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玉藻前，原名藻女，为武士坂部夫妇收养，渐出落为美女。她貌美如花、温润似玉，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很快就得到赐名玉藻前。由于其美貌与博识而得到上皇的宠爱。之后上皇得了怪病卧床不起，天皇家的御医却无法查明病因。最后由阴阳师安倍泰亲判明是玉藻前作怪，其真身是白面金毛九尾狐。安倍泰成用咒语让玉藻前现出了真身，于是玉藻前不得不逃亡到那须野。传言最后她被安倍泰亲镇压，但其野心和执念仍以“杀生石”的形态保留在那须野。玉藻前死后，尸体化为巨大的毒石，由于人畜靠近立毙，故名‘杀生石’。】①
那须镇、杀生石、最后产生的特级假想咒灵‘玉藻前’。
确实是人类干得出来事情。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负面情绪，尤其在繁华的都市、绝望之中的贫民窟还有各种怪诞传说的发源地。
只不过这玉藻前长得……是不是有点磕碜？
说好的貌美如花呢？
“啊疼疼疼，谢谢啊小爱丽丝~”
“所以林太郎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
“这不是好奇嘛……”
夏油优闻言扭头，就见刚刚被巨石狠狠砸下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被小女孩抓到空中，躲过那一击。
所以小女孩其实是异能？
森鸥外显然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揉揉刚刚不小心扭到的后腰朝少女招招手：“你也看到了，爱丽丝不是我的女儿，而是我的异能。”
夏油优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一个大叔的异能是小萝莉这种无法理解的癖好，还是疑惑对方突然的坦诚，不过那只假想咒灵‘玉藻前’也没给她这个思考的机会，幻化出来的巨型九尾就像九把刀一样直接朝她戳过来。
夏油优跳起，伸手抓住枝干轻轻一跃蹲伏在树上。
这咒灵是以尾巴为主要攻击么？如果这样似乎难以近身……
“这玉藻前长得……是不是有些对不住人类给予的负面情绪？”
夏油优还在这边思考祓除的可能性，另一边的男人倒是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等等，欣赏起来？
“你看得到咒灵？”
惊讶之余连敬语都忘记加，毕竟普通人可看不见咒灵。
森鸥外很快解释：“这也是第一次，以往只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点，细看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这样清晰还是第一次。”
大概是周围咒力外泄吧，整个旅馆的人都被赋予能看见咒灵的能力，这个人估计也不例外。
至于以前就能模糊察觉……看起来和那些‘天与束缚’者有一些相似，大概是体魄异于常人，导致对咒灵的感知相较常人更加敏锐吧。
思考间，那只咒灵发出渗人的怪笑声，突然把攻击矛头转向森鸥外，夏油优见状赶紧召唤出从伏黑甚尔那降服来的咒灵，从它体内抽出‘游云’，借力直冲玉藻前。
‘游云’堪称特级咒具，其威力自然很大，几乎是夏油优砸下去的瞬间，一条尾巴就断了。
那咒灵发出狐狸那又长又尖的叫声直刺耳膜。
夏油优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对身后那人提高音量：“快走，如果可以把我的同伴叫来。”
“但好像……走不掉了。”背后传来的声音淡淡地，似乎还带着些苦恼。
夏油优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猛地回头，只见一帮人宛如提线木偶朝他们飞速赶来。
全是温泉旅馆的人。
