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 75 章 ...

  •   “姑母,喝点醒酒汤吧。”幼小的李隆基捧着一碗温热的汤,小心翼翼地递给太平。

      太平低头,只见一个不到她腰际的幼童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汁,眼睛亮亮的,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三郎有心了!”太平俯身接过,朝李隆基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执起陶碗里的汤匙轻轻吹凉,然后小口小口的喝着,不一会儿便喝完了。醒酒汤有些苦,太平喝完后,忍不住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姑母,给!”李隆基踮起脚尖,小手握成拳,想要递什么给太平,却因身高不够悬在半空。

      太平俯身,将手伸到李隆基面前,只见他松开小手,一个略硬的物什便落到了太平的掌心,那是一枚精致的蜜饯,有股香甜的气息。

      “三郎为何给我这个?”太平望着眼前的幼童,有些不解,她和四哥家的这个孩子,也不过才见过三回,怎么总感觉他似乎在刻意讨好自己?

      “阿娘说,如果怕苦的话,吃蜜饯就好了!”李隆隆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清脆的童音回荡在空旷的四周,一派天真,与寻常孩童并无二致。

      太平收起心里的疑惑,将那枚蜜饯放进嘴里,一股酸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这枚蜜饯的味道,竟是她以往未曾吃过的。

      李隆基望着太平逐渐舒展的眉眼,稍稍松了口气,他花了这么多心思遣人制作的吃食,总算没白费。这次出宫,是他壮着胆子求的武太后,他已经有许久未见太平了,便借机留在了公主府。

      “既然姑母喜欢,侄儿这便将制作之法写下,日后姑母若想吃,便可吩咐膳房炮制。”李隆基察言观色,很是殷勤地说道。

      太平闻言,微微皱眉,淡然道:“不必了!无功不受禄,三郎可是有所求?”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隐隐察觉到,李隆基绝不是一名普通幼童。

      “侄儿确有一事,还望姑母成全。”李隆基拱手而拜,甚是认真地说道。

      太平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僵住了——李隆隆说:“侄儿想求姑母亲自教授侄儿习字。”

      太平有些后悔了。

      她连自己生的孩子都没怎么教导过,更何况是别人的孩子,虽说,李隆基是她四哥的儿子。她自小与四哥李旦感情最是要好,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不敢再亲近他,他的身份,注定要被武太后视作阻碍,而她,还不想被母亲猜忌。

      “姑母若为难,那便当侄儿未曾说过。”李隆基见太平犹豫,并不强求,很是乖巧地说道。

      “无妨,你明日早些起来。”太平淡然道,吃人嘴软,她总不能白白占一个孩子的便宜,虽然,这极可能是李隆基一早便预谋好了的。

      “侄儿遵命。请姑母早些安寝,侄儿这便告辞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李隆基也不纠缠,很是识趣地向太平道别。

      太平点点头,跟着转身朝不远处的寝殿走去,李隆基立在原地,望着她窈窕的身影露出痴迷的神色,直到跟在太平身后的侍女掩上了门,他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住所。

      “公主,这位楚王,怕是不简单。”季雪掩上门,转身对立在窗前的太平轻声道。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能有什么复杂心思?许是与我投缘。”太平扫了一眼季雪,语含警告,无论如何,李隆基都是李旦的儿子,且不难看出他很受李旦疼爱,她不愿哥哥痛失爱子,自然就不希望传出任何不利于李隆基的流言。

      “奴婢知罪!”季雪跪在地上,惶恐道,太平的反应让她始料未及,她原以为,太平会厌恶李隆基这种惯爱耍弄心机的幼童。

      翌日。

      季雪推开门,便看到了早早候在门口的李隆基,他华丽的衣袍上沾着一些露水,眼角的青黑昭示着他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拜见大王!”短暂的惊愕之后,季雪朝面前的幼童行了一礼,李隆基再小,也是武太后亲自册封的王,她并不敢怠慢。

      李隆基颔首,对季雪道:“姑母可曾起身?”

      季雪听到他问的话,神色有些异样,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内室,然后极快地低下头,并未作答。

      李隆基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迈开小小的步子,急切地朝内室走去。

      一道屏风遮住了床幔,不过,朦胧的屏风上面,印着两道同样窈窕的身影。

      李隆基只犹豫了一瞬,便绕过了那道屏风,径直走向了那张华丽的木塌。

      一名背对他的女子穿着一件轻薄的亵衣,伸手捏着太平的下巴,似乎正在调笑。

      看到突然出现的李隆基,太平立即拨开女子作怪的手,捞起身旁的锦被将身侧的女子盖得严严实实,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李隆基,冷声道:“出去!”

