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女上司》陈不零

7、7 一碗水果粥

　　第二天，黎壹没有再给我任何消息，理解万岁，那毕竟是我的问题。其实这一整天，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及时回了她消息，或者到家主动跟你联系，又或者，那晚，我没有执意一个人回家，事情的发展会不会有所不同。应该是不同的吧，可那又怎样……
　　白小姐窝在沙发上，慵懒的姿态，圆润的身形，看着它愈发柔软的肚子，我觉得是不是该把它的口粮削减了，再这么发展下去，就会迈不动步，跳不上床，抢不了我的位置了，那样的话，我是该为自己庆幸，还是该替它忧伤……家里已经没有吃的，早餐时间已经在睡梦中过去，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着，那个梦也一直出现着，而那个人，我终究不知道是谁。
　　早餐和午餐已经错过，作响的肚子在宣告着它的不满。我在出去买吃的，还是点外卖之间又开始纠结…也许梦里的我，和现实的我，只有一样是让我真切感受的，便是选择。人的一生都在选择，没有对错，只关如意。一场感冒消耗了我太多精力，解决好自身的基本清晰后，我只想瘫倒在沙发上，与白小姐挨在一起，哪怕，它对我爱答不理。当我翻遍所有的外卖单子，彻底否决了点外卖的念头，我要趁着还有最后一丝力气，去买点自己想吃的，也当是为自己大病初愈后的庆祝。
　　女为悦己者容，而此刻的我，正顶着一张僵尸脸，毫无忌惮的行走在超市中，我之所以可以做到如此坦然，原因有很多，其一，我没有悦己者，其二，我真的没有力气在出门之前，还对着镜子倒腾这张脸。我只想吃一碗简简单单的水果粥。她总问我为什么对一碗水果粥情有独钟，我没有告诉她，那是一个秘密，是对她的秘密，她对烹饪真的没什么天赋，却总是对厨房里的事充满了好奇，她会想出很多奇怪的搭配，当有人问你，“番茄炒茄子会好吃吗”的时候，请慎重考虑是否允许此人踏进厨房这件事。记得那天，我跑了一晚上的厕所，早上迷迷糊糊听到厨房传来不太美妙的声音，不多久，她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的东西进房间。那是我第一次尝水果粥，她说原本想给我煮粥，又觉得白粥没味道，于是加了点好吃有营养的配料。那碗粥是水蜜桃味儿的，很香……我真的…好想再能尝到她做的味道。
　　这个季节，蜜桃已经落市，我只在水果区买了些龙眼，香蕉，还有一个西瓜，数量不多，分量十足。两手提着水果的时候，我真有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
　　突然，右手的袋子被接走，以为被打劫的我，猛然扭头，见到的竟是她……
　　一回头，看到的是小李灿烂的笑脸，双手拎着那个原本待在我手上的塑胶袋，里面的西瓜显然受到了惊吓，不停晃动着，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吃力，小李姑娘的体格，比我这生着病的人还差……正在我准备与小李道谢告辞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极为熟悉的人。
　　“你不是应该在家休息的吗？”黎壹走近，顺手从小李那接过我的袋子，语气随意，像是在问我今天天气如何。如果她知道，就在刚刚一秒钟，我差点把她的秘书当强盗，用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当做抗争的武器，抡她，那场面该有多震撼…多么庆幸我生着病，没那么大的力气，若是真的挥过去，之后的事，我是万万不敢再想下去了。
　　“家里没吃的了，我出来买点，就回去。”猛然想起自己正顶着一张极为虚弱的脸，我可以无视别人的看法，包括小李，而对黎壹的注视，却始终无法装作淡然。我试图从她那拿回袋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她的视线。可想象终归只是想象，黎壹不愿递给我，我总不可能硬抢吧。天知道，我已经快饿晕了。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她说的坚决，我看了眼站在她身边的小李，有些尴尬：“可是小李……”“噢，我没事，反正我家离这不远，今天多谢黎总送我回来，那我先走了。拜拜！”没等黎壹发话，小李便以惊人的速度做了告别，她比我厉害多了，至少在逃跑这个项目上。是不是公司有很多人都住在这一片……
　　“走吧。”黎壹走在前面，她拎着袋子的背影，很美。我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远处看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会变得如此……花痴。“还不跟上。”黎壹见我没有上前，停下脚步，转身对我说道。“哦，好。”管它什么脸色，反正天黑看不清，于是我在催眠与自我催眠之中，跟着黎壹上车。
　　这是我第二次坐她的车子，还是一样的香味，与她身上的一样。“你住在哪儿？”黎壹真的只摆出一副上司体谅下属身体情况，适当作出慰问的架势，我的中气没她那么足，在回答她时，总会显得弱势的一方：“其实不远的，我可以……”“住在米色阳光对吗？”我的迟疑让黎壹没了继续问我的兴趣，在没得到我的回答便就朝着那开去。她怎么会知道我住的地方？可这也不奇怪，简历上，我把自己的情况交代的一清二楚，她是领导，知道我的一些事，想必不是难事吧。
　　“就这5栋，在这下车就好，谢谢老板。你也早些回去吧，开车小心。”不过五分钟的车程，小区的保安正躲在保安亭里打盹，黎壹的车顺利开进小区，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倒也能把话讲清楚，黎壹把车平稳停下，看着我拎着两大袋东西准备下车，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方向盘，说道：“白路晨，我刚忘买西瓜了，把你那个留给我吧。”“……啊？”右脚已经跨出车门，左脚在听到她的话后，忘了跟着出去，整个人卡在车门处，样子有些滑稽，我回头疑惑地看着她。“作为交换，车后座有我刚买的东西，给你。”黎壹顾自下车，取下后座的一大袋，又绕道车子右前方，拿走我手上的袋子，然后把她的袋子塞进我手里，“需要我送你上去吗？”黎壹拎着西瓜，依旧站在我面前，眼神不再似之前的冷漠。“不用了老板，我就住6楼。”家里几天没收拾，实在拿不出手，于是我又一次冒着生命危险，拒绝了黎壹。“那你回去小心，拜拜。”“开车小心，拜拜。”她也来的干脆，在与我道别后，车子就跑了，原来，她开车这么猛……
　　她给我的袋子比那西瓜还重，回到家，我都觉得气喘。把自己买的一股脑塞进冰箱后，慢慢打开她买的。简直是个宝库，零食、蔬菜、水果（为什么她可以买到蜜桃？），竟然还有几盒常备感冒药，该吃的一样不少。
　　[ 老板，我到家了。你是否安全到家？] 点击发送，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遍，关心黎壹也是我义不容辞的事。“叮……”她会得很快，也很简短 [ 已到。] [ 那就好，晚安。 ] 什么叫那就好……当短信发出去后我才后悔，果然，之后，发给黎壹的短信，就如同石沉大海。
　　把黎壹给我的蜜桃切成丁，放进锅里，粥开始咕咚咕咚冒起白色泡泡，白小姐就安静地坐在我脚边，好奇望着。厨房在以前就只是一个装饰，这是我第一次用它，怕是白小姐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接受。
　　煮好粥，屋子里有着水果的香味。浅尝一口，却不想继续。不是那个味道，在口中滋味只会如同嚼蜡。
　　[ 晚安，明天准时上班。 ] 黎壹的消息，在夜晚十一点整来临。 [ 好的。晚安，好梦。 ] 回了短信，把手机放在胸前，这也许是今晚最美好的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