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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旱魃?尸鬼?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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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你,你,你就是那个僵僵僵尸,旱魃!”我一下后退,重重的跌坐在土里,顾不上屁股磕在小石头的剧疼,使劲用手撑着蹬脚往后退了几步以后,我把手电放在手边的地上,双手捏紧了木剑举起对着他。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我这可是雷劈木做的,能杀死你的。”我是真的吓坏了,整个人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巨多的汗,后背一下感觉特别冷,这太令人意外了,旱魃竟然是会说话的!
那人,不,旱魃退了几步,“小哥别怕,吾若要加害于你,早已动手了。”
不怕,怎么可能不怕?一个旱魃就在我面前,还在和我说话!我又在地上蹬脚退了三四米,退到一棵小树靠着以后,稍微有了那么一点踏实的感觉。
“吾虽为世人所称之僵尸旱魃,却实同名而性有差,吾有矢志不曾移,不轻易伤百姓。”他略显有些僵硬的背着手说道。
“你还说不轻易伤百姓,那人都被你打得重伤昏迷了。”我指着地上的短衫青年说。
“那位小哥乃玄门中人,修为精湛,之前险些灭吾之魂魄,毁吾之身,无奈之下凭阴身之利伤了他,若非如此,吾今日必遭难。”他说完叹了一口气,“不过小哥放心,他目前看来并无性命之忧。”
我其实听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冷静了不少,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之前钱医生说过的一些话,他说一个人的恐惧,往往源自于未知,对人而言,未知的东西是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可估量的伤害程度的,所以会特别恐惧,但正是因为这样,想要驱散恐惧,保持更多的镇定,才可能更好的化未知为已知。
所以,我此间转念想过,这可能是一个真正更多了解旱魃的好机会,这个念头很好的帮助我平复了内心的恐惧和剧烈的心跳。
“那你,你,你之前是不是故意引他来追你的?”我想起钱医生说的话,于是鼓起勇气问他。
“当时确有此意,不过吾更欲逃遁,以避其害,若正好是他追来更好,但更并非有其它用意,而是这位小哥身上有件于吾有大益之物,因此故意引他前来,若能拿到最好,不能拿到也就罢了。”
“你,你想要他身上什么东西?”
“太岁真阴丹。吾已拿到,刚才已经找隐蔽处服下了。”他慢慢的伸手指了指短衫青年的包。
“太岁真阴丹?”我在想这和太岁有什么关系?
“吾此前得人生气,力魄流转,四肢可行,而气魄未活,腹肺僵而不活,因此不可言语,而今服下太岁真阴丹,气魄小开,灵慧天冲亦有一线相通,因此能调腹肺之气与小哥交谈。
太岁,乃至阴之气化形,其中蕴含先天至阴真气,较地阴之气更为精纯,真阴可生阳,于吾消除吾身之尸气以及阴身复阳,七魄流转皆有极大益处,而这位小哥身上恰有此物,当真是机缘巧合,令人唏嘘。吾此前素闻修习丹道有成之人,可以五行之法取太岁中先天真阴之气结而成丹,未曾想此次阴身返阳之际竟能遇到此丹药,机缘至此,吾自当把而握之,未曾想真能达成,当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那,那你都吃了那什么丹了,又回来干什么?你不会是想……?”我还是怀疑他回来是想加害短衫青年。
“吾之大机缘因这位小哥而得,迫不得已伤了他,吾心甚为愧疚,粗略运化丹药后即返回此地,看看可否补救一二,然吾目前尸气未除,亦不敢轻易接近,又幸而遇到小哥你至此,喂食丹药,世事巧合至此,似是至极也,吾心亦安矣。”他居然和一个正常人一样,轻轻拍了拍胸膛。
我听这旱魃说的意思,似乎是说他醒过来的时候,好像七魄中力魄恢复了,所以四肢可以行动,但是气魄没有恢复,所以说不了话,然后他有感应到了有真阴之气的太岁真阴丹,所以直接逃跑,想试试能不能吸引那个短衫青年来追他,从而获得机会拿到太岁真阴丹。
确实,短衫青年旁边的那个老者应该更厉害,但毕竟看上去年岁已高,速度上应该是比不上短衫青年了的,不得不说这旱魃真是心思缜密。
心思缜密?不对啊!他是刚苏醒的旱魃,怎么会还保持着人的思想?这说不通啊?如果按钱医生所说的理论来说,僵尸也好,旱魃也好,通常都是三魂不全吗?那就不可能像他现在这样,一副三魂俱全的样子啊。
我忽然想起他之前说的那句“吾虽为世人所称之僵尸旱魃,却实同名而性有差”,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和别的僵尸旱魃不一样,为什么会不一样呢?我的好奇心仿佛一下子盖过了恐惧,开始主动问他问题了。
“那,那个,你说你和其他僵尸旱魃不一样,究竟有什么不同呢?你怎么会看上去三魂俱全的样子呢?”
