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望天鱼

8、第 8 章

　　云来客栈！
　　当一行四人来到这云来客栈，很让金明失望的是，这里丝毫没有打斗过的气息，也没有丝毫的杀气，那迎上来的小二还是那么的忙碌和客气。
　　“凌公子，你回来了，你的同伴已经结了帐离开，他给你留下了一张纸条！”小二点头哈腰，满脸带笑。
　　“什么？”巧巧愣了一下，“你说他们走了？”她有些不敢相信，他们怎么会只留下她一个人就走了呢，绝对不可能！
　　“对，你的哥哥说他有事情先走了，所以就给你留了一张纸条！”
　　“那纸条呢？”巧巧伸出了手。
　　“嗯！嗯？纸条，这纸条……”小二搓了搓手，“这纸条，是这样的，你们包的那个院子又被人包下了，那个人说是你伯伯的朋友，所以，所以……”
　　“你把纸条给了他了？”巧巧猜测。
　　“是！是！你要是有什么事再来找我，我先忙别的了！”小二不敢再多说话，七十二计走为上计！
　　“凌七，你哥哥他们走了？”天赐也是不敢相信，以凌七的哥哥对他的保护程度来看，他怎么也不会留下他兄弟一个人走的，“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先去看看！”巧巧感觉自己内心乱极了，她哥哥一向把她视若珍宝，这次竟会离她而去，难道真的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了？
　　“凌七！”不只天赐，金明和花婉容也听出了巧巧语中的不安，不约而同的，三个人同时跟了过去。
　　“花伯伯！”还未进门，巧巧依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花伯伯，不是说你已经走了吗，你怎么……啊……”
　　“爹！”
　　“义父！”
　　花婉容首先叫了出来，而金明也一下子就感觉出了花天龙的气势。
　　“你，你不是花伯伯！？”巧巧迷惑得看着面前这个酷似花天虎的人，不只是背影，就算正面也有六、七分的相似，难道……，难道他就是……，不安把她的心填满了，她不知所措！
　　“咳！”花天龙微微咳嗽了一声，看来，金明并没有猜错！
　　“盟主，下一步该怎么做？”陆三爷陆无萍从外面走了进来。
　　“嗯……”花天龙微微思忖着，他的手里拽着一张纸条，那并不是花天虎的笔迹，但他相信，那肯定是出于花天虎的授意，一定是他调派陆无萍的人，露出了行藏，让花天虎有了防备。
　　“盟主，这人肯定和花天虎有关系，只要他在我们手里，不愁抓不到花天虎！”陆无萍狠狠的盯了巧巧一眼，让巧巧一阵心跳，对于盟主之争，巧巧知道的并不多，她只是遵照师傅的嘱咐，和哥哥一起帮着找可以解“散功粉”的解药而已！
　　“嗯！”花天龙看着巧巧微微点了点头，蓦的眼中精光大盛，他看出了巧巧的破绽，他一下就看出了巧巧女扮男装的身份，他走上一步，吓得巧巧连退了两步。
　　“你……”花天龙的声音有些沙哑，面前的巧巧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小青，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同样的喜欢女扮男装，同样的轻灵却又倔强，——他从巧巧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个倔强的女子，他的眼光一向很准。
　　“前辈！”天赐忍不住上前，“前辈，我不知道凌七和那个花天虎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凌七是我生死相交的好兄弟，谁要对他不利，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哦，她是你兄弟？！”花天龙狐疑的看着天赐。
　　“是！”天赐只觉自己豪气干云，想到自己可以为朋友两胁插刀，骄傲非常，心说，“凌七，你总算没白交我这个朋友！”
　　“天赐！”巧巧心中十分感动，但是，她不太敢相信花天龙会为了天赐而放过自己，而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义父！”金明突然走上两步，站在了巧巧的面前，他皱了皱眉，“我不反对你利用她引出花天虎，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哦？为什么？”花天龙不解。
　　“她曾经救过我！”金明淡淡的回答。
　　“好吧！”花天龙微微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天赐，他总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或许，他可以成为花家的一份子，让花婉容嫁给他，总比嫁给金明强，花天龙心下有了主张，“但是，”他对着金明说，“你要负责她不能让花天虎救走！”
　　“是！”金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入夜！
　　巧巧独坐在房中，只觉时光的难熬，白天她试了三次，每次都让金明把她送回了房间，难道她就这样被软禁了吗？她就这样失去了自由了吗？她懊恼的一拳打在了桌上，却只落得个捧着手吹气的下场。
