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计划》lyingts

4、接连不断的夜间故事

　　要说初中跟高中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在柳寒目前看来，就是上完所有课并不能直接回家，还要上三节晚自习。

　　在来这边住之前，她一直跟着老爸住在高中家属区里，因而对高中的晚自习生活非常熟知，甚至因为在走廊等爸爸下课而近距离围观过。但当这种事情落在自己头上时，心里就没那么轻松了。

　　“三个小时，作业写完了之后得多无聊啊。”柳寒晚休和杨欧子聊她看的言情小说时，顺便哀嚎了一句。

　　这种幼稚的想法不久之后就消散了，在高中教学节奏步入正轨，老师布置作业的量也步入正轨后。

　　不过此刻，由于刚开学作业不多、连预习都做完了却还是在晚三空下来的柳寒同学，开始估算得买多少本教辅资料才能填补晚自习的空虚。

　　百无聊赖之际，她转动脑袋观察前后左右都在干什么。

　　前桌的陈灿在写小纸条，他的同桌帮他递了出去。柳寒注视着这张纸条到达它的目的地——第三组后排的一个女生手里，但是隔太远了，柳寒看不清楚那是谁。

　　在柳寒看腻后，这张纸片还在来来回回地被班里的同学好心传递着。如果她没有猜错，才第一天上课，同学情谊变质的进程已经开始了。

　　把伸长的脖子收回来，柳寒回头看向右边的黎梓堂。第一个正常人出现了，黎梓堂同志超前的购买了教辅资料，此刻正在奋笔疾书。让我们为他的学习热情鼓掌，并且不打扰他的学习安静地看向下一位选手。

　　插播一则心声，黎梓堂的睫毛真的又长又密，哦他的眉毛也是。——来自无眉星人柳寒女士。

　　那么斜后方的唐星棋兄弟在干嘛呢？柳寒把头又扭过去了一点点。

　　我的老兄弟，你果然在看小说，小说的封皮从你立着的教材的边边上漏了出来哦。

　　这当然也是心声，晚自习说话，还这么阴阳怪气，哪怕是看在高中第一天的面子上，值班老师也不会让你留在教室里。

　　柳寒还想看看杨欧子在干什么，但是头好像不能再扭了，不然身子就动的太明显。她把脑袋保持在书本高度以下，缓缓地复位成正常坐着的姿势，然后再从左手边扭头往后瞟。

　　结果看到了窗户外正在凝视杨欧子方向的，班主任老师。柳寒的脑海突然变得无比清明，她在班主任意识到别人的注视前，飞速的复位了自己脑袋。

　　那么被老师盯着的杨欧子在做什么呢？如果不是教材还发的不全，只能稀稀拉拉地立在桌上，柳寒大概是瞟不到她正在抱着脑袋正在睡觉的。

　　好嘛，自己前后左右直接演示了晚自习基本形态。

　　被外力因素中断同学形态观察的柳寒又变得没事可做，跟黎梓堂小纸条交流之后，借到了他空余的资料。

　　她决定用好学生的方式过完晚自习。

　　巴陵中学晚自习的下课时间说晚不晚，九点四十，还正是这座城市夜宵吃得最热闹的时候，即使街上的商铺大都拉上了卷帘门，数量众多的餐馆也能支撑起街道上灯火通明的景象。但护女心切的父母还是觉得柳寒一个人走在路上不安全，嘱咐她晚上从学校前门打车回家。

　　柳寒打完下课铃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事，赶忙已经等了一会黎梓堂说自己不走后门，让他先走，结果这人非常干脆地说要一起走前门。

　　大晚上的，让别人绕路柳寒是怪不好意思，便劝道：““我就只在门口打个车，不能一起走多远。大晚上的，男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

　　黎梓堂解释，“我走前后门都是一样近的，没关系。”

　　那…那好吧，既然一样近就无所谓了。

　　打车的过程比她预想的要顺利，校门口很多的士车停在一旁等生意，柳寒担心的晚上没车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快乐地跟黎梓堂挥手拜拜后坐上了最近的一辆。

