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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一名 ...

  •   一名双鬓斑白的老者茫然地走在灯火阑珊的走廊外,他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忽然,一道虚掩的门出现在他前方。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带着淡淡的金色,无声暗示着里面似乎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珍宝,老者贪婪地咽了口唾沫,快步走上前推开了门。

      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间熟悉的屋子,房梁上依旧刻着两只展翅翱翔的金色凤凰,凤凰的脚下各踩了一条咆哮的飞龙。

      不远处,放着一张铺满珍贵白狐皮的御榻。

      “阁老,该起身了。”小厮恭敬的声音将老者从美梦中拽了出来,他睁开眼,看着眼前清秀的小厮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

      “阁老,可是做了好梦?奴瞧您方才梦里都在笑呢!”小厮捧来一件紫色长袍,殷勤地为他穿上。

      傅游艺打了个哈欠,神秘地笑了。

      他刚刚梦到的地方,正是武皇经常召见亲近大臣的湛露殿,而他,最近是那里的常客。

      因为善于察言观色,一年之内,他从毫不起眼的九品小官做到了如今宰相的位置,可谓官运亨通,羡慕嫉妒他的人比比皆是,但方才这个梦,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厮暗自打量傅游艺,发现他整个人容光焕发,比以往升官都要高兴,不由得对他做的那个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夜,有人来傅游艺府中做客。

      小厮殷勤地为主客双方添酒,傅游艺今日兴致勃勃,来者不拒,摆在桌待上的两壶清酒很快见了底。

      来客酒量不如傅游艺,双眼逐渐朦胧,很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傅游艺抱着眼前的酒杯,大声嘲笑对方酒量不行,他再度将酒杯凑到嘴边,倒了半天愣是没倒出半滴酒来。

      “干什么呢,甄酒!”傅游艺不满地朝小厮吼道,小厮见状,忙捧来一壶清酒慢慢倒满。

      “阁老,今日为何这般开怀?”小厮一边倒酒,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因为,我昨夜,梦到自己登了湛露殿。”酒精的麻痹让傅游艺放松了戒备,他对着眼前这个忠实的仆人,说出了这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傅游艺的话让小厮内心震动,不过,他向来机灵,并没有表露出来,反而顺着傅游艺的话头说道:“湛露殿是天子召见臣下的地方,阁老这个梦可是祥瑞啊。”

      傅游艺哈哈大笑,跟着酒意袭来,也趴到桌子上睡着了。

      小厮顾不得理会醉成一滩烂泥的两人,悄悄离开了府邸,随后,隐入了黑夜中。

      天明时分,一队禁军冲进傅游艺府中,将还未清醒的傅游艺直接押到来俊臣掌管的狱中。

      三天后,傅游艺自尽在狱中,武皇剥夺了原先赐予他的武姓,收回了赏给他的所有恩赐。

      傅游艺的死,给那些想要图谋不轨的李唐旧臣再次敲响了警钟。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洛水旁的杨柳在一夜春风的裁剪下,又一次吐出了新芽。

      武皇最近很郁闷,事实证明,嚣张跋扈的薛怀义还是嚣张跋扈的薛怀义,薛怀义宫这次入宫只陪了武皇几日,便又因为武皇前去探望沈南璆大吃飞醋,气冲冲地跑回了他的白马寺。

      薛怀义对武皇来说,总归是不同的,他不仅是武皇的第一个面首,还是帮助她登基造势的功臣,除了争风吃醋和偶尔出去扰乱社会治安,薛怀义基本上没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温文尔雅的沈南璆是目前为止武皇最满意的面首,可自从中秋事件之后,沈南璆便很少主动去寝宫找她了,便是她下令召他过去,他也是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全无半点情趣。

      韦团儿就更不用说了,最近时常不见人影,武皇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她又去了东宫。

      朝中没什么大事,武皇闲的无聊,干脆下令文武百官随她一起出宫,去龙门游览春光,这对外嘛,自然是声称出宫巡视春耕。

      太平公主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也跟了去。

      为了让武攸暨照顾好处在孕期中的宝贝女儿,武皇暂停了武攸暨所有实职,命他专心在府中陪伴太平。

      武攸暨对此并无不满,每日亲自过问太平的饮食起居,公主府的仆人们由衷认为,公主命真好,两任驸马都把她宠上了天。

      然而,多数时候,太平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太平怀孕后,武攸暨主动搬到了书房,两人除了吃饭时偶尔打个照面,基本上不太能遇到。

      太平仍然隔三差五地宴请宾客,只是,她面前的酒杯换成了茶盏,宾客们仿佛看不到太平日渐隆起的小腹,依然不遗余力地写诗吹捧她的美貌。

      往往这个时候,武攸暨不会出现。

      太平唯一留宿过的宾客,只有张昌宗一人,然而,他才十三岁,所以没有人怀疑她腹中孩子的身份。

      浩浩荡荡的车队行驶在宽大的官道上,武皇那辆雕刻着金色凤凰的马车尤为显眼,紧随其后的,是一辆稍小些的马车,车上挂着公主府独有的标记,那是大周朝真正的公主。

      车队行到半路的时候,武皇下令就地休整半个时辰,没一会儿,上官婉儿钻出武皇的马车,面色如常地走到太平的马车旁边,抬手轻敲车窗,低声道:“公主,陛下有请!”

