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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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紫宸殿内，武太后召众臣议事。礼部尚书武承嗣与堂弟右卫将军武三思认为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在皇族中是长辈，地位极高，屡次劝说武太后诛杀他们二人。
“众卿以为，三思所奏该当如何？”武太后隐于紫帘之后，虽是询问，却听得人胆战心惊。刘之、韦思谦沉默不语，裴炎却道：“陛下，万万不可，二王德高望重，并无过错，若贸然杀之只怕惹人非议。”
武太后听了不太高兴，道：“二王倚老卖老，怎么能说没有过错呢？”裴炎继续反对，武太后愈发不高兴，早早便散了朝。
等到徐敬业起兵造反，由于薛仲璋是裴炎的外甥，裴炎为了显示自己安静无事，并不积极参与讨伐徐敬业的事，武太后于是向他询问对策，裴炎回道：“皇帝已经年长，却不能亲自处理政事，所以才让这些叛贼找到借口。
如果太后愿意将政权交还给皇帝，那么叛乱不用讨伐也能平定。”监察御史蓝田人崔察闻言，向太后进言道：“陛下，裴炎受先帝临终托付，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没有什么不轨的图谋，为什么要请太后交还政权？”
于是武太后命令左肃政大夫金城人骞味道和侍御史栎阳人鱼承晔审问裴炎，并将他逮捕入狱。
裴炎被捕后言辞激烈，不肯屈服，有人劝他用恭顺的词句，以求免罪，裴炎道：“宰相下狱，哪有能保全的道理。”
凤阁舍人李景谌证明裴炎一定会谋反，刘景先及凤阁侍郎义阳人胡元范都说：裴炎是国家的首要大臣，有功于朝廷，一直以来尽心尽力地侍奉皇帝，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我们敢为他担保他不会造反。
武太后道：“裴炎谋反是有缘由的，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刘景先等人回道：“如果裴炎算是谋反，那我们则也是谋反了。” 太后安抚众人，道：“我知道你们不会谋反，但裴炎谋反是事实。”
朝中的文武官员很多都站出来证明裴炎不会谋反，但太后并没有听从，过了几天，就连刘景先、胡元范也被逮捕入狱。不久后，朝廷任命骞味道为检校内史、同凤阁鸾台三品，李景谌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两人由此受到武太后的信重。
二十日，徐敬业率军攻打润州。前一日还风平浪静的润州城，此刻被战火摧残得一片狼藉，百姓们争相奔逃。
“叛军破城了，大家快逃啊。”几名士兵浑身是血，但还是护在逃亡的百姓们身后，企图为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骑在马背上的叛军手起刀落，护在百姓身后的那些兵卒便如秋天的浮萍那样，倒在了血泊中。
这队骑兵很快追上了前方手无寸铁的百姓，百姓们被迫停下脚步，无措地跪在了地上：“军爷，饶了我们吧！”被团团围住的几百名百姓瑟瑟发抖，求饶声不绝于耳。
领头的叛军将领抹了把汗，啐道：“饶了你们？老子攻城的时候，可没少看到你们这群刁民帮着守城军运粮运物。饶了你们，让老子那些枉死的弟兄怎么想？兄弟们，留几个年轻女人，其他人一律不许放过！”
“得令！” 骑兵们冲进人群，粗暴地将年轻的女人都拖了出来，圈到另一边，剩下的老弱妇孺则被乱刀砍死，鲜血染红了道路。“阿耶！” “阿翁！” “二叔！”被圈在一边的女人们亲眼目睹至亲之人横遭惨死，个个又悲又怕，顿时哭得撕心裂肺。
“畜生，你们不得好死！”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刷地站了起来，眼中盛满仇恨。
“哟，这小娘子长得挺标志啊，怎么，迫不及待的想来伺候老子了？” 叛军将领□□着走近那名少女，周围的骑兵哄堂大笑。
可就在叛军将领快要靠近少女时，原先站着不动的少女忽然扯开头上的木簪，用尽全身力气扑向跟前的骏马，然后一把将木簪削尖的那一面狠狠地扎进了马腹。马儿吃痛，顿时高扬马蹄将马背上的叛军首领甩了下去，那少女也被马蹄踢到了道路一侧的小河里，很快便被湍急的水流冲远了。
“将军！”众骑兵大惊，纷纷下马围到了那将领旁边。倒在地上的叛军将领奄奄一息，他勉强撑着一口气，道：“今日……今日可真他娘的晦气，老子不行了。弟兄们，杀了那群娘们，老子要她们陪葬！” 说完，歪了头便闭上眼睛，再无声息。
剩下的骑兵纷纷红了眼，抽出腰间长刀，面目狰狞地走向那群瑟缩在一旁的女人。
“住手！”一只利箭破空而来，射落了走在最前面那名骑兵举起的长刀。
“你们在干什么？李郎将怎么死了？”徐敬业带着二十几名亲卫打马走到那群骑兵跟前，沉声问道。
“禀都督，将军他被一名女子暗算，坠马身亡。”一名骑兵红着眼睛道。
“那名女子何在？” “掉进河里冲走了。”
“既然人已经死了，此事到此为止。这些死去的百姓又是怎么回事？”
徐敬业望着眼前铺了一地的尸体眉头紧皱，他可不想与百姓为敌。
