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女上司》陈不零

8、8 是个新朋友

　　今天早上的公司有些异常，早到的员工不像过去，三三两两聚在茶水间闲聊天，而是各个安稳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似乎在忙着准备什么。我在自己的位，一天不见，到有些想念了。王姐也老早到了公司，越过办公桌，对我说道：“小白，你昨个没来，不知道公司新情况，昨天早上老总带着新领导来公司，顶替了黎总的职位。”“顶替黎总的职位？”我诧异地重复道，声音也不觉大了些。王姐没想到我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顿时来了兴头：“对啊，空降，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新领导下达了一大批新规矩，这不，各个都想给新领导留个好印象，一大早都过来摆把式了。”说着，王姐拿她特有的方式，用眼白扫射了四周，脸上挂满不屑，可她好像忘了自己也是这其中一员。讲了一大推话，却没点到重点，我根本不关心什么新领导的新方针，而是新领导代了黎壹的位置，那黎壹呢？

　　“王姐，新领导来了，那黎总呢？”我觉得还是自己问来得直接，如果这么听下去，就算花了看完长篇小说的时间，也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王姐一脸“小姑娘，你还真单纯”的表情看着我，似乎我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黎总当然是升职了啊！人家现在可是真正的公司老板了。”“老板？胡总呢？”王姐的话断头去尾，听得我更是云里雾里。亏得王姐是个爱聊天的人，要不然怕是也会对我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感到无奈。“胡总昨天和新领导一起过来，下午和部门的人开会，会议概要就人家赚够钱了，要和老婆孩子好好享受生活了，公司的这些破事不想管了，感谢黎总帮忙，接手公司，助他脱离苦海。说完，人就拍拍屁股走了，然后黎总接手会议，整整一下午啊，我都错过了和老公的约会了。”接下去的故事变成了王姐与老公恩爱夫妻生活录大启示，过河拆桥这种事，我是看不了，而与王姐继续聊下去的故事梗概我也已经知道大概，毕竟恩爱总是秀得雷同。

　　黎壹接手公司，是不是说明她就要离开广告部了，搬到楼上去了。那辞职这件事……。几经懈怠，与黎壹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不少，至少面对她时，我不用再同最初那样紧张到说不出话，而辞职这事也悄然遗忘。人是有惰性的，面对黎壹，我从不由自主地注意，变成了莫名地逃避，又变成此时的期待，情感的变化远超于所控制的情绪的转变，久而久之，我便知道，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在自己的掌握，既然如此，我选择顺其自然。

　　果然一个上午，黎壹没有来过广告部，那个新来的领导也不曾出现。闲差的好处就是哪怕一天没到公司，堆起来的工作一个上午也足够解决完成。没想到，新领导一上任，就带来这么大的生意，启达集团推出新产品，与我们公司合作，启达一直是我们公司的目标客户，却因为对方有稳定的合作伙伴，使得公司没有机会与它洽谈合作，这次启达准备发展旅游业务，通过app客户端，首档推出三□□人七日游的优惠套餐，主打年轻情侣追求轻松刺激又不失浪漫的享爱之旅。将这款app推向大众的事儿就归给广告部，其实市场上已经有了很多类似的app，终端客户也有了固定的整合，在还算稳定的市场局面下，启达想要脱颖而出，必定需要有所创新，不仅在于产品服务本身的完善，广告的创意也必不可少。

　　新领导一天都未曾露面，而黎壹，我也没有机会遇到。感冒后遗症还在折腾着我，太阳穴鼓动的节奏有种要把脑子撑炸的感觉，到了中午没有胃口，谢绝了王姐的邀约，她见我脸色不太好，回来的时候替我带了盒药，我很感谢她，很多时候，人在脆弱的时候感动点会降低到可怕的位置，当我接过药时，竟会有种想哭的冲动，黎壹给我的作为交换物的药，被我收好放在了特地收拾出来的药品箱里，其实我真的想好好保存的是她对我的关心吧。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在公司门口，我遇见了黎壹的秘书小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很甜：“路晨，下班一起吃饭吧。”她现在还是黎壹的秘书，不过在公司的地位可是涨了不少，见着过去连正眼都不瞧我们的人，这会都眯缝着眼冲我们这笑嘻嘻打招呼，当然冲的不是我，而是李冉，小李一边礼貌性地回礼，一边使劲对我打眼色，拽着我就往外走。