　　打车很快，但到家也已将近十点。把问自己要不要吃夜宵的妈妈劝去睡觉后，收拾洗漱完的柳寒也躺在了床上。

　　还没关的吊灯有些刺眼，她把手臂向上抬到刚好遮住光亮的高度，顺便看了眼手腕。上面的数字在她洗了40分钟的澡后也没有消失，甚至都没有变淡。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还是没有头绪，柳寒只得老实关灯，怀抱着疑惑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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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滴—……”

　　伴随着按固定间隔响起但不动听的声音，有一团裹在被子里的东西蠕动起来。

　　闹钟吗，自己好像不是设的这个啊？但凭着本能，柳寒还是闭眼摸索起应该放在枕头附近的手机。脑袋附近摸了个遍，一无所获。歇了会后，她开始在床上用蝶泳动作划拉，还是没摸到。

　　算了不管了，再睡会吧。于是这团东西蠕动了十几秒后，没了动静。

　　扰人清梦的声音并没有因为某个人类小小的努力而停止，还是毫无人情味地按自己的节奏响着。睡眠质量本就不太好的柳寒，坚持了十几秒后，睁眼掀开了被子。

　　一睁眼，她便因为眼前什么都没有的景象愣住了。

　　不是说房间里的东西都消失了，而是彻底的什么都没有，具体一点，房间本身也不存在了。柳寒看到的是一片没有结构、没有空间感的纯白。

　　她看向自己躺着的地方，很奇异的仍是一张床。只是不是她自己的那张，暖黄色的木质床架变成泛着银白色光泽的不明材质，体现出妈妈的少女心的粉色床上用品，也全部变成了单调冰冷的纯白色。

　　如果有第三视角，这场景看起来就会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上了两个立体的东西，一张床和一个女生。

　　柳寒没能在这张奇怪的床上找到自己的手机，但她意识到找到了手机也没法关掉这个“闹钟”。那个把她吵醒的的声音不是她的手机发出的声响，而是环绕在这个空间内。它的出声点并不存在，或者是不存在于这里。

　　这是什么鬼地方？柳寒撑起身子看了一圈，仍是只有白色，原本应该是地面的地方也是同样的景象。柳寒望着底下那片虚无，觉得自己要是走下床，大概会一脚踩空，跌落深渊。

　　可也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万一躺着躺着，连人带床直接掉下去怎么办。记得以前谁跟她说过，得及时直面眼前的困难，不然之后可能会突发的后果打的措手不及。

　　思想斗争了一会，一只赤脚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挪往原本地板的位置。当脚底贴在了一个冰凉坚硬面上，不能再往下落时，柳寒开始思考要不两只脚都踏上去试试。

　　试都试了，就做到底吧。

　　于是第二只赤脚也从被子里挪了出来，在床舷停滞一会后，直接踩了下去。

　　成功落地。坐在床上，双脚看起来踏空的柳寒，长呼一口气。就是这口气还没喘完，她便往后栽倒过去，获得了一次不疼的后脑勺着地，也被迫验证了自己下床会不会踩空掉下去的猜想。

　　不会，毕竟床都消失了她也没掉哪去。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三维还是二维的柳寒把自己支棱起来，整理下了根本没皱的白睡裙，站着观察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怎么一点别的东西都没有啊？那我出现在这里是要干嘛？

　　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前方突然泛起一大圈混合着黑、紫、灰色的涟漪，柳寒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但没一会她就挪开了视线，因为盯着那个地方让她感到有些恶心反胃。

　　可别处还是老样子，她只得坐好心理建设后，又把视线挪了回去。

　　那块恶心的涟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桌椅，有些突兀地杵在一片空白中，桌子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柳寒起初半寸半寸的小心往前挪动，走了十来步后，她发现即使不往同一个方向走，也不会踩空，胆子又开始开始大了起来。先是往前正常走两步，之后便开始往那个方向跑去，她有些害怕这东西跟床一样，很快会消失。

