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望天鱼

9、第 9 章

　　夜是黑的，但白天和黑夜对于金明却没有什么分别，他的耳力极佳，虽然箫声听起来很远，但他还是找到了箫声的声源，只是，箫声已经停了。
　　“什么人？”虽然看不到，但金明却感觉到有人的存在，而且这个人就在他的面前，他摸索着身旁，却抓到了一颗竹子，是竹林，他现在在竹林里面。
　　“你绝不是巧巧的哥哥！”金明感觉到了对面强烈的气势，那是陌生的，绝不会是巧巧的哥哥，巧巧的哥哥也绝没有那种气势。
　　“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是谁？”金明吼问着，一手已经撤开了剑。
　　“你看不见？！”一个人迟疑的问话，声音有些沙哑，略显苍老。
　　“你是南宫飞云！”蓦的，一个人的名字闯入了金明的脑海，他毫不迟疑的问了出来，只觉得热血汹涌。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这样的人动手！”来人冷哼一声。
　　“你看不起我！”金明冷静了下来。
　　“不是！”
　　“你到底是不是南宫飞云！”金明再一次问。
　　“南宫飞云和你有仇？”来人皱着眉头，他一身青衣，外罩一件陈旧的青色披风，象个落魄的江湖浪人。
　　“不共戴天！”金明手中剑微扬。
　　“天剑！”来人惊呼，“你是什么人，天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果然就是南宫飞云！”金明终于可以肯定，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南宫飞云，“今天，我要你血溅五步，以血还血！”话未完，金明已经冲了上去，他是在冲，没有任何的招式，没有任何的花样，他纯粹用的是拼命的招式，那是他五年杀手生涯自创的一招，只许胜不许败，如果败了，他就什么也没有了，因为他知道，论天剑，他只学了不到十年，而南宫飞云花在天剑上的时间是他的两倍，甚至是三倍，他取胜的机会实在是太渺小，渺小的试都不用试，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在这五年的杀手生涯中，他不断的摸索着，摸索着可以胜过南宫飞云的方法，如果不是这个信念支持着他，或许他早就已经倒下了。
　　“等一下！”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了金明的耳中，一把剑磕上了金明狂猛的冲势，金明忙不迭的收住剑势，却只听得“咔嚓”一声，来人的剑被金明的天剑折成两断，飞向了半空，而一个红衣女子也连退了五步，脸上血色全无。
　　“姑娘！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金明因为不想伤及无辜而错失了这次机会，脸上顿时起了潮红。
　　“放心，你还有机会！”那红衣女子挺起身子，咬牙切齿的说，“但是，是在我之后！”
　　“你，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你……”南宫飞云不解，却在看到红衣女子从怀里拿出一方绣帕之后脸色大变。
　　“你不认得我，总认得这方绣帕吧！”红衣女子手持着绣帕，一步步走近了南宫飞云，那绣帕上绣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
　　“你，你是燕儿？！”南宫飞云神色激动，不能自抑。
　　“哈，瞧瞧你给自己女儿取的名字！”红衣女子惨然一笑，“连给自己女儿取的名字也和金含笑的妻子一样！”
　　自此，金明终于明白，她就是南宫飞云和窦小青的女儿——南宫燕。
　　“燕儿，你听我说……”南宫飞云嗫嚅着，却说不下去。
　　“你想解释，说啊，怎么不说啊！”南宫燕此时已经离南宫飞云不到三步远，她停了下来，神情有些怪异。
　　“燕儿，我……我……”南宫飞云只觉冷汗淋漓，他这一生从未亏欠过任何人，却独独愧对窦小青对他的一片深情，更亏欠自己的女儿南宫燕，从她还未满月，他就离开了她，再也没有见过她，更不用说照顾她，爱护她，如果不是那方绣帕，他根本就认不出她来。
　　“哼，哈！”南宫燕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南宫飞云一阵惨然，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一股凉意直穿他的五脏，他惊讶的看到一柄匕首插在了他的小腹，而那柄匕首的主人，正是南宫燕。
　　“燕儿，你……”他没有挣扎，更没有反抗，突然笑了，“如果你认为这样可以减少你的恨，那么，你就杀了我吧，或许，这样我也就能解脱了！”
　　一旁的金明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听到了南宫飞云的一声闷哼，现在却也知道是南宫燕伤了南宫飞云，他一时无措！
　　“你想解脱！”南宫燕眼中含泪，“你知道吗，那一刀是娘要我给你的，她要我问你，还记得那一刀吗，记得她为你捱得那一刀吗，虽然那一刀很深，很痛，却远不及这二十年的等待那样伤人，娘临死时才明白，你这辈子根本就没有爱过她，你根本就不配爱她！”南宫燕强忍着泪水，抽出了匕首。
　　“什么，你说，你说你娘死了？”南宫飞云在拔刀的时候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声音都变了。
　　“是的，娘死了！”南宫燕深深的吸了口气，收住了泪水，“所以你不用再假仁假义，不用再自欺欺人，你大可以告诉整个武林，你爱得是金含笑的妻子——燕儿，而不是我娘，不是窦小青！”说完，南宫燕竟然一刀狠狠的戳在了自己的腿上，顿时鲜血直流。
　　“燕儿，你，你做什么？”南宫飞云又惊又痛，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南宫燕。
　　“这也是娘要我做的，她说，她说……”南宫燕再也藏不住泪水，“做女儿的伤害自己的父亲，那是天打雷霹的，她不要我做个不孝的女儿，所以，所以，她要我自己也给自己一刀，所以，爹！”南宫燕哀哀的叫了一声，“我不是个坏……女儿，对不对？”
　　虽然窦小青对南宫飞云又爱又恨，却从小就告诉南宫燕，她的父亲是个英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所以，南宫燕对南宫飞云也是又爱又恨，她对他有着女儿对父亲的崇敬，却又为她娘而不平，这两刀把这一切全都了结了，窦小青真正是用心良苦，南宫飞云怎能体会不出他妻子的用心，顿时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欢喜。
　　“燕儿，你怎么会是个坏女儿呢，你是我的乖女儿，你是我的好女儿，别怕，爹带你去疗伤！”说完，他抱起了已经频临昏厥的南宫燕，再也不看一眼站在一边的金明。——他的背后留下了一片空档，不是他故意的，却也是他有意的！
　　“南……”金明怎能不知道，现在正是他杀南宫飞云的绝佳机会，一个心神受伤的人，很难禁受一个高手的搏杀，但是，面对刚才那一幕父女相认，金明仿佛有些鼻酸，他从没见过父亲，而母亲也在他七岁时离他而去，从此不见光明，他真的好象被感动了，而且是深深的感动了。
　　一个杀手是不应该有感情的，难道他真的还不具备一个杀手的素质吗？他握剑的手颓然的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