。”
“他与你不一样,你是与若水明确恋爱之前,他是之后。质的区别。你不知道,夫妻是连心的,他一出轨,我就知道。什么都写在他脸上,特别内疚,对我特别好,结婚纪念日、生日,五二零,送礼物给我,以前他什么也不做的,我知道他是心虚。排来排去,我猜只能是那个人,但不敢挑破这层纸呀!想保住这个家!”
妈妈撕心裂肺敲打自已的心。
我哭喊着妈妈,用尽所有的力气抓她的手,不让她再打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