有的是工作人员，有的穿着浴袍，有的甚至还没放下手上握着的各种东西，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着往前。
所以刚刚那咒灵的尖叫为的是这个？！
“救……救救我。”
“呜呜呜不想死……”
“杀，杀，杀了我……”
那群人面带痛苦，艰难的动嘴让嘴角不可避□□出液体，动作却不受控制朝他们猛扑过来。
森鸥外还好，直接被自己的异能爱丽丝带上半空，避开众人推搡，而夏油优只能往后一次次撤退，一边要躲过咒灵的攻击，另一边还要避开人群的冲撞。
该死，这咒灵果然开了点智，居然拿普通人当人质！
夏油优死咬下嘴唇，在避开人群的情况下，反手将游云砸在刺过来的尾巴上。
这特级咒灵似乎自身力量并不强，也或许是刚从一级升到特级的原因。若是没有人质，夏油绝对能降服它。
该死的东西！
那咒灵吃痛惨叫后，大概怀恨在心，竟不管不顾直接将剩余的尾巴合在一起然后越变越细，直到像一把尖锥状武器后猛地朝夏油优刺过去。
威力过大，还是不要正面抗的好，速度不快，能躲过去。
想着夏油优准备跳起躲过。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哭泣声。
“救……救我，我想……活着……”
这一声求救声让她准备起跳的脚仿佛被巨大的引力固定在地上。
也就是这一瞬犹豫，那把蓄满力的尖锥直直朝夏油优刺下去。
“小心！”
饶是再淡定的森鸥外见此场景也难免会起真正的担心之意。他能看得出刚刚那下攻击少女能躲开，但如果躲开的话站在她身后的那群人绝对会死。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咒术师么……时刻心系人类。
也不知道那少女有没有挡下那一击。
……
啪嗒——
一滴血珠坠落于地，于瞬间又被大地吸收，但随即而来，又有大片血液顺着指缝以及手臂砸在地上，溶于土中无法溅起血花。
夏油优自然是挡下了，她还没弱到连一只刚升到特级的咒灵都对付不了。
游云的棍节死死地桎梏住锥尖，会流血还是因为没挡下的一小点寸头没入身体，还有手臂被没办法躲避的冲击力道震出血痕。
“我好像……被小看了，嗯？”
夏油优狠狠地啐了一口嘴里血水，直接往手臂注入咒力然后借助咒力以及游云硬生生把那段尾尖截断。
轮到她反击了。
夏油优一把抓过准备逃走的断尾，准备将用做武器的尾巴截断时——
“优！”
伴随熟悉之人的惊呼，腹部一痛。
夏油优浑身一僵，缓缓低头，只见自己腹部被穿过一节细长雪白的尾巴……不，白尾早就在穿过腹部之后沾满血色，艳红而浓稠的血珠在尾尖结球然后摇摇欲坠。
“优！那些都不是人了！”
听到这话，夏油才愣愣地回头，她身后那群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只只人形狐狸，细长的眼睛上吊，嘴角咧到最大发出桀桀桀地尖笑，而偷袭她的那个人……不，应该说那只‘狐咒灵’正是方才央求她让她救救她的小女孩。
啊……失策了。
糟糕透了。
还来不及等她想更多，刺她的那只狐咒灵脑袋仅瞬息之间消失不见，没有脑袋，那只狐咒灵直直往后倒，没入她腹部的尾巴也此刻抽离出去，夏油优抬头望向出手的人。
盛怒之下的五条悟脸冷得可怕。
他手一勾，又一只狐咒灵没了脑袋。
这让剩下的那些狐咒灵陷入恐慌，‘玉藻前’见状尖叫起来，声音带着恼怒之意，那些狐咒灵没办法，又一个二个变回人的模样。
“救……救救我。”
“我不想死……”
“不想死……”
“我们……没办法……”
“呜呜呜不是故意的……”
嘈杂的声音混着人类的哭泣声第一次让夏油优感到心烦，而与此同时，其中一只眼泪都还没止住的狐咒灵突然朝夏油优袭来，这一次有所准备的夏油优下意识挥动手里的游云将对方的头砍落。
当附着咒力的游云触碰到那只狐咒灵的瞬间，夏油优突然升起一股违和感。
那只狐咒灵似乎到死也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也不知道是在惊恐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动，还是在惊恐自己突然掉了脑袋。
