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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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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发生抹药事件后,阿绮娜索性天天往上官婉儿的住所跑,太平对比莫可奈何,她不想重蹈覆辙放任阿绮娜夜半三更翻窗入户,干脆告诉了她实情。
阿绮娜青春貌美,又不像中原女子那样羞涩矜持,很快便收买了上官婉儿的侍女,按照上官婉儿的喜好变着花样地给她送礼物,从精巧的吃食到珍贵的诗书孤本一样不落。
太平无力阻止阿绮娜对着上官婉儿大献殷勤,只好把这笔烂账记在上官婉儿头上,连着一个月没给她一个好脸。
好在,铁勒部首领终于想起了自己的部落,一个月后向帝后请辞,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踏上了归程。
临行前,豫王李旦、太平公主以及养好伤的上官婉儿一同站在宫门前相送。
阿绮娜泪眼婆娑,抱着上官婉儿哭了好一会儿,走的时候还出其不意地在上官婉儿脸上亲了一口。为此,太平又连着三个月没跟上官婉儿说一句话。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不得不将原本定于十月封泰山的计划推迟到明年。
十二月四日,皇帝改永淳二年为弘道元年,大赦天下,版授百岁、九十岁、八十岁老人下州刺史、郡君、上州司马、县君、县令不等。又加内外官之阶。
皇帝欲亲上则天门楼宣赦,然气逆不能上马,只好将百姓召到宫殿里宣布赦令。
同日,诏诸州置道士观,上州三所,中州二所,下州一所,每观各度道士七人。十二月四日,随着最后一道诏书下达,皇帝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他为太子安排好了一切,也为自己心爱的女人留下了绝对的权利,此去再无遗憾。
贞观殿内,顿时一片哭嚎,有大臣们的,也有后宫妃嫔的。皇后一身白衣,面带哀伤地跪在皇帝的灵柩前,在她身后,依次跪着太子李显、豫王李旦、太平公主李令月以及诸多皇室宗亲。
太平裹在冰冷宽大的孝服里,神色悲伤,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偏偏一声不吭。
皇帝本就疼爱儿女,更何况太平还是他与心爱的武皇后所生,因此自小便对太平百般疼爱。
皇后常年摄政,自然与普通母亲大不相同,导致太平小时候并不敢太亲近她,而皇帝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倒是时常哄着年幼的太平玩。
他是一位合格的皇帝,也是一名称职的父亲,给了太平不可替代的关爱。
侍奉皇帝多年的内侍取出早已备好的遗诏,当着一众皇亲贵族念了出来:皇帝命太子李显灵前继位,命裴炎等老臣辅佐新帝,最后,末尾还加了一句:有军国大事不能裁决者,请天后决断。
一些高瞻远瞩的老臣听到这里时,仿佛已经仿佛已经预见了随着这道遗诏的颁布将会来临的腥风血雨,顿时哭得分更加撕心裂肺。
上官婉儿照例跪在皇后身边,悲戚之色溢于言表,她知道太平与皇帝感情深厚,此刻必然万分悲痛,暗自心疼之下,那强装出来的痛惜倒显得情真意切了许多。
皇后领着众人朝皇帝的灵柩三跪九叩,随后便站了起来,她转身面向还跪着的众臣和皇亲宗亲,哀声道:“今日,陛下仙逝,万民齐哀,皇太子匆忙继位,还望众位卿家尽心竭力,好好辅佐新皇。本宫,不胜感激!”说着便泣不成声,上官婉儿见状,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并将早已备好的崭新锦帕递了过去。
皇后擦了差眼角的泪痕,在上官婉儿的掺扶下,慢慢走出了贞观殿,到门口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灵柩,神色复杂。
夜已深,白日里跪的满满当当的贞观殿冷冷清清,皇子中只余下相王李旦守灵。
太平止了泪,仍然跪在原来那里,好似雕塑一般。“太平,你回去休息吧,我来为阿耶守灵就好。”李旦见太平整整跪了一天滴水未进,不免有些心疼。
“四哥,我没事,就是想再陪陪阿耶。”许是白天哭得狠了,太平的声音有些嘶哑。
李旦便不再说什么,其实他心中也很难过,他们的母亲强势霸道,父亲却是那样一个温柔的男人,在他蹒跚学步的时候,总是笑呵呵地鼓励他爬起来。
“咚!“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惊得陷入回忆的李旦瞬间侧过头,跟着便看到太平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然而,还不待他起身,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纤瘦的身影,却是常年跟在皇后身边的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甚至没顾得上向李旦行礼,便弯腰抱起了昏迷不醒的太平,焦急的冲出了门外。
然而她刚跨出门槛,迎面便走来一个人,那人伸手想要接过她怀里的太平,被上官婉儿果断的拒绝了。
“驸马,你一个男子三更半夜进入后宫诸多不便,还是让我来吧。”上官婉儿说完便不再管薛绍,抱着太平扬长而去。
薛绍纂紧拳头,望着上官婉儿远去的方向面色愤然,想到那日无意间听到公主府府卫的低声议论,只觉心中郁气难解,
那日,太平一反常态早早地起床洗漱,只匆忙和他交代了一句便进了宫。
薛绍知道上官婉儿自小炒和太平十分要好,因此也没多想,还好心地嘱咐太平带上活血化瘀的药材。
太平走后,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太平掉了一样东西在假山旁,便独自朝假山走去,假山的另一侧,两个换岗的府卫正在闲聊。
“刘校尉,公主今日怎么走的这么急?”
