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 我与我妈互身13天一》陈青清

11、第十一章 谈判

　　第十一章

　　我俩回到房间，我问妈妈：“不离婚了吧”
　　“我的心早凉透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帮他把这个毒瘤拨了。”
　　“爸爸做的也太掉价了，这样的女人也敢碰。”
　　妈妈苦笑：“女的主动，男的很难抵挡。”
　　“还好，陷得不深。”
　　“要看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货色，但愿还有点廉耻心。”
　　“妈妈，你劳动了一夜，让我的身体休息会儿吧！”

　　我望着妈妈入睡，如果诺诺也抵挡不了女病美人诱惑，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没有孩子，一定分手：但如果有孩子，分手，孩子怎么办？我这么大，都要求父母不要离婚，更不用说尚未成年的孩子。我们与欧美的婚姻观、家庭观不一样，离婚造成的伤害也不一样，大部份离婚者都说,能不离就不要离，伤筋动骨，还不如将就着过。有的涅槃重生，有的从此消沉。如果没有爸爸的事，一方出轨，我肯定主张另一方离婚，就象妈妈所说的，为了尊严，一定要离，宁愿再婚。但现在才明白，尊严与亲情、财富、名誉、习惯等纠缠在一起时，真的很难选。
　　怎么这么复杂！

　　爸爸的手机：“嘟。”
　　“老爹，我舍不得你！”加上流泪的表情包。
　　我怒火顿起，快速发：“我一直想跟你分手。”
　　“我不是你最喜欢吗？”
　　“大前天，还一口一个肉肉地叫…”
　　不堪入目的文字和照片，我连忙删除，不能让妈妈看到。
　　爸爸淡化了与张丽君的关系，我必须知己知彼。
　　我发：“我很健忘，都忘了。”
　　“负心郎呀，狠心郎，我一件一件给你说。”
　　“去年四月，我怀孕五个多月，你一直追我，找到我姐姐家，写下保证书，引产下来是一个男孩呀，你哭得伤心呀，拚命打自已，还说象你祖爷爷那样，可以娶小老婆多好，我说愿意做你的小老婆。”
　　我发微信：“对不起，当时我太激动，我写了什么？”
　　“你想赖账，白纸黑字，我手机有。”
　　一张图片传过来。

　　保证书
　　我林建国对不起张丽君，保证张丽群为我厂的永久员工，不得开除。每月收入不得低于一万元，年终奖不得低于五万。违反以上保证，必须支付一百零八万元劳动赔偿金。

　　保证人：林建国
　　2019年4月17日

　　签名和日期是爸爸笔迹，其余的是他人写的。
　　我气得背过气来。
　　我走到爸爸的小房间：“你与她还有什么事没说？”
　　“你知道了吧，怀过孕。”
　　“还有呢？”
　　爸爸：“她承诺对保证书保密的，这种人，我猜，都说了。”
　　“妓女的话，你也相信？”
　　“她不是。”爸爸恼怒。
　　然后他痛苦地说：“保证书，是他们一起，红脸白脸轮番逼我，没有办法呀，如果生下来，更麻烦。”
　　我说：“这事不要跟兰兰说。”
　　“对，否则，女儿更看不起我了。”
　　“哼！”
　　爸爸：“我再三考虑，还是让建红出面处理吧。她社会经验丰富，也知道这事，张丽君怕建红。你不要去跟那种女人打交道。”
　　姑姑离婚后，带着儿子，在爸爸厂的食堂工作。
　　“建安红知道保证书的事？”
　　“知道，建红埋怨我，没带她到武汉，如果她谈的话，应不会让她再回厂，当时就一次性了断。”
　　也是，我正准备劝爸爸付了这一百零八百万，但又觉得憋屈。爸爸一年起早贪黑，赢利也只有六、七十万。我与妈妈确实不太懂社会底层的生活状态，也没有姑姑的泼辣。于是，我点头同意，将手机递给爸爸。
　　爸爸：“建红，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真是我亲哥，我正要带小珉到你家拜年。”
　　“拜年就免了。”
　　“今年连老家都不让我去，没点年味，只能到你家串串门。”姑姑爽朗的笑声。
　　“那小珉不要带来。”
　　“为什么？嫂子嫌吵？”
　　“不是的，要你出面处理张丽君的事。”
　　“噢。我本想到你家后才问你，听说她姐姐一家逃过来了。你是每天到厂里的，但愿你没有跟他们见面。”
　　“见了。”
　　姑姑惊呼：“二哥呀，不是我说你，你不是答应我，与小妖精分手吗？好吧，我一个人过来。”
　　我说：“我们不能出门，建红也不能进来。”
　　爸爸：“那你不要说到我家，小区不让你进来。就说找我家前面那幢，26幢201室的王飞。”
　　我说：“我们楼下进门处也有监控，不行的。”
　　爸爸：“小区监控看得不紧，应该行。”

