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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难得一知己 月影和聂隐 ...

  •   在一片苍茫的雾霭中,远处的竹林被披上了轻纱。进入这片竹林之中,雾气飘荡,犹如置身于绿色的云山里。竹枝摇曳,竹叶婆娑,在缥缈的雾气中忽隐忽现。
      月影在这片茂密的竹林中看到的只有混沌,天和地在月影的眼中不停地旋转起来,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月影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抽出玄影剑,她俯身起剑,身朝后方回旋,扫起了无数剑光,一瞬间,玄影剑将地上的枯叶全部腾空卷起,枯叶宛如天女散花般飘零在空中。
      飘零的枯叶就像月影此刻的心情,心如死灰一般,却不知最终会飘向何处。
      景逸师兄的死还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她心中的谜团尚未解开。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李适要派人来暗杀景逸师兄,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纠葛?
      月影突然想到了自己离开长安城之前,李适对她说,有一个人会保护她,有那个人在,她便能平安回来。
      月影自言自语道:“莫非李适派来保护我的人,就是景逸师兄。可是景逸师兄不是田绪的手下吗?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系啊。”
      一位身着黑色道袍的女侠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月影的身边,她遥望着远处的山峦,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你的景逸师兄和你一样,都是同类人。”
      月影对聂隐娘的突然出现有些不知所措,问道:“聂隐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现在是自由之身,自然想去哪里都无妨。”聂隐娘回答道。
      “等等,你刚才说的同类人,是什么意思?”月影疑惑地问道。
      “你们都是同样孤独的人,都是李适的一颗棋子。”聂隐娘淡漠地说道。
      月影的眼神变得黯淡了,对于这个回答,她居然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好像聂隐娘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她,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个事实的准备。
      月影想起了她问李适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偏偏选她去监视田绪。
      李适的回答天衣无缝,因为信任,因为他知道月影不会背叛他。
      这些年来,她对李适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原以为这会换来李适同等的爱,可是她却发现,李适在将她越推越远,两人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也许是权力,让他们渐渐疏远。
      李适和月影讨论的最多的,是朝政,也就是因为朝政,让李适更容易对月影有一丝戒备之心。
      “李适究竟为什么要派人暗杀景逸师兄?”月影感到愤慨。
      “他是皇帝,皇帝想杀谁便杀谁,可能是冲动,可能是蓄谋已久,有时甚至不需要理由。”聂隐娘冷冷地说道。
      月影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不要再去想景逸师兄倒在她面前的情景,可这一幕总是会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痛不欲生。
      月影意识到,原来景逸师兄才是最爱自己的人,真正的爱,不是靠嘴上说得好听,而是看为对方做了什么。
      她仔细回忆着在魏州城监视田绪的这段日子里,每次遇到危险,景逸师兄都会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帮助她化险为夷,而她却在傻乎乎地担心景逸师兄会不会因为两人失联已久和利益问题而出卖她。
      当一个最爱她的人处处为她着想、为她排忧解难时,月影却报以怀疑和猜忌,使两人之间有了芥蒂和隔阂。
      现在,无论是爱意还是芥蒂、隔阂,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景逸师兄已经离开了。
      而谁能想到,杀害景逸师兄的人,竟是她最爱的人。
      月影在这世上,又成了孤身一人,没有同类。

      “你有没有听说过‘青鸾舞镜’的故事?”聂隐娘问月影。
      月影摇了摇头,说:“没有。你讲吧,我听着。”
      “嘉诚公主远嫁魏博,父皇李豫曾送给她一对玉珏,意为永诀。其孤独之感,只能用‘青鸾舞镜’这个故事表达出来。”聂隐娘娓娓道来,“昔罽宾王结置峻祁之山,获一鸾鸟。王甚爱之,欲其鸣而不能致也。乃饰以金樊,飨以珍羞,对之愈戚,三年不鸣。其夫人曰:‘尝闻鸟见其类而后鸣,何不悬镜以映之?’王从其言,鸾睹形感契,慨然悲鸣,哀响中霄,一奋而绝。”
      “青鸾没有同类,正如人没有同类一样。”聂隐娘轻轻叹了口气,“嘉诚公主就是那只青鸾,被冷落却又不得不屈服于这被命运安排的政治联姻。”
      后来,聂隐娘也成了那只青鸾。
      聂隐娘幼时便被道姑嘉信公主带走,那时她对世界尚不自知,就被训诫成了“无我”的杀人机器。
      在绝大多数时候,聂隐娘都是孑然一身地行走于江湖上。
      她不断地经受着内心的困顿和怀疑,深深地感受到“一个人,没有同类”的孤独之感。
      终日陪伴聂隐娘的,仅是那销魂蚀骨的孤独。孤独就是她最忠实的伴侣,也是她最好的伪装。
      “现在,你也成了那只青鸾。”聂隐娘仿佛照镜子般看着月影,说道。
      “行走在江湖上,注定是孤独的。”月影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很轻,“每个人其实都是一只青鸾。”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聂隐娘问月影。
      “我想要彻底结束这一切。”月影坚定地说道,“杀了田绪,和李适撇清关系,远离朝廷的纷争,最后,归隐梨山。”
      “杀了田绪?这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聂隐娘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你之前潜入田绪的府邸,每一次都顺利吗?”
      “我知道硬闯肯定不行,换种别的方法。”月影说道。
      “什么方法?”聂隐娘问道。
      “我听闻,你懂得用纸人杀人的法术,可否让我见识一番?”月影问聂隐娘。
      “纸人杀人,先要用纸撕出一个完整的人形,再以血下蛊,念动咒语,将其投入水中,等待其隐而不见。之后,水汽便会从井盖漫出,随着溪流蔓上廊间柱子,化作浓雾状,最后,人就会窒息而死。”聂隐娘补充道,“但是纸人杀人这一法术只能对付身体虚弱之人。”
      月影说道:“田绪酒色无度,用这个方法来对付他再适合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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