      李隆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太平竟然会和一个女子同塌而眠,而且,还是以这样亲密的方式。太平不悦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他强压下心中的极度不适,低声道:“抱歉,侄儿唐突了。”说罢立刻退了出去。

      “你故意的?”太平望着恢复了冷清神色的上官婉儿,皱眉问道。她们刚才可不是这个姿势,上官婉儿一早便从后门闯进了她的寝殿,将熟睡的她唤醒,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便见上官婉儿在她面前解下自己的外袍,翻上了她的木榻。

      “公主猜到了!”上官婉儿掀开身上的锦被,单手撑着木塌想要下去,却被太平牢牢按住了。

      太平面如寒霜,眼中升起一抹危险的光,低声问:“为何要这样做?”

      “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那孩子靠你太近。”
      上官婉儿轻笑,浑不在意地说道。

      李隆基看太平的目光,她太熟悉了,最初发现的时候,她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李隆基才四岁,明明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幼童,却对太平露出了那样贪婪的目光。

      她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直到太平醉酒那晚,她才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呵,这倒是稀奇了,往日我与薛绍同床共枕,也没见你有半分不耐。怎么,如今却连我的亲侄儿都不能容忍吗?”太平冷嘲,上官婉儿说的话,未免也太儿戏了些,她可不觉得,上官婉儿是这种善妒的人。

      “公主,请听我一言,离楚王远些,他绝非表面上那样人畜无害。”上官婉儿正色道,她无法告诉太平李隆基的龌龊心思,不仅因为这事太过惊世骇俗,更因为,李隆基实在太小了,即使换作是她自己也未必会相信。

      “我自有分寸。”太平松开手,冷冷道。

      上官婉儿失去禁锢,便下了榻,她拿起刚刚脱下的外袍慢慢穿好。待她整理好自己再去看太平时,发现她还坐在榻上望着自己发愣,不由笑着调侃道:“公主为何还不更衣,可是要婉儿伺候?”

      “甚好!”太平淡淡道,索性伸直胳膊,一副等着服侍的架势。

      上官婉儿一愣,倒是没想到太平居然会将这玩笑话当真,她迟疑了一会儿,转身拿起一旁叠好的华丽衣袍,小心翼翼地为太平穿戴起来。

      上官婉儿将太平的手套进宽大的袖口时,顺势抚上她的肩,动作轻柔又缓慢,太平以为她趁机轻薄自己,正要发怒,却听到她低声说:“公主瘦了!”

      上官婉儿明明没带什么特别的语气,太平却觉得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薛绍的死,上官婉儿的性情大变,一桩桩一件件,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她自始至终都未曾流下一滴眼泪,即使再痛苦,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不敢表露出半点情绪,毕竟,她如今的一举一动牵扯着无数人的性命。

      太平默默流泪,微颤的身子让上官婉儿有些心疼,她停下为太平更衣的动作,从身后抱住了这个一直被自己护在心尖上的女子。

      “上官婉儿,我……可不可以,不嫁了!”太平带着哭腔问道,她真的,不想再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了,薛绍的死,让她深感愧疚,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妻子,可是薛绍,到死都没有怪过她。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眼前的女子,自责和悔恨充斥着她内心,早知道薛绍的死对太平打击这么大,她当初,就不该选择薛绍作为太平的驸马。

      太平和上官婉儿走出内室的时候,李隆基已经不在了,季雪说,李隆基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张纸条。太平接过纸条,发现上面写了一些果干和糖块的名称,下面还写有详细的制作方法。

      “拿去扔了。”太平盯着手中的纸条,冷冷道。不管李隆基的动机是什么,她都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上官婉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上官婉儿看着纸条上的字迹,好看的眉几乎拧成了一团,李隆基小小年纪就知道投其所好,这般深沉的心思,便是自己幼时处在掖庭也不曾有过的。

      韦府。

      简朴的木榻上,坐靠着一名脸色蜡黄的老者,老者形容枯槁,时不时咳嗽两声,榻前跪坐着一名长相憨厚的青年,青年手中端了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舀了一勺轻轻吹凉后小心翼翼地喂到老者嘴边。

      老者刚喝完药,便有仆人进来禀报:“府君,武三思、武承嗣兄弟二人求见。”老者摆摆手,示意他将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在仆人的带领下进了内室,跪坐榻前的青年连忙起身见礼,老者却依然靠在榻上,并未有任何动作。

      “韦尚书莫不是瞧不起我们兄弟?”武三思望着老神在在坐靠于榻上的老者,语气有些不满。

      如今朝中,那个宰相见了他们兄弟二人不是礼遇有加?偏偏眼前这个韦方质独树一帜!

      “抱歉,老朽身患重疾,不便起身见礼。”韦方质淡淡回道,他心中很是瞧不起武三思这等靠着关系混入中枢的高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