　　不一会儿，姑姑果真到了，还拎了礼品。
　　我将姑姑拉进小房间，关上房门，说：“怀孕的事，对兰兰保密。”
　　姑姑点头，爸爸将情况简要说了一下。姑姑抓起爸爸手机，先一顿痛骂，然后说：“开价吧，彻底分手多少钱？”
　　张丽君姐姐：“早就说定了，一百零八万。”
　　姑姑：“你传染得病了吧！那我报警，说你们敲诈勒索罪，看这里的警察怎么说？我们可是有人的。”
　　我惊叹姑姑的老道、霸气，先声夺人，同时也有点讨厌，这不是我认识的姑姑。妈妈说过：岁月会让很多人变得八面玲珑！
　　对方沉默。
　　姑姑声音柔软：“我也是离婚的，小珉爸跟其他女人跑了。我离婚时，一分钱也没拿，还带着孩子，女人骨气是最重要的。”
　　“那是你老公穷，也象我们一样，是个打工仔。”
　　“不是的，家里还有二、三万，我没拿，都留给了老人。”
　　“我没有你高尚。”
　　姑姑威肋：“我们都是有子女的人，不要遭报应。”
　　对方不响，然后问：“你说多少？”
　　“十万。”
　　“不用谈了。”
　　姑姑：“补你一年的工资。”
　　“最少八十万。否则给我妹妹收尸。”
　　双方报价时，象短兵相接，速度超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一轮谈判已结束，电话被挂断。
　　我劝说：“就出八十万吧。”
　　爸爸：“不行，答应得太爽快，他们会抵赖，还会加的。”
　　我讥讽“跟你做生意一样？”
　　姑姑说：“是的，就要以谈生意的劲头，先凉她几天。老天帮忙，他们被困在厂里出不来，否则一伙人敲锣打鼓，早就闹到家里来了。你家脸皮薄，嫂子你是吃不消她们的…”
　　爸爸打断：“还是要快点。”
　　姑姑责怪：“那你就烧钱吧。”
　　我胃一阵痉挛，我的家怎么发生皮肉生意，真是天方夜谭！
　　姑姑：“我想想，张丽君最怕的是什么？对，她最在乎她儿子，经常说她儿子考了全班第一，是班干部呀，什么运动会得奖！”
　　爸爸为难：“这不太好吧？孩子是无故的。”
　　姑姑：“二哥，你就是心太软。对付这种下三烂的货色，只能用下三烂的手段，否则断不了，还是你想全市人都知道？”
　　我俩异口同声：“不行。”
　　姑姑：“那好，我来编条恶毒的短信。张丽君，你儿子不是在你家乡的镇中学上初一，叫谭凯吧，我找到他校长、他班主任、他同学，联系一下。”
　　张丽君回信：“你们无耻！天打雷劈！”
　　过了一会，张丽君的姐夫打来电话：“你们不能这样欺负外地人。”
　　姑姑：“少来这套，老娘告诉你，我们也是外地人。”
　　“你让林老板接电话。”
　　“他气得高血压，叫120抢救了。”
　　“总的加点？”
　　姑姑：“你说多少？”
　　“你说。”
　　张丽君姐姐厉声：“至少六十。”
　　她姐夫：“我们再让一大步，五十万。”
　　姑姑：“最多二十万。”
　　张丽君姐夫：“嘿嘿，那我们晚上见。”
　　“你们出不了门。”
　　“我们会想办法 。”
　　姑姑：“会被警察拘留。”
　　“会吗？我们是瘟神，牢子也不会收，麻烦嘛。”
　　爸爸：“三十万。”
　　“这才有谈的诚意。我们再降五万。”
　　姑姑：“我找到了，谭凯那所中学的校长是李泽林，手机号[phone]。”
　　张丽君哭喊：“不要打！不要打！”
　　姑姑：“你听，电话正在连接中。”
　　张丽君咆哮：“我们烧厂，把厂全烧掉，我把自已也烧死，变成鬼，弄死你们！”
　　姑姑也喊：“我们不怕！你们把牢底坐穿！”
　　我崩溃，泪流满面。
　　爸爸低声：“最后价：三十五万。”
　　象风暴过去，大家平静下来。
　　她姐夫：“四十五。”
　　姑姑：“我定了，三十八。”
　　她姐夫：“我也定了，四十三。”
　　爸爸：“不要再争了，四十万。”
　　她姐夫：“四十多不吉利呀，再加两万。”
　　姑姑咬牙切齿：“再加你们八千，让你们发财。”
　　她姐姐:“就算可怜可怜我妹妹，打胎下来可是一个男孩，再加五千吧。”
　　爸爸有气无力：“好吧。”
　　她姐夫：“总共四十一万三千。我发短信，你确认一下，写上名字再发过来。”
　　短信马上发来，象早就拟好：“保证书：我林建国现辞退我厂员工张丽君，保证支付张丽君劳动赔偿金四十一万三千元。 保证人：”
　　爸爸加上：“款项先支付五万，余款在离开我市后一次性付清。林建国”
　　对方回信：“同意”。
　　爸爸即刻转帐了五万。
　　对方发过来：“收到。”
　　我与爸爸瘫软在床沿上，象打了一场仗。
　　姑姑：“你们太急，四十多万呀，我都心疼。如果全交给我，保证在二十万以内解决问题。”
　　爸爸：“建红，我以为起码得五十万。”
　　“二哥呀，我们山里人做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么多钱，便宜这小妖精。刚才，那个校长是我在手机上百度找到的真名，但手机号是我随口编的，把他们吓得呀。”
　　我们三人都笑了起来。
　　我说：“我们出去吧，不说这事的细节。”
　　姑姑：“已经十二点，二个多小时象两分钟，真快呀。我给你们做饭。”
　　姑姑不等我们回答，就直冲厨房。
　　我走进房间，妈妈象婴儿一样安睡，红润的嘴角还流着口水。洁白的额头和脸颊象陶瓷一般，长长的睫毛象小伞一样，覆盖在薄薄的眼睑上，高耸的鼻梁小巧精致。这是我吗，我有这么美吗？
　　我轻轻擦去妈妈的口水，她小巧的嘴巴吮了一下，又安睡。我轻轻地在她身边躺下，让大脑清空，什么都不要想。

