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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碎成两瓣的鸳鸯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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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适在得知田绪暴卒的消息后,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用他亲自去解决,多亏派嘉诚公主前往魏博进行政治联姻,还有月影的暗中监视与调查,魏博与朝廷的关系近些年的确缓和了不少。
李适还想起了月影口中的那个“景逸师兄”,尽管他在魏博的田氏家族中潜伏了许多年,也算是不卑不亢、忠心耿耿,但是每次一想到他是和月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是月影心中“白月光”一样的存在,李适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总想着找个机会将他除掉。
不过现在,李适不用再为此而烦恼了,景逸师兄已经被人杀害了,月影和他已经生死两隔。
其实李适暗中派人杀害景逸师兄最主要的原因,是怕他“带坏”月影。
李适已经逐渐把月影培养成了只被自己控制,只对自己忠诚、专一的心腹,他绝不能让任何人横刀夺爱。
正因为景逸师兄也是李适派去魏州城监视田绪的间谍,李适担心景逸师兄会念及兄妹情,怂恿月影离开李适,不再为他所利用。
在保护了月影的情况下,又除掉了心头大患,一举两得。
现在,李适就等着月影回到他的身边,安定下来。
李适知道,魏州城一直流传的一句话就是“进了魏博节度使的府邸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那里到处都是田绪的爪牙,一不小心就会被盯上,所以做任何事都得小心谨慎。
他一定不会再让月影去经历那些每天都要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月影回到了长安城,此时的长安城依旧是一派欣欣向荣、美好祥和的气象,可是,在月影看来,却显得格外讽刺和陌生。
在长安城的每一处,月影都能看到她和李适昔日里一起游玩的身影。无论是如月斋、卖巧果和胡辣汤的摊子,还是曾经一起放花灯的湖边。
曾经想故地重游的地方,现在月影看到它们都只想远离。
当经过一个摊子时,月影碰巧听到了摊贩们的闲聊。
“听说皇上已经把宋氏五姐妹都纳入宫中了。”
“宋廷芬的五个女儿才貌双全,不是发誓终身不嫁人吗?”
“皇上的命令谁敢违抗啊?”
如果是以前,月影肯定会感到生气、吃醋,会立刻跑去质问李适,为什么又有新人了。
而现在,月影对李适选妃纳妾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知道李适是皇上,不可能只对她一人动心。
更可笑的是,月影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连个名分都没有。
与李适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就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地显现在月影的脑海里,她仔细搜索着李适对她说过的一字一句,却找不到一句“喜欢”、一句“爱”。
月影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那块李适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鸳鸯玉佩。
曾经的她每天都要把这块鸳鸯玉佩拿出来看一看,而看到这块玉佩就会想起乞巧节那天,她和李适共游长安城,共赏圆月的情景。
可现在,这块鸳鸯玉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它在月影的心中只能代表一段美好却再也无法回去的时光。
月影还未走进李适的寝殿,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一阵阵嬉笑声,还有探讨诗文的声音,夹杂着几个女子的声音。
她紧皱眉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们探讨诗文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月影总算亲眼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宋氏五姐妹,果然个个出落得美丽动人,气质优雅端庄。难怪李适会将这“五朵金花”一起纳入宫中。
她呆在了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适看到月影后,便让宋氏五姐妹先回去了。
待殿内只有他们两人时,他走到月影身边,用手握住了月影的手,说道:“田绪已死,从今以后,你不用再去魏州城了,就留在我的身边吧。”
月影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句她等了那么久的话,如今听来却有些怅然若失。她不自然地将自己的手从李适的手中抽出来。
李适察觉到了月影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月影静静地看着李适送给她的鸳鸯玉佩,说道:“我在你身边,就像一只青鸾,最终,只会悲鸣而绝。”
李适看着月影深不可测的眼眸,却怎么也看不透她,问道:“你变了。是不是在魏州城,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月影微微一笑,眼神却很淡漠,说道:“没有。我问你,如果一个最爱你的人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那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李适坚定地说。
“不,那个人已经死了。”月影的眼神变得黯淡了。
“你说的,是他吗?”李适犹豫了。
“是。你究竟为什么要杀了他?”月影愤恨地盯着李适。
“就算我不杀,田绪也会杀了他的。”李适转过身去,说道,“当他踏进魏州城的第一天,他就应该知道,这是他注定的命运。”
“那我也踏进了魏州城,我最后也会死在你的龙纹毒镖下,对吗?”月影质问李适。
李适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便也不再顺着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会挽留你,你想去哪里都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像是锋利的刀刃般扎进了月影的心里,将她本就未痊愈的伤口再次扎得更深。
那个曾经温柔真挚,对她百般呵护的李适已经消失了,早就在时光里死去了。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早已变得唯利是图、冷漠无情了。
月影别过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说:“那我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李适依旧没有转身看她,冷冷地说道:“一颗棋子,没错,我就是在利用你。这个回答是你想听到的吧。”
月影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鸳鸯玉佩,将它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上,随着一声刺耳的声音,玉佩碎裂成了两瓣。
两人之间,从开始的无话不谈,到现在,只剩下了无言的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