“禀都督，这伙刁民曾经帮助唐军守城，所以将军下令将他们就地正法。”
“胡闹。百姓能知道什么，不过是受人唆使罢了。尔等违抗军令妄杀百姓，回营后自去领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那些骑兵闻言，似乎都不太满意，其中一人朝徐敬业抱拳道：“都督，将军临终前曾嘱咐我等务必要杀了这些女人为他陪葬，还请都督允许我等履行将军遗愿。” 那死去叛军将领虽然残暴，对手下军士却是极好的，连日征战之下，倒是颇得人心。
徐敬业闻言脸色铁青，打马走到那名军士跟前，突然毫无预兆地抽出佩剑，一剑削掉了那名军士的脑袋。
“你们还有谁想抗命？”杀掉那名军士后，徐敬业高声喝问，剩下的骑兵望着滚落在地上的脑袋，纷纷放下手中的长刀，跪在地上回道：“某等愿听都督调遣！”
徐敬业收回手中佩剑，牵着缰绳走到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身前，笑着说：“诸位小娘子休要害怕，我等是讨伐武氏匡扶大唐的正义之师，不会伤害无辜百姓的。”尽管徐敬业和颜悦色，但他刚刚挥剑斩断部下头颅的形象实在深入人心，那些女子听了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惊恐了。
徐敬业担心这群女子会败坏自己军队的名声，便命人将她们带回军营，在周围士兵的监视下做些缝补之类活计。
夜幕降临，荒凉的古道上，两匹黑色骏马慢悠悠地并排走着，马背上各坐了一名身形纤瘦的年轻男子。
其中一人忽然道，“大人，那是什么？”初一指着前方的小溪道。
上官婉儿勒住马，顺着初一指的方向望去，远远看去，溪流旁似乎躺着一个人。
于是，上官婉儿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便到了那小溪旁。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那是一名不过十四五岁的俏丽少女，此刻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
上官婉儿勒住缰绳，翻身跳下了马，快步走到那少女身边，她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少女的鼻息，不由松了口气，幸好还活着！
如今正是九月中旬，夜间寒冷，那少女却浑身湿透，上官婉儿怕出意外，便让初一取来一套衣服，打算给她换上。
上官婉儿将少女抱到火堆旁，对初一道：“你来扶着她，我给她换身衣服。”此地属于荒郊野外，又是深夜，上官婉儿便没了顾虑，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少女的衣带，顺利地将外衫除下。
除掉宽大的外衫后，少女玲珑的曲线映入眼帘，上官婉儿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下意识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大人，怎么了？”初一见上官婉儿停了手，不由得关切道。
“没什么。”上官婉儿深吸口气，再度伸手去解少女亵衣的带子，然而，她刚刚触及亵衣，还没来得及解开，眼前少女猛然睁开了眼。
上官婉儿还没来得及解释，脸上便挨了狠狠的一巴掌，在这空阔的郊野听着格外清脆。“你干什么？”蹲在少女身后的初一见上官婉儿被打立刻松开了扶住她的手，愤愤地问道。
那少女毫无悔意，冷冷道：“禽兽不如的反贼，休想玷污我！” 上官婉儿退开一步，温声道：“小娘子，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反贼。适才路过此地，见你躺在溪流旁，所以将你救了上来。”
“那你为何要解我亵衣？”那少女将信将疑，仍不忘质问。“我说你这小娘子也忒不识好歹，我家郎君是担心你穿着湿衣服生病！” 初一气不过，没等上官婉儿解释便开口呛道。
“这，抱歉，少姜误会郎君了。”少女闻声，终于软了语气，颇有些不好意思。“无妨，解释清楚了就好。既然小娘子已经醒了，那便请小娘子自行更衣，我与初一这就回避。”上官婉儿接过初一手中的衣服，放在少女身旁，然后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初一转身朝旁边走去。
“大人，咱们都是女子，有什么好避讳的！”初一小声嘟囔。上官婉儿心中反驳道：谁说同为女子就不用避讳？ 嘴上却说：“咱们此番出宫奉的是密旨，不宜暴露身份。”
初一顿时满心崇拜，赞道：“还是大人思虑周全，初一惭愧。”上官婉儿心虚地岔开了话题，.问道：“十五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初一叹了口气，忧心道：“还没有，徐敬业此番突袭润州出人意表，十五估计遇到麻烦了。”
上官婉儿拍拍初一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十五谨慎，不会出事的。”
“但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