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
太平面带疑惑，以眼神相询。高戬微微一笑，调侃道：“公主莫非担心臣图谋不轨？”
太平见高戬神色坦荡，便依言闭上了眼睛。
约摸过了几息，高戬的声音再度传来：“公主，可以睁眼了！”
太平睁开眼，便看到眼前高戬手里提着一只白色宫灯，神奇的是，这只宫灯泛着幽幽的蓝色，一闪一闪的，像极了夜空下闪烁的星星。
“公主，喜欢吗？” 高戬将手中的萤火虫灯笼递给太平，满怀期待。太平接过灯笼，在高戬的殷切注视下刷地一下撕开了覆盖表面的纸膜，顿时，一片荧光散开，重获自由的小精灵们渐渐远离了公主府。
“何必刻意囚禁，它们本来就属于这片夜空，自由自在的样子不是更好看吗？”
高戬一愣，随即露出笑容，道：“公主说的对，倒是臣俗气了。”
“公主，公主？”小兰的呼唤声渐渐逼近，太平便趁机下了假山，高戬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后面。
小兰远远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便兴冲冲地奔了过来，可还没等她开口，便看到了太平身后的高戬，笑容刹那间僵住了，忍不住抱怨道：“我说公主啊，驸马都醉成那样了，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跟不相干的人闲逛。”
小兰话中带刺，明显不喜欢高戬，他要是个女的，小兰绝对送他三个字——狐狸精！天天想着勾搭她家公主！
“高郎君，谢谢你的礼物，你我就此别过吧。” 太平朝高戬微微倾身，算是答谢，高戬急忙拱手还礼。没等高戬再开口，太平便带着小兰快步离开了，像在躲避什么猛兽似的。高戬嘴角上扬，丝毫不觉得尴尬。
小兰带着太平找到薛绍的时候，他已经醉得趴在了桌子上，不过，还残存着几分理智。“来人，将驸马扶回房。”
两名魁梧的府卫应声而出，他们刚架住薛绍，那名年轻的府卫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弱弱地问：“公主，是将驸马扶到书房还是……”
“本宫的寝殿。” 太平冷哼。
“是”两名府卫闻声立刻架着薛绍奔向了太平的卧室。太平慢慢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当她绕过屏风时，发现薛绍已经被除了外衫，只着一件白色中衣坐在床上，神色迷茫。
“驸马酒可醒了？”太平居高临下，清冷的声音不辩喜怒。
“臣，这就离开！” 薛绍慌乱道，他勉力撑住因醉酒而显得酸软的四肢，想要爬起来，可手脚的不协调并没让他如愿。
“呵，你除了买醉还会干什么？”太平毫不留情，冷冷嘲讽道。
许是她的话激怒了此刻神智不太清醒的薛绍，他突然哈哈大笑，状若癫狂地吼道：“我还会干什么？我的妻子心里藏着另一个女人，你叫我怎么办？我薛绍居然不如一个女人？公主，你不觉得可笑吗？”
“啪！”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太平仍旧冷冷地望着他。“这下清醒了吗？作为驸马，你就是这样以下犯上污蔑本宫的？”
火辣辣的疼痛唤回了薛绍的理智，他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再次望向太平的时候，眼中有了几分清明，哑声道：“对不起！”
太平不答，当着他的面神色僵硬地解开外衫，接着俯身吹灭了蜡烛，缓缓地走向屋子里唯一的床榻。
“薛绍，我们再生几个孩子吧！”黑暗中，冰冷的唇贴了上来，可薛绍还来不及高兴便察觉到了太平脸上的温热，滚烫的泪浇灭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他翻过身，一把将太平压在身下，动作罕见的粗鲁，此刻心里只想着将两人真正融为一体。
太平流着泪，任凭薛绍发泄似的摆弄，脑海中不断重复着皇帝驾崩那夜上官婉儿对她说的话。
“我再问你一遍，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公主，婉儿以为，你早该明了那对鸳鸯的含义。” 上官婉儿神色冷淡，轻飘飘地吐出了这句话，顿了顿，又道：“想必小郎君也希望多些兄弟姊妹。”
“好，那我如你所愿！”太平面上冷笑，心中鲜血淋漓。
前太子李贤自杀身亡的消息随着邱神绩回洛阳传遍了朝野，武太后将李贤之死的罪责推给邱神绩，并把他贬出洛阳。
五月，武太后于显福门为李贤举哀，她亲自诵读祭文，言辞恳切、声泪俱下，一同参加祭奠的官员们无不掩面而泣。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陛下保重身体。” 上官婉儿劝到，随即递了一方锦帕过去。武太后临朝称制后，便使用了皇帝的称谓，朝臣们亦尊称她为陛下。
武太后接过上官婉儿递来的锦帕，抹了抹眼角的泪，叹道：“先帝刚刚驾崩明允就跟着走了，丧夫丧子，叫我如何保重！”
“母亲，您这样，阿耶和阿兄若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死者已矣，望母亲节哀。”太平上前扶住武太后，轻声劝道。