这下,旱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竟然给我讲起他的故事来。
他说,自己姓陈名树平,是明永历二十三年,清康熙八年生的西充县人,后因战乱迁居南部,他于康熙三十三年中举,颇为自豪的强调自己和同年南充府进榜进士张有光乃是多年同窗好友。
康熙三十七年夏,南部县令出现空缺,他作为桂榜举人,被同窗举荐,前往上任县令,未曾想上任途中,却遭遇伤寒急病,于半路乡野即不治而亡。
他说,当时保宁府一带仍然时有战乱,南明和张献忠的残余部属与清军之间不时会发生战争,整个保宁府一带人丁凋零,而且当时整个蜀地均多虎患,虎群经常成群结队出没在村野甚至是县城,又因天气炎热,家人无法运送他的尸身返家,于是就将他简葬在了当地。
但是他在死前,私下做了一件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成了与僵尸截然不同的“尸鬼”。
他说他有一块玉扣自小就一直贴身佩戴着,那是一个道人赠予他的,据他父母说他幼时身患怪病不得治,他父母四处求医都没有好转,后来是巧遇到一个云游道士治好了他,言说他先天神弱是诸病之根,给了他这块玉,并教了他一个方法,用该玉来帮助他养神健体,叮嘱他以后要随身佩戴,生死之际,或可救他一命。
就在他病危之际,他想起父母自小就对他反复的叮嘱,要他切不可将玉离身,并玉在生死之际可救他一命。他知道此时即是生死存亡之际,然而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块玉,到了他病得入膏肓之际,他心一横,就把玉给强吞入腹,然而似乎玉对他的病情没起到任何效果,病情仍然急转直下,没两天就去世了。
但直到他身死后,他才知道,原来那个道士说的那块玉可救他一命可能并非是指保命挡灾,而是能够让他死后可保持保持灵魂不灭,因为他发现,他身死之后,仍然神智清明,而且明显的感觉到,他的魂魄所需之灵气,均出自这块玉。
简单的理解就是这块玉就相当于是灵魂住的房子,而那道士所教授他的方法,就像在他在世的二十几年中,不断的在往这房子里存储他的魂魄所需要的食物,以至于能让他的魂魄有能量支撑,能够长时间的存在下去。
不过这块玉在他临死前被他吞进了腹中,与身体合而为一了,所以,他的魂魄几乎和此前一样相当于继续在身体中存在着。
更巧的是,他的葬地,正是一个绝佳的养尸地,尸体长年不断的吸收地阴之气,体内的玉又将其收而储之,使得他的能量和魂魄在几百年来不但一直存在着,而且自身魂魄的能量越发的强大。所以他是同时具备了僵尸旱魃的阴身以及一个人或者说是鬼的正常思维,让他与普通僵尸甚至是旱魃都有极大的不同。
如果是普通僵尸,他们在遇到人的时候,那种人的生气阳气对他们来说,不异于吸毒之人看到毒时的刺激,因为他们吸收更多的生气,自身阴身的活动力和能量就会更强,所以,僵尸是真的会吸人血的,有时候,若是缺血严重时,甚至还要吃人的肉。而旱魃,虽说经历数百年吸收地阴之气,会生出些许灵智出来,但比如这陈树平的灵智全然保留并与尸身不断获得能量增强灵力的情况相比,就如同三岁幼儿和成年男子的差别。因此,他对自己阴身那种本能般的对血肉(精血生气)的欲望有更大的自制力,不会失去理智的去吸食血肉。
而且他说,早在近两百多年前具备一些妖和精的属性,他发现他可以魂魄离体出去游荡,通常情况下,只要魂魄在七天以内回到尸身,均不受影响;而且他还经常和一些鬼修们共同参修术法,别人都以为他是个精怪,却不知他其实是尸鬼,或说是旱魃。
我竟然已经忘了恐惧,还听得特别入迷,听他讲到此处时,还问他,“你说的鬼修指的是什么?”
“有许多生前修行之人,死后继续修行,等待时机成仙,这类人统称之为鬼修,也有世人称之为鬼仙。”他说他认识周围的三四个鬼修,都是附近庙里去世了的道士,修为都很高,也没有太多分别心,对一些精怪们都特别包容,大家经常聚在一起交流。
我问他,近两百年他都去了些什么地方,见识了什么事。他却是深深的一口叹息,念了一首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闻言一阵默然,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出来,想不到这旱魃竟然也是个心怀百姓苍生之人,想起他说他生前本是即将上任的县令,倒是也能想得过去。
本来我还想再问问他关于这里养尸地和他之前经历的事情的,可这时候,他却突然站了起来,双手给我作了一揖,说,“远处有人来了,当是在寻这位小哥的,不知小哥你可否施手相助,吾现今仍多有不便之处,可否随吾先避上一避?”
我本想一口答应,但突然反应过来,他毕竟还是一个旱魃啊,我要是跟他走了,万一……。
他见我犹豫,补充了一句说,“小哥请放心,若吾有心加害,早已动手,何况吾曾与那几个鬼修老道互有承诺,绝不害人。”
“那,好吧。”我狠下心来点点头,“但我需要告诉我朋友一下,他们还在等我,要是等不到我,他们会着急的。”
“小哥,请恕在下冒昧,此事可否先不告知他人?吾阳身未复之际无意让他人知晓。”他又对着我作了一揖。
我看了看处于无信号状态的手机,心一横,也罢,反正手机也没信号联系不上钱医生秦弦他们,干脆就和他走一趟好了,看看他需要我帮他什么忙,于是答应了他。
“小哥请随吾来。”说完,他踏着有些生硬的步子往树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