“嗐,还不是那个番邦郡主给闹的。”
“这关番邦郡主什么事啊?” “嘘,小声点,我跟你说,昨晚公主去探望上官大人,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中年府卫神秘兮兮地问。
“看到啥?”年轻府卫被他这么一问,更加感兴趣了。
“说了你估计都不信,那番邦郡主见上官大人行动不便,竟然趁人之危,想要非礼上官大人。幸好公主及时赶到,上官大人才逃过一劫。”
“啊?难道番邦郡主也喜欢女子?” “嘁,大惊小怪,像上官大人这样才貌出众的女子,连咱们公主都动了心,何况是那种弹丸之地的小郡主……”
他们后来还说了什么,薛绍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觉脑中一道惊雷炸响,满脑子都是那句“连咱们公主都动了心。”
原来,他深爱的妻子心中藏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上官婉儿,呵,多讽刺,堂堂蓝玉公子,却比不过一个女人!那一日,他喝得酩酊大醉,蹲在太平卧房门口想了半夜,也没有勇气敲开门质问一声。
摘星宫,揽月殿。太平紧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如纸,忽然,她神色痛苦,呢喃道:“阿耶别走!”一只微凉的手拂过太平的眉梢,陷在噩梦里的太平陡然惊醒。
“公主,好些了吗?”上官婉儿收回手,重新坐直,专注地看着太平。
太平并不回答,她举目四望,却没看到那个常伴左右的熟悉身影。
于是双手撑着床沿想要起身,或许是白天跪太久了,她并没能如愿,眼看着就要重新躺回去的时候一双手及时揽住了她,霎时,一股熟悉的墨香将她团团围住。
刚坐稳,太平便开始推拒上官婉儿扶住她的双手,一天没吃饭的小公主没什么力气,不过上官婉儿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再次坐好。
见太平沉默不语,上官婉儿起身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柔声道:“公主,喝口茶润润嗓子可好?”
太平盯着上官婉儿递过来的茶杯,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上官婉儿接回空茶杯,柔声问:“公主可还要再饮一杯?”
太平缓缓地摇了摇头,哑声问到:“小兰去哪儿了?”
“我见她神色疲倦,便让她去偏殿睡了。公主有事吩咐婉儿就好。”上官婉儿将茶杯放好,复又回到了太平床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太平低下头,想起父亲去世的事情,顿时悲伤不已,又忍不住默默落泪。
上官婉儿上前抱住了无声哭泣的小公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公主,别难过了。陛下走的很安详,他若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你能高高兴兴的。”
太平抽了抽鼻子,道:“婉儿,我没有阿耶了!”
“公主别怕,婉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你准备以什么身份样的陪着我?”
“婉儿愿为公主鞠鞍前马后。”
“我身边不缺奴婢!” 上官婉儿突然不再说话,太平一把将上官婉儿推开,冷眼看着她。
“公主,我们这样不好吗?”上官婉儿迎着太平的冷眼,终于苦笑着说。
“我再问你一遍,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我?”
弘道二年正月一日,以中宗李显继位,改元嗣圣。
李显尊生母天后武氏为太后,立妃韦氏为皇后,擢升皇后父亲普州参军韦玄贞为豫州刺史,后来又打算将韦玄升为侍中(宰相),并授予自己乳母的儿子五品官职。
此事遭到中书令裴炎的强烈反对,李显大怒,说:“朕就算将天下都交给韦玄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难道还吝惜区区一个侍中吗?”裴炎心中害怕,于是将这件事悄悄报告给太后。
二月六日,太后召集百官于乾元殿,裴炎、刘讳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率兵入宫,宣太后令,废中宗为庐陵王。宦官将中宗扶下殿时,中宗问武太后:“我有什么罪?”
太后答道:“你不顾先帝遗命,想把天下交给韦玄贞,还能说没有罪吗?!”于是将中宗皇帝幽禁到了别的地方的。
八日,废皇太孙重照为庶人,并将韦玄贞流放到了钦州。二月七日,太后立幽州牧豫王李旦为皇帝,史称睿宗。
同日,立睿宗妃刘氏为皇后,长子永平郡王李成器为皇太子。睿宗居于别殿,不得预闻政事,太后执掌朝纲,开始临朝称制。因立睿宗及皇太子,改元文明。
文明元年,李敬业因贪赃之事被贬为柳州刺史。其时,因太后重用武家亲眷,贬斥唐宗室旧臣,引得诸人不满,李敬业遂于扬州会同众多遭到贬职的官吏密谋讨伐武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