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女上司》陈不零

11、11 梦里缱绻

　　梦里，我回到了大学校园，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庞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她们手捧着书本，一路上有说有笑，一天的第一堂课，又或许是唯一的一堂课开始了，女孩子穿着长裙，长长的秀发披在肩头，随着走路时带起的风，轻轻摆动着。男生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着今天NBA总决赛，骑士对勇士，肯定很精彩。他们支持的那一方出奇一致，我不懂篮球，也不懂他们谈论的那些控球技巧，只是看着他们如此激动的神情，即使不明白，倒也听得有些蠢蠢欲动，是不是我也该去看看那场传说中如此精彩的赛事。校园的林荫道上，我看到几对小情侣手牵着手，显得恩爱极了。有人喜欢坐在湖边的座椅上，膝盖上放着已被看到一半的书，认真看书的模样，丝毫不被外界的嘈杂声影响。
　　不远处，传来争吵声，宿舍楼下，一男一女正不知道为了什么激烈的争吵着，情侣之间，磕磕碰碰总有，偶然的小吵闹也是给趋于平淡的感情来些刺激的感受，免得到时候彼此因淡漠走向别离......那时候的我也喜欢坐在湖边，却不是为了看书，只是想静静地坐在那，看着湖里的鱼时不时冒出水面，扔进去的面包屑在它们的争抢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一开始是一个人，然后变成两个人，比起喂鱼，我更钟意枕在的腿上，看看天上偶尔飞过的几只白鸽，看看她的模样，她没有低头看我，只是缓缓地把鱼儿的食物投进湖里，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过，她说，当她第一次发现我独自坐在这的时候，就想过来陪陪我，只是那时候的我们还不认识，现在能陪我一起，她很开心。
　　我会故意把脸埋进她的腹部，闻着她身上的淡淡的清香。其实一个人时，我不觉得孤独，但是有她在，我很幸福。身边骤然刮起的大风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太阳被风吹来的乌云遮掩，四周突然变得昏暗，呼啸声打破了原本的画面，每个人都像是受到了指引，加快步伐，朝着同一个地方奔去，没有人在看书，没有人还有兴致闲庭信步，之前争吵的情侣也不在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一群人迎着我跑来，又与我擦肩而过，我想抓住一个人询问清楚，但是他们好像看不见我一般，只是一味地跑着，越跑越快，人也愈加多，不知不觉中，我也跟着他们毫无目的地奔跑。
　　“你们要跑去哪？”我大声喊着，可是没有回答我，这就像是场没有休止的马拉松，感觉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最终，我无力瘫倒在地，苟延残喘地看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仿佛这一刻，世界就只剩下我。
　　莫名的寂静，让我有些惊慌和手足无措，我不知自己身处何处，突如其来的彷徨，迷茫充斥着我整个胸膛，连一丝空气都无处容纳。一眼望去，周边都是荒草，石砾，风还在继续，我试图站起身，双腿已经麻木，脑袋也剧烈晕眩，我像是坠入了另一个时空，眼前只有白色，无穷无尽的白色，不断放大缩小。房间又是这个房间，我躺在床上，边上站着一个女人：“你醒了？”如此熟悉的声音，轰得一声在我的脑子里炸开。
　　“你...你是...”我的声音早已止不住地颤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把那人狠狠搂紧自己的怀里，她没有像上次一样转身离开，“是不是你？”“呵，连我的声音都不认识了吗？”她轻笑着拍拍我的手臂，没有因为我的粗鲁，而感到气恼。也许是用力过猛，整个身子跟着颤抖起来：“认识认识，一辈子都记得。是你！真的是你！”她就像重新回到我身边的珍宝，一刻都不想放松，就这么把抱她着，似乎松开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你抱得好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她抚着我的背，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亲昵，听到她的话，赶紧松了劲，却迟迟不肯放开她：“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哭着，笑着。想要看她的模样，轻轻移开身子，可在看到她时，我如触电般往后退，磕倒床边：“你...你...”“怎么，连样子也不记得了吗？”她依旧宠溺地笑着，言语中却带有不易察觉的失落。
　　看到她慢慢靠近我，我疯了似得喊道：“你到底是谁!”“我是谁，你不知道吗？”她站在那，就如同我刚醒的样子。是黎壹？不，不是。那是她的声音！是她的声音......为什么是黎壹的样子，为什么......忽然，她的身影离去，像刚才奔跑的那群人，越来越远。“黎壹！”我连滚带爬地想要抓住她，她的裙角从我之间划过，她的声音却回荡在我耳边：“你已经忘了我了。”
　　“不！我没有忘记你，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忘记你，怎么可能忘记你！”我冲着虚无的前方，嘶吼，我想让她听见，告诉她，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她。她好像又出现了，就在不远处，我告诉自己拼了命也要追上去：“言雪！言雪！”......
　　“言雪！”我猛然从床上坐起，白米饭“喵”地一声从我身上跳开，扭着身子，离开了房间。房间的窗户没有关，灌进来的风吹干了身上的汗，让我不禁打了寒噤，苦笑着起身，准备洗去不适的粘腻感，一场梦，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刚站起，便软倒在地毯上。
　　宁言雪，三个字触及心底的软弱，铺天盖地伤痛向我袭来，毫无招架能力的我不再负隅顽抗，任由自己沉沦到满是寒冰的崖底，似乎这是种赎罪。这一夜，我像个孩子般，放肆哭泣，与那日失去她一样，撕心裂肺。白小姐，闻声回来，小心翼翼钻进我的怀里，没有离开。
　　红肿的眼睛，昭告着我昨晚的凄惨。公司同事都用不解且同情的眼神看我，王姐好心安慰我，我也只是摇头。楚灵溪，又召集大家开会，宣布确定启达广告方案，速战速决的处事手段倒也不出所料。只是在宣布方案后，我更加清楚什么是为人作嫁。李斯汉拿着我昨天给他的方案，冠上自己的名字，交给楚灵溪。呵，世态炎凉，已成既定的事实，我没有任何证据，随它去吧。接下去的内容，我根本无心再听，就在以为会议结束的时候，黎壹走进会议室，如果说之前我还能与她相识，那从此刻开始，我选择逃避。
　　不管她在上面讲什么，不论她的视线多少次停留在我身上，我都熟视无睹，盯着桌面。“既然方案已经确定，我希望广告部和创作部能够好好合作，高海、王海燕，还有白路晨，你们三个协助李经理，做好这次广告。散会。”
　　黎壹的视线最后一次停在我身上，便匆匆离开。而我还愣在原处，李斯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我们说道：“晚上我请吃饭，都去啊。”随即一阵欢呼，商量着去哪high。根本没人在乎那个创意原本属于谁，我呢？李斯汉走到我面前，就像那回逮到我迟到一样，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努力，年轻人还有很多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