　　出乎意料的，走动时似乎没有缩短的距离，在她跑了几步后就结束了，她站在了那套桌椅前。

　　这套桌椅看起就像从哪个高中教室里挪出来的一样，但材质却同消失的床一样，连本应该是木质的部分也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桌上放着一个几乎装满了蓝色千纸鹤的玻璃瓶，下面压着几张纸。柳寒拿起玻璃瓶，想看看有没有写着字的纸张。

　　在她拿起玻璃瓶的一瞬间，无数声音和画面从她脑海中浮现。柳寒的动作一顿，接着整个人扑倒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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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十字路口被川流不息的人群填满，柳寒站着的这个位置上，正好面对着研究所所在的大厦，听着周围出来玩乐的人们嬉闹的声音和商铺播放的音乐，她正在思索。

　　自己为了什么出门？又为什么停在了路中间？

　　这个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要是再加上汽车鸣笛那可就太伤耳朵了……汽车鸣笛？

　　一定是昨天为了肝项目进度好今天去实验室测试，结果肝过头把脑子熬傻了，都2120年了，怎么会想起那么年幼时的才有的东西。

　　随着无人驾驶、磁悬浮技术的普及和新能源新动力的开发，被取名为“行云”的运输器在短短的十几年内，已经全面取代汽车成为新的大众日常交通工具。

　　用途不同的运输器有它们自己的专用轨道，行驶路线都由管理城市交通的AI系统统一规划并操控行驶，人或要运输的对象只需要到达运输器上并设定好地址，就可以安心等待到达目的地。得益于强大的“辰星”计算中枢，应用的几十年来，“行云”保持着对标社会发展需求的行驶速度，以往社会中每日都会发生的车辆拥堵、碰撞事件，也因为精细的路线规划再也没有出现过。

　　耗费精力和金钱、还时不时会产生事故的汽车，被快速淘汰也是情理之中，如今只在书本和收藏家的收藏中才会出现。

　　繁琐、重复、不需要思考的工作都已被机械和城市分支系统承担，受到信息传输、加密技术等有关科技发展以及环境变化的影响，聚在一起上班的形式已经被居家办公取代。所有的个人住宅如今既是休息之处，也是工作场所。

　　出门在当今只剩下了两种目的，放松消遣或者探亲访友。除了必须去区块学校上课上班的学生老师和只能在机构办公的机要部门员工，假如他们选择不乘坐运输器而走路前往目的地，也会因为身着制服而有效避免被闲逛的人们搭讪拉去玩乐。

　　比如此刻的柳寒，显眼的白大褂就让她的思考过程免于打扰。

　　想起来了，今天出门是去实验室测试重启项目。自己出现短暂的记忆断层时停在了路上，要是今天的测试成功的话，之后应该不会再有这个毛病了。说起来自己最近发作的频率似乎有点高，病情还是恶化了吗？

　　想到要去实验室的时候，柳寒就已经启步前进。脑袋里思考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已经搭上电梯，等待到达研究所所在的楼层。

　　电梯厢是纯黑的，操控光屏和顶部光点共同承担照明作用，柳寒在门的反光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她对着门整理了一下发型，把散开的西装外套扣好，调整了一下作为装饰夹着的公文包的位置，这么说是因为实际上里面只放了她的日程本而已。

　　到达咨询室的时间是下午3点10分，距离预约的诊疗还有20分钟。哼着歌打开茶壶煮茶、调整了一下室内植物的摆放之后，柳寒坐在椅子上准备开始查看这个患者的资料。

　　“嘀嘀嘀！嘀嘀嘀！……”密集响起地声响像是警报一样。

　　“怎么回事，你怎么敢睡着？又到这个场景了，快点切出去，你忘了上次有多危险吗！”有人语气激动地说道。

　　耳边，熟悉的音乐响起来，挣扎到副歌部分时柳寒起身按掉了闹钟，掩上窗户的窗帘透出一点微光，柳寒看着那点光亮深深地叹了口气。

　　高中生活啊，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去上早自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