　　妈妈醒来:“我睡了好久，还做梦。”
　　“做了什么美梦？”
　　“梦中与你在草原上，跑呀跑，一点都不累，浑身有力，象要飞起来。还喊你，也快点跑。周边齐腰的花草，一群群牛羊跟天上的白去一样，在慢慢移动，风吹草动见牛羊，象天堂。这样，不醒来，多好。”
　　“如果我们珍惜当下，忘掉不好的一切，只记住美好，就是天堂。”
　　“你说话，怎么跟我一个腔调？”
　　“我就是你呀。”

　　姑姑喊：“嫂子，兰兰，吃饭了。”
　　妈妈：“我真饿了，谢谢姑姑！”
　　爸爸：“这次真的要感谢你姑姑，我与那女人分手了。”
　　妈妈：“真的？”
　　“兰兰，你看。”
　　妈妈看了爸爸的手机，对姑姑微笑：“全靠你了，真的！别忙了，坐下来吃饭。”
　　“不了，家里还有个小祖宗。”
　　妈妈：“我给你打包。”
　　“那我不客气。”
　　我与爸爸对笑，虽然意思不一样，我俩动筷吃了起来。
　　妈妈这样不知道，多好！难道真相真的重要吗？难道欺骗真的有罪吗？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有些人最好永远不要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