　　“笃笃笃”有人敲门。
　　“谁！”巧巧没好气的问。
　　“我，天赐！”
　　“天赐呀！”巧巧连忙放下了手，“进来吧！”
　　“噢！”天赐闻声推门进来。
　　“有什么事吗？”巧巧问。
　　“噢，也没什么事！”天赐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边尴尬的笑着。
　　“到底什么事？”巧巧只觉好笑，她知道，只要天赐摸自己的头，那么他一定是遇上什么难题了，而且会是很怪的难题，这次又会是什么呢？她的笑意涌上了脸庞。
　　“啊，还是瞒不了你！”天赐坐了下来，“凌七，你说，嗯，啊，这个……”他笑得古里古怪的。
　　“什么？”巧巧凑上前去。
　　“你说，如果我把这个送给婉容，她会高兴么？”天赐一下子从怀里拿出一朵花放在了巧巧的面前，却没想到，那花辫是如此的娇弱，一瓣、两瓣，最后掉得只剩下一个秃杆了。
　　“哎呀！掉光了！”天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巧巧忍不住捻起酸来，死天赐，笨天赐，竟然在一个姑娘面前说要送花给另一个姑娘，真是……
　　“是呀！”天赐随手扔了秃杆，“我想了好久了，你说，如果我真的送花给她，她会喜欢么？”
　　“没有用的！”巧巧甩了甩手，“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喜欢的是金明，她不会喜欢你的！”不是巧巧想泼他冷水，但事实如此。
　　“我也知道！”天赐鼓起了腮，“但这又怎么了！”随即他又振作了，“我看那个金明对她怪里怪气的，又不象好，又不象不好，说不定那个金明根本就不喜欢她，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
　　“我怎么不知道，男人看男人，一向很准的，我就可以看出，你对婉容一点意思也没有，对不对！”
　　“那可不一定……”
　　“喂，是兄弟不是？”
　　“当然……”
　　“是兄弟就不要和我争！”天赐一本正经。
　　“天赐……”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天赐突然正色，“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婉容，我……，我可以退出！”他犹犹豫豫，但总算把话说了出来。
　　“天赐！”巧巧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愣住了。
　　“谁叫我们是好兄弟呢，只要你高兴我就高兴！虽然……我的确是很喜欢婉容。”天赐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谁和你争了……”
　　“真的，那才是好兄弟嘛！”不等巧巧说完，天赐一掌拍落她的肩头，“不和你聊了，我再去摘朵花！”他喜气洋洋，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见鬼！”饶是巧巧再好脾气，也忍不住口出怨言，天知道天赐是怎么回事，竟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装，不过，别人不也都没有看出来吗，除了那个金明……
　　“我可以进来吗？”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想到金明，耳边就传来了金明的声音。
　　“我可以说不吗？”
　　“巧……”
　　“叫我七七！”巧巧忍不住脸红。
　　“好吧，七七！”金明在巧巧对面坐了下来，烛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映在他的眼中，好象有一簇火焰在燃烧。
　　“你有什么事？”巧巧问他。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金明微微压低了声音，“你，是否见过南宫飞云？”
　　“嗯！”巧巧看到金明在说“南宫飞云”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你和他之间有仇吗？”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我想，你应该知道天剑山庄、知道金含笑！”金明微微低下了头，“我就是金含笑的遗腹子！”
　　“啊！”巧巧忍不住惊谔了一声，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就是一代英豪金含笑的独子，金含笑和南宫飞云之间的事她当然也听说了不少，怪不得金明会对南宫飞云有如此的反应，怪不得……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金明微微闭上了眼。
　　“什么？”
　　“你认为，我，对，南宫飞云，谁的胜算大？”金明的眼睛倏的睁开了，他的右手紧紧的握成了拳，那暴突的青筋仿佛蚯蚓一样粗大。
