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女上司》陈不零

10、10 女人的AB面

　　“各位早上好，9点半准时开会。”一个穿着黑色女士西装的女人走进广告部，只是在人群面前停留了几秒钟，便大步流星地走进广告部总监的办公室。“都听见没有，楚总说9点半开会，谁也不准迟到！”李总管又冲着同事大声嚷嚷道，形象跟抗战时期的胖翻译官到有几分相像。“她就是新来的总监，楚灵溪。”王姐在我头顶悄么焉儿说道，眼神还不住瞟向四周，一副生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在背后讨论领导的模样，“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燃起来了，今个也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当初那个李斯汉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说黎总马上就要走了，拾掇着准备自己上任，结果被这空降的抢了位子去，别看他现在在那楚灵溪边上唯令是从的，心里指不定想着什么呢。”在那个叫楚灵溪的女人走进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出她与黎壹定然是不错的朋友，她们都有着出色的外形，听她的语气，想必工作态度都一样的雷厉风行吧，却也在细节看出她们并不相同，她和黎壹差不多高，不过她脚下那双细高跟却比黎壹平时穿的高上许多。一头栗色的卷发散在背后，随着她的步伐，极有弹性的左右摆动着，而黎壹的长发是毫无参杂的黑色，有着不经装饰的美丽，工作的时候，她会把头发简单地盘起，偶尔几缕会逃出束缚，垂在她耳边，当右手还握着笔，她会用左手将那几缕细丝轻轻挑到耳后。认真工作的眼神，微皱的眉头，还有她不经意的动作，都给我极大的吸引。在为她送咖啡的时候见过，在路过办公室的时候悄悄注意过，都是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我把这些画面裱作一幅幅动人的画挂在我的心墙上。
　　“这次启达的项目，我希望大家能够尽快给我一个好的策划书，不仅要符合产品需求，还要有创意。之前那几个计划书我已经看过了，完全没有吸引点，三亚当地的旅游路线这种东西，顾客在还没有看我们的广告的时候，就已经从网上down下来不知道多少策略了，难道还未需要我们那几种不痛不痒，极其官方的介绍？我们首先要把七日游的顾客定位搞清楚，要吸人眼球，有爆点。情人、三亚、激情、探索未知的爱......”九点半，一群人准时在会议室等待领导出现，楚灵溪踩着高跟鞋，走到会议室，开门见山地说道，身后的小秘书把捧着一大叠资料，逐个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这些资料是启达公司的介绍，七日游旅游项目和APP的广告要求，以及前几个策划书的可取部分。广告不仅要将产品推广出去，还要符合企业形象需求，要让公司能够以一个绝对优化的形象展现在群众眼前，让他们知道有启达这样一个企业的存在，并且清楚它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现在会出现那么多的洗脑歌，因为它们琅琅上口，容易被人记忆，当然，洗脑歌这种形式绝对不能够体现我们产品的优质，而我们的广告既要有层次，也要达到让消费者能够记住的目的。这也是为为什么启达会要与我们公司合作的原因，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有足够的能力，不要让我们的合作伙伴失望。”
　　她稍作停顿，环顾那些不停翻着资料，故作严肃思考的同事们，勾起嘴角，“讲了这么多，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什么想法？”原本充满这议论声的房间顿时鸦雀无声，原本在交头接耳的几人也一本正经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也许就是我们从小培养的习惯，就像上课，只要老师一说让谁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的时候，热闹的教室立马能够安静得连根针掉地都能听到，一个个都低着头，害怕自己是被点到的那一位。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在他们的意识里，出头鸟就是群起而攻之的目标，又或者是贻笑大方的后果，可他们不曾想过，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永远都是第一个获得美食的人，如果他不告诉别人，那么他将是唯一一个拥有美食的人。而在此刻的会议室里，依旧没有人愿意成为这头个发言的勇者。“大家是还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吗？”说完这句话，大家都好像松了一口气，我抬头看到楚灵溪的样子，应该没这么简单，她的视线移到我的身上，我坐在离她不算近的地方，之间隔着六七个人，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越过那么多人看到我，对视的眼神让我躲闪不及，只好直愣愣与她相望。
　　确实没有那么简单，而且遭殃的那个人就将是我，而这样的敏感度也是从学生时代就培养起来了。她的眼神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戏谑的意味。只是一会儿，她对大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散会，我希望明天你们能给我一份令顾客满意的策划书。”一场会议，她来得潇洒，离开也丝毫不带迟疑，转身便离开了会议室。难道是我的直觉错了，而那一闪而过的戏谑也不过是我错觉，事情并没有照着我的想法发展，却也是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在这个时间里，我花了更多的时间来想念另一个人。
　　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听到项目经理李斯汉对着大伙说道：“每个人都打起精神，下班之前，每人给我十个idea。”“十个？”李总管听到此起彼伏的质疑声赶紧加了一句：“等项目完成了，我请大伙吃饭！工作吧。”所谓军令如山，李总管的话虽谈不上军令，却大小也算个领导，没有人会愚蠢到和自己的领导作对，哪怕再有埋怨，也只会放在心里暗骂。很快，我看到大家都拿着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十个idea，如果重量不重质，又有什么用，套用一样的范式，换汤不换药的做法，岂止十个，一百个也并不是难事。但我知道风米不养闲人，在黎壹手下做事的人，不能够是草包，在座的都是拿着厚实的证书，还有充分的工作能力进入风米，也不会那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就连平时最爱聊天的王姐，此刻也正对着电脑，愁眉不展。我拿着笔，在纸上重复写着情人、激情、爱、探索......楚灵溪并没有把这种旅行局限在夫妻之间，爱有很多种，两人关系中，彼此也扮演着很多不同的角色......