　　“怎么了？”李冉一直拽着我的胳膊，有些难受，却也不好意思挣开，只任由着被拖走，走出公司，她显然送了一口气，手上也松了劲，才想起回答我的疑问：“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同事变得这么热情，一时间我还真不习惯，走吧，吃饭去。”李冉又牢牢拽住还在她怀里的胳膊，不由分说去了公交车站。李冉个子不高，步伐倒是快，略落在她身后的我有些尴尬地小跑着，背在身后的包，还时不时地颠簸到我的屁股上，姿势可想而知。看看李冉，应该跟我一般大，身体里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这从她能成为黎壹的秘书就可以看出来。虽然是下班时间，等公交的人并不多，如今的上班族，且不管工资多少，总少不了一辆小车代步，即便没有车子，地铁也挤掉了公交，跻身第二。李冉站在我身边，胳膊的使用权也归还给我，穿着高跟鞋的她正好与我平齐，我能用余光看到她的侧脸，她应该很期待，正不断计划着今晚吃什么，去哪儿吃。一会，她突然转身冲着我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冲我露出这样...吊诡的笑容，让我的心里有些发怵，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脑子里就一直盘旋着三个字【不能去。】“我的自行车还在公司，要不...？”李冉笑容不改，截了我还没有说完的话，我能看到她的眼睛在骨碌打转：“那我们骑自行车去，反正吃饭的地方也不远。我还有张公共自行车卡，你去公司取车子，我去那借一辆，一会儿我就在那个路口等你。”李冉指了指路口的公共借车点，脚下生风，一溜烟已经跑出去老远，还嘱咐我快点。我呆站在站牌处，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情况明显不是我预料的那样……算了，想拒绝也来不及了。懊恼地挠挠头安慰自己后，转身回了公司。

　　公司停车场边上有一块空地，搭上了棚子，专门为我们这些骑两个轮子上班的员工停车使用。车棚那还剩下两辆自行车，一辆是我的，还有一辆，有点眼生。准备开锁的时候，我才发现，早上浑浑噩噩的来公司，都忘了给车子上锁。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并不是担心车子被偷，而是知道，遗忘一件明明已成习惯的事，说明心里有困惑和杂念，扰乱了原本平静的情绪。那么早上的时候，我心里的困惑和杂念是什么？

　　把车子推出车棚，正准备跨上去，身边一辆车子缓缓停下，熟悉的车子，车窗摇下露出的是我今天一直在想的人的面容。“刚下班？”黎壹手扶方向盘，看着我问道。我和她，隔着车门，一个坐在车里，一个跨在自行车上，聊天的环境有些不合适。我摇摇头，示意了一下自行车，说道：“刚才把它忘了。”她接着我的示意，了然一笑：“是吗，这么急着下班。”......

　　“路晨。”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老远有人在叫我的名字，紧接着，李冉踩着高跟鞋蹬着自行车就过来了，“怎么这么久啊？诶，黎总？您不是说今天不来公司了吗？”李冉看到和我说话的人，是黎壹，惊讶道。我看了眼李冉的表情，心中暗诽【难道你连老板的车都不认识吗？】“拿文件。”黎壹简单明了地回答，一瞬间能感觉到她打量的眼神在我和李冉之间来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即恢复清冷的模样，“我先走了，再见。”“黎总再见。”下班后的李冉对黎壹也不像在公司里那样唯唯诺诺，倒也显得率真。黎壹对她点了一下头，又把目光移到我身上，其实我还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次交谈，现实却不允许我继续，只好轻声道别：“那...再见。”眼神与她只是短暂的接触，便局促地逃离。“嗯”微不可闻的应答传入我耳中，等我还想与她与说句话时，看到的只是上升的车窗，逐渐遮盖的她的侧脸，还有缓缓滑出的黑色路虎。目送黎壹的车子离开，李冉拍拍我的肩膀，试图拽回我随之飘离的灵魂：“路晨，走吧。就在刚才那个路口右拐弯，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了。”跟在她后面，我才发现，李冉穿着职场白领标准的职业装，再配上那辆车后座略有生锈的橘红色自行车，搭配显得有些另类。我加紧几步，便赶上她，不能直接说理由，只好委婉开口：“李冉，我们走过去吧。”“怎么了？”她疑惑地问道，这姑娘的心也是挺大，至少...比我大。见她还是义无反顾往前，我捏住刹车，车速明显降了下来，她见我停下，也跟着停车，依旧不解道，看我的眼神里都快蹦出两个问号：“很快就到了，再迟些就要排队了。”“前面红灯，走过去吧，不是不远了吗？”对一个人的评断其实很简单，有时候只不过几个动作。我笑着对李冉说道，突然，我觉得她就像贪吃的小妹妹，不论做什么，总是带着青春该有的冲劲，总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且我知道，我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与我一般大的元气女孩。推着自行车，很快就超过了停在原处的李冉，“我不识路。”许是她从未见过我如此暖人的笑容，揉了揉眼睛，以此表示她此时难以置信的心情，听到我的话，赶紧推着车子，小跑到我身边，说话像是松了一口气：“这回才算笑嘛。”“什么意思？”李冉的话，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噢，没什么。”走了一段路，李冉就把车子还回公共点，“到了，就这。你把车子挺门口那个空地就行。”

　　李冉选了一家川味火锅店，虽然入秋，但这秋老虎的威力实在不容小觑。火锅店里打着冷空调，还是抑制不住腾腾上升的热气，还有一点......我不会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