无论真假，武太后毕竟没落下话柄，一些刚刚授官的年轻举子甚至被武太后深深感动了，误认为她是一位慈爱的母亲。朝中的李唐老臣内心愤懑，却不得不审时度势，与武太后虚与委蛇。
九月六日，武太后改东都洛阳为神都，三省六部官职称谓皆有改动。同月，武承嗣奏请武太后立武氏七庙，追封其先祖为王。
中书令裴炎援引西汉吕后家族败落的前车之鉴劝谏，武太后回道，吕后将国家权力交给还活着的族人，所以败了！而我今天只是追尊亡者，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便同意了武承嗣的奏请，并将五代祠堂建在文水县。
裴炎因此得罪了武太后。
同月，英国公李敬业因贪赃罪被贬为柳州司马，途经扬州时，遇到同样被贬的给事中唐之奇，长安主簿骆宾王，和李敬业的弟弟盩厔令李敬猷。
除了李敬业以外，其他人都是被牵连的，其中盩厔尉魏思温原来是御史，却被罢了官，众人因丢官降职心中有怨气，又想到如今是武氏宗族在执掌天下，于是决定借匡扶庐陵王的名义起兵造反。
魏思温作为主谋，指使他的党朋监察御史薛仲璋向朝廷请求出使江都，薛仲璋到了江都以后，魏思温暗地里找来雍州人韦超诣向薛仲璋告发扬州长史陈敬之想要谋反，于是薛仲璋将陈敬之收押狱中。
数日后，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扬州府衙门口，随从人员上前高声喊道：“新任扬州司马到任，快快出来迎接！”
守在门外的府卫急忙进去禀报，不多时，几名属官匆匆走出来，其中一人道：“还请大人出示任状！”李敬业自马车中走出，朗声道：“本官奉的是太后密旨，有人告发高州酋长冯子猷谋反，特来发兵征讨。”属官们于是将李敬业迎入府衙。
李敬业当即下令打开府库，并任命士曹参军掌管钱坊，释放被关押在狱中的囚犯，驱使数百名工匠加紧赶制铠甲和武器，并给释放的囚犯们配备了武器和铠甲，组成军队。
李敬业还同时杀了被关押在狱中的陈敬之，录事参军孙处行不愿意与李敬业一同造反，被李敬业当场斩杀，剩下的属官小吏都被吓得不敢反抗，于是李敬业得以组建一个州府的兵力。
李敬业起用庐陵王登基时的年号，复称嗣圣元年，于扬州开三府，一称匡复府，二为英公府，三为大都督府。李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并让唐之奇、杜求仁做左右长史，宗臣、薛仲璋为左右司马。
还任命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事，数十日内招募到兵丁十多万人。李敬业以匡复中宗为号召，命文采斐然的骆宾王写了一篇讨武檄文，张贴在各州县的布告栏里。
李敬业又找到一个长得很像废太子李贤的人，声称李贤没有死，奉他为王。楚州有三个县纷纷响应了他的号召。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上官婉儿清冷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她不安地望了一眼身侧正闭目养身的武太后。
“怎么不念了？”武太后并没睁眼，只是淡淡地问道。
“禀陛下，这骆宾王胆大包天，文中谩骂之词委实不堪入耳，婉儿怕陛下听了扫兴！”
“无妨，朕倒要看看他怎么个骂法。” 武太后不以为意，骂她的人多了，什么难听话她没听过，区区一个骆宾王而已。
“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机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闻知。”上官婉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总算是念完了。
武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道：“这样的人才没有得到重用反而使他流落在外，是宰相的过错。”
“陛下胸襟宽广，乃天下之福！” 上官婉儿由衷赞道。武太后道：“李敬业犯上作乱，罪不可赦，自今日起，剥夺其家族一切恩宠，不可复用国姓。他祖父的坟冢也毁了吧。”
“是，婉儿这就去拟旨”
九月中旬，武太后遣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率兵三十万讨之。
当时，薛仲璋说金陵有帝王之气，且还占据天险，劝徐敬业南下攻取常、润两州，以那里作为大后方，建立粮食供给地，然后再慢慢图谋北方中原。
这样的话即使进攻也没什么坏处，就算失败了，也能退回后方。
魏思温劝道：天下的豪杰因为厌恶武氏专权而愤慨，大都督现在应该立刻带着军队直取洛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此举是为了勤王，才能令四方的人响应我们，一起去建立大功。
如果我们为了王气龟缩不前，反而密谋建立自己的后方，远近的人们知道了，肯定会离心离德，不会成功的。
徐敬业没有听从魏思温的劝告，采取了薛仲璋的建议，亲自带兵攻下了润州。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