　　很久没有这种工作到下班的感觉了，这么久我也只写了一个方案，把它打包发给李总管。很快他便在聊天窗口呼我【怎么就一个，另外的呢？】【......】【今晚八点前把剩下的发给我。】【好】不是我不想做，头脑风暴下的产物，虽然有可能获得惊喜，但极大可能得到的只是一堆荒诞的想法。但结果如此，我也只好认命。同事们陆续离开公司，王姐也在完成最后一个创意后，与我挥手告别。八点之前，现在已经七点半了，而我还剩下5个，迫不得已干起了套格式这种不耻的行为，把这的场景换到另一个地方，将这两个故事进行整合，拼拼凑凑倒也凑足了十个，刚好八点，发给李总管后，便匆匆收拾起东西，准备离开。总监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原来楚灵溪也一直没走，看到外面的我，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礼貌性的问候：“才走？”“嗯。楚总再见。”“再见，诶，等等，都这么迟了，我送你吧。”她突然的热情，来得有些莫名，但我并不想让她送我，于是婉拒道：“谢谢楚总，不过我家离这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好。”“那好吧。”她的语气很平静，想来我的回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一起出去吧。”“嗯”我和她一起走出广告部。
　　“壹壹，这么巧，刚想给你打电话。”“灵溪。”“黎总。”“...嗯。”就是如此凑巧，黎壹正坐电梯下来。三个人呆在电梯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不过看她们熟稔的样子，似乎这尴尬只属于我，壹壹，好亲热的称呼，而且楚灵溪面对这个女人的态度，和工作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壹壹，我好饿，要不咱两去那家餐厅吃饭吧？”“我吃过了，你饿的话，可以让餐厅送外卖。”“好吧，那你送我回家吧。”楚灵溪让黎壹送她回家，那她刚刚说要送我回家，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站在她们身后安静的听着，她们也并没有要回避我什么，特别是楚灵溪。“你不是有车吗？”黎壹淡淡的说道，楚灵溪不依不饶，甚至挽上她的胳膊，开始撒娇：“今天工作好累，都不想开车了。”“我也工作了一天了。而且我们俩不顺道。”黎壹依旧平静的回答，丝毫不被影响，而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两人极为亲近的态度，正因为习惯了这种相处，黎壹才会表现得如此坦然吧。“人家这么辛苦工作还不是为了你，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你心里肯定过意不去。”楚灵溪故意把头挤进黎壹的脖颈，娇嗔道。我以前从未觉得自己的存在感会这么低，看着眼前两个甜蜜的人视无旁人的行为，我真的好想把她的脑袋从黎壹身上扒开，很明显，黎壹也觉出楚灵溪的行为有些过分了，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怀里拿出来，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冷了几分：“闵浩呢？让他来接你。”提到这个名字，楚灵溪才变回正常的模样，站直身子，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无所谓地说道：“别跟我提他，这会儿不知道在跟谁家的姑娘共度良宵呢。”“你不管管他？”“没什么好管的，我们结婚前就说好了，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你又不是不知道。”黎壹看到她的态度，似是在无奈：“那些别太过了，到时候被你家老爷子知道了，不好。”“嗯，我知道。”我只能看到她们的背影，但我可以感受到此时的氛围没了之前的肆意，在此，我还知道了楚灵溪原来已经结婚，而且她的婚姻只是一个形式。为什么她们会在我面前讨论这样的事，或许是因为我真的没有引起她们的注意吧。黎壹和楚灵溪都笔直地站在我面前，确实她们的身高很接近，穿着球鞋的我到是比她们矮上几分。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传进我的鼻子，虽然还混着楚灵溪身上的香水味，但我很清楚那是专属于黎壹的味道。
　　｛叮...｝一层到了，我从黎壹身边绕过，就在跨出电梯门的时候，我突然转身问道：“那个黎总，你昨天说落在我家的，是什么东西？”黎壹看了一下手表，才回答我的问题：“没什么，我已经找到了。路上注意安全，再见。”“...找到了，那就好。那黎总、楚总，再见。”“拜拜。”
　　回到家，心里的失落愈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