此时此刻，夏油优察觉到她杀的好像不是咒灵，而是……
【啊——挺有趣的不是吗？你还是杀人了。】
“不，我没……”
夏油优下意识想反驳，却看见那颗离首的脑袋不知被谁按了慢键，那狐咒灵的眼底闪过一丝独属于人类的感情，湿漉漉的眼睛在轻轻眨眼后滑过眼窝，然后她看到了对方的口型。
——对不起。
咕噜咕噜，在尘土里滚了几圈，停止不动。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如何？】
“……”
这一次夏油优再也说不出‘没有’二字。
一瞬间悲愤和无助之感蔓延全身。
无力的手握不住游云，游云顺着手掌一寸、一寸往下落最后砸在尘土之中。
“优，你身后！”
独属于五条悟担心的声音也唤不起她想反抗的力气，她杀了她最想保护的人类。
【就这么一点挫折就受不了了？夏油，你也太无趣了点。】
“闭嘴。”
【杀人而已，和杀咒灵没什么区别，手起刀落的事情。】
“闭嘴。”
【喂——你再不动一下就要死了哦？或许你是等着你男朋友来救你？】
“我说，闭嘴！”
背后传来强劲的风吹开了夏油优头上早断了的头绳，墨发在劲风中肆意飘动，而同时她转身直接抬脚将猛冲过来的咒灵的头按进土堆里，然后一拳一拳最原始的殴打。
她祓除咒灵事从来不像五条悟那样，心情好的时候先将咒灵兜一圈再杀，心情不好的时候直接用大招轰死。
她一直、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降服、然后转化、最后吞噬。
这是她第一次动怒，忘了她要祓除，忘了降服，也忘了周围的人，一心只想狠狠地一拳、一拳砸向面前这只咒灵。
咒灵也是有血有肉的，被砸得早就变形的‘玉藻前’没了最先的惨叫，只有在受到击打时发出微弱的声音，咒灵的污血也溅得她满身都是。
五条悟站在她面前，喉咙滚了滚：“可以了优。”
夏油优没有停下的迹象，那木着脸的样子如同那天他从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的那个样子，冰冷而没有温度。
她不该这样的。
“可以了，夏油优！”五条悟伸手拉住那只还打算挥拳的手，手的主人也终于因此看向他。
“可以什么？”夏油优眨眨眼睛，看起来无辜而又不解。
“可以了，不用再打了。”
“可它是咒灵。”
“……对不起。”五条悟屈膝跪下，缓缓将对方拥入怀里，声音黏稠晦涩像是含了一块怎样都咽不下去的柠檬片，这让说出的话也显得意味不明。
他错了。
他不应该低估她对待祓除咒灵一事上的认真程度，不然也不会一个人提前行动，他也不应该为自己那些卑劣的私心隐瞒已了解的事情。
因为他永远都只顾自己，只顾自己开心，只顾自己畅意，连那份求来的爱意也在时间的作用下让他觉得是理所当然。
因为他的固执和自私让她遭遇危险，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他突然多了股连反转术式都束手无策的症状，仿佛有股无名的窒息感死死的压在心脏上，这让他连拥抱的手都不敢用力。
“悟，我杀人了。”
压在心头的窒息感因耳边响起的声音慢慢放松，下秒如同缺氧的溺水者猛地吸入一口空气才让那颗心脏重新鼓动起来。
“那已经不是人了，就算是反转术式也就救不回来。”
“不……那是人。”
语气间充满肯定。
也于此刻，拥抱的手臂终于敢微微用力，将对方圈进怀里。
“那我便是共犯。”
“嗯？”
“我也杀人了。”
五条悟的话将夏油优的理智完全拉了回来，抬头看看半空，原本还待在那里的森鸥外早就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视线向下，那只假想咒灵早已半死不活。而抱着她的那股暖意也没让她迅速回温。
她没告诉五条悟的还有一点。
她多了个可怕的想法。
刚刚那杀人的触感和揍咒灵的触感好像没什么差别。
就像两面宿傩说的那样——杀人而已，和杀咒灵没什么区别，手起刀落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