　　“你一直在想着报仇吗？”巧巧怯怯的问他，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从他那微微颤抖的右拳却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澎湃，难道他真的已经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只放在心间吗？那样会好累，好压抑！她很难想象，当一个人生活在仇恨中，除了仇恨，他还会有什么东西呢？他还会有快乐、还会有欢笑吗？
　　“我只想知道答案！”金明微微仰着头。
　　“对不起，我……”
　　“你不愿意告诉我？”
　　“我……”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金明缓缓的站起身来。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巧巧忍不住冲口而出，真的，并不是她不想告诉他，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告诉他的，只是，“只是我并没有见过南宫……南宫飞云的武功！”
　　“哦！”金明愣了一下，他又坐了下来，“你没有骗我？”
　　“我干嘛要骗你！”巧巧不高兴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虽然她并不是真正的“君子”。
　　“对不起！”金明相信了她，他又是皱了皱眉头，半晌无语。
　　“金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巧巧拭探，“你，你到底喜不喜欢婉容姑娘？”她想起了和天赐的争论，忍不住想问个清楚，但话一出口，却猛然间涨红了脸，她差点忘了金明知道她是女儿身，不知道金明对她这个问题是怎么想的。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何谓喜欢，又何谓不喜欢？”金明摇了摇头，神色依然。
　　“怎么你说的话象我师傅，你又不是和尚！”巧巧鼓起嘴，十分不满意他的回答，巧巧的师傅正是华山派的一悔大师，他法号一悔，自认生平只做过一件后悔的事，那就是娶了华山派掌门的女儿韦笑婷，其实韦笑婷是个又温柔又美丽的女子，只是她太温柔太美丽了，以至于一悔大师娶了她之后，被华山派的众弟子所仇视，一时闹得华山大乱，最后韦笑婷为了华山的安危，为了不让华山内讧，她含泪跳下了华山后面的舍身崖，时年一十七岁！
　　“那你呢？你对……”金明忍不住想反问她，却感觉不妥，及时收住了口。
　　“什么？”巧巧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金明恢复了平静，“喜欢一个人或是不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并不是你自己可以作主的，环境和性格有时候会改变一个人的初衷，甚至会朝相反的方向发展！”
　　“嗯？”巧巧不明白，“我只听说过造物弄人，却从来没听说过你这种说法！”
　　“你没经历过，当然不懂！”金明的语气仿佛有些老气横秋。
　　“那你经历过？”巧巧很难让自己相信，且不说金明是有缺陷的人，以金明的身份，作为一个杀手，他还会有情感的经历吗？而且，以花婉容的美丽和痴情尚不能打动他，又有谁能够闯进他的心呢？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想起往事，金明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朦胧，“曾经有一次，我和她在生死关头徘徊，那生死与共的感觉让我迷惑，只是我没想到，当我们脱困，当一切回到从前，我猛然发现，那曾有美丽再也找不回，我爱得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而不是她的人，而她，她爱得只是可以帮她脱困的力量，而不是我这一个有残缺的人，于是……”金明的声音中有着茫然与无助，他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就是你所说的环境？”巧巧终于能够理解他刚才所说的话了，如果她遇上那种事，她是否会有象他那样的迷惑呢，巧巧不敢肯定。
　　“啊！”金明的回忆被打断了，他震惊于自己刚才的倾诉，那段生死经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却为何会在这个刚认识不多久的女子面前坦诚呢，是因为她曾经救过他吗，还是……
　　“巧……七……，你，能为我吹一首曲子吗？”他想起了当日的笛曲，如果没有那首笛曲，今天他已经是黄土下面的尘，没有了生机！
　　“哦！”巧巧不忍拂他的意，从怀中取出了笛子。
　　悠扬的笛声响彻在这寂静的夜，渺渺不绝，安抚着躁动的心，金明只觉自己渐渐平和了下来，好象一切的恩怨都离他而去，只有这笛声，陪伴着他……
　　“啊，哥哥！”平和的笛声中突然杂入了清越的箫声，巧巧惊喜的叫了出来。
　　“别动！”金明快之又快的点了巧巧的穴道，推窗飞掠而出。
　　“金明你……”巧巧又急又气，却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