      “嗯!”马车里传来太平久违的声音,上官婉儿收回手,恭敬地候在一旁。

      片刻后,太平在季雪的搀扶下缓缓出了马车,上官婉儿上前,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太平看了她一眼,并未将手递过去,这时,一直骑马跟在旁边的武攸跳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将太平扶了下来,随后扶着她朝前方马车走去。

      上官婉儿收回手,默默跟在后面。

      武攸暨准备将太平扶上武皇马车时,被候在车前宦官拦住了,那宦官脸上带着笑意,尖着嗓子道:“对不住了驸马,陛下有令,只见公主一人。”

      太平挣开武攸暨的手,朝他摇了摇头,武攸暨便恭敬地退下了。

      宦官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扶着太平上了车,待太平进去后,又重新放下了车帘,继续守在门口。

      太平进去时,发现武皇独自倚在柔软的靠枕上,闭着眼睛小憩,身旁空无一人。

      “儿拜见母亲!”太平双手交叠,恭敬地行了一礼。

      “坐吧!”武皇睁开眼,看着眼前姿态优雅的女儿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太平寻了一块软垫,盘膝而坐,这是佛道两教通用的坐姿。

      “太平,武攸暨待你如何?”武皇轻声问道。

      “驸马体贴入微,待我甚好。”太平柔声回道,眼中藏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想在武皇面前营造出一种夫妻恩爱的景象。

      “如此最好,有些事情,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朕希望你适可而止。大周不缺才子,可才女,终究只有那一人。”武皇疲惫地闭上眼,轻声说道。

      太平浑身一震,惊恐地望向满头白发的母亲,半晌,才抖着声音回道:“儿明白!”

      马车外,上官婉儿和武攸暨并肩而立,细看之下,两人的神情竟有几分相似。

      “才人若得空,不妨常来公主府转转,大郎一直盼着见你。”武攸暨忽然开口道。

      “好!”上官婉儿低声应道,随即便看到太平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太平的脸色有些难看,上官婉儿放心不下,上前强行扶住了她。

      “松开!”太平低声喝斥,脸上隐隐有怒气浮现,上官婉儿不为所动,几乎将太平半抱住。武攸暨也跟着上前,却没去扶太平,而是站到上官婉儿身后,用身躯挡住了后方投来的视线。

      于是,便出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太平满脸怒气,半个身子靠在上官婉儿怀中,而她的正牌驸马低头站在后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公主,很多人看着我们呢。”上官婉儿凑到太平耳旁,低声道。

      太平下意识抬起头,果然看到几个侍卫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太平皱眉,挣开了上官婉儿的怀抱,却没甩开那双始终扶着她的手。

      无奈之下,太平只好任由上官婉儿搀扶着回了马车,直到把太平送上马车,上官婉儿才松开手,然后,笑着对太平道:“臣告退。”

      突然垂下的车帘,掩去了上官婉儿的笑颜,也掩去了太平脸上故意露出的厌烦。

      “驸马,要珍惜活着的人。”上官婉儿从武攸暨身旁走过时,轻声说道。

      武攸暨望着那道纤瘦的身影,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很想抓住她问问,他的妻子,临死前都说了什么,可是,他生生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炷香后,车队再次启程,朝着风光秀丽的龙门进发。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抵达龙门附近的行宫,一路的奔波使得随行人员疲惫不堪,武皇下令休整一夜,明日再去龙门游览。

      行宫并不大,除了武皇和武氏家族等重臣,其余人便只能在外面扎营。

      上官婉儿作为武皇的左膀右臂,本该随武皇一起住在行宫,可今夜,武皇却让她去外面扎营,上官婉儿不敢有异议,便随众人去了外面。

      上官婉儿虽说总是穿着一身宽大的紫色官袍,但到底是女子,为了避嫌,便挑了个远离众人的地方扎营。

      上官婉儿这次出来并没有带侍女,又不想麻烦其他人,便撸起袖子准备自行搭建。

      “恩师,我来帮你!”崔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兴奋地说道。

      上官婉儿本想拒绝,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崔湜已经拿起地上的帐篷摆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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