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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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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惊愕的时候,水面又是一声巨响,但见上官婉儿扔了手中的彩球,一头扎进还泛着一圈涟漪的洛河之中。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救人?”太平冲还攀在天梯上的几个精壮男子吼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跳下水的时候,在离阿绮娜落水不远的地方忽然冒出一大圈水泡,紧跟着,浑身湿透的上官婉儿单手环着阿绮娜的腰浮上水面。
因为离岸边码头不远,上官婉儿索性游向了码头,把守码头的禁军急忙将两人一起拉上岸。
一上岸,上官婉儿便顾不得自己,立刻蹲在昏迷不醒的阿绮娜身边,伸手探了下阿绮娜的鼻息,跟着脸色一变,再顾不得其他,慌忙以唇相抵为她度气。
几息之后,阿绮娜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一张格外秀美的脸正缓缓远离自己,结合唇上的温热触感,阿绮娜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红得跟沾水的朱砂似的。
“阿绮娜郡主,事急从权,希望你别介意。”上官婉儿神色尴尬,只得出声解释了一句。
“来人,扶郡主下去休息!”太平这时也上了岸,见阿绮娜一脸羞涩地望着上官婉儿,冷着脸吩咐到。
很快,两个清秀的宫女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阿绮娜,临走前,阿绮娜回头望了一眼上官婉儿,虚弱地向她道了谢,上官婉儿颔首,并不接话。
太平颇为冷漠地扫了上官婉儿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快步走向帝后所在的楼船。
楼船上,铁勒部首领阿提勒早已没了身影。皇后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面,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皇帝已经走了。
高台下,上官婉儿跪得笔直,神色依然恭顺,若不是跪着,几乎看不出异样。阿绮娜落水不过是个意外,照理说,这事怪不到上官婉儿头上,但,皇后要追究她失职,便没人拦得住。
“婉儿,你可知罪?”皇后的视线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秀美女子,语气罕见的凛冽。
“臣保护不力,致使贵客受惊,请殿下责罚!”上官婉儿并不为自己开脱,主动揽下罪责。
她话音刚落,皇后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而,还不等众人松口气,皇后又道:“你既愿意认罪,那本宫便从轻发落。来人,将上官婉儿拖下去杖五十。”
“母亲!婉儿身子弱,求母亲收回成命!”太平本打算冷眼旁观,然而皇后的话令她心头一跳,便忍不住开了口。
“太平,驸马不好吗?”皇后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问到,趁着太平愣神的功夫,她朝门口的禁军摆摆手,那两个禁军会意立刻上前将跪在地上的上官婉儿架起,快步拖出殿门。
太平愣愣地望着皇后,似乎在猜测她这话的深意。
皇后脸色平静地看着爱女,道:“我说过,你是我的女儿,我不希望听见那些流言蜚语。如今公主府盛传驸马失宠,全长安的人都在等着看你笑话,这个节骨眼上,你还不收敛一点?”太平哑口无言,她慢慢低下了头,突然就明白了上官婉儿为何受罚。
“母亲,女儿明白了,谢母亲体恤!”
阿绮娜落水的时候已经昏了过去,所以并没吸入多少水,调养了两天,便恢复如初。
她本想当面跟上官婉儿道谢,可连着过了好几天也没看到上官婉儿,原本跟在皇后身边寸步不离的上官婉儿仿佛突然失踪了一般。
几经打听之下,阿绮娜才知道原来上官婉儿因自己落水一事受罚,被打了五十大板,至今卧床不起。这让耿直的阿绮娜深感愧疚,若不是她不听劝阻不顾自己不会游泳的事实非要上船,也不会连累上官婉儿遭此大难了。
于是,住在偏殿的草原姑娘阿绮娜,不顾父亲的阻扰,趁着天黑避过巡逻禁军,悄悄翻到上官婉儿居住的宫殿里。
香炉里的熏香无声燃烧,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白色帷幔里,上官婉儿面朝下趴在柔软的白色狐裘上,脑袋被软枕拖住。一旁的的侍女手上拿着膏药,正在小心地为她涂抹伤处。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侍女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拉过薄被盖住上官婉儿裸露的后背,扭头望向窗户。
啪的一声,窗户被推开,一个身材纤瘦的蒙面黑衣人动作敏捷地跳了进来,侍女一惊,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呼救,却不想那黑衣两步奔到她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盔甲碰撞的声音,很快有人高声问道:“上官才人,里面没事吧?” 听声音是负责巡逻的禁军。
侍女听见禁军的问话想要呼救,可还嘴被来人捂着,一着急,便对着着黑衣人手心的肉狠狠咬了一口,黑人痛得眼眶的湿了,却还是不敢松手。
一直趴着的上官婉儿察觉到异样,抬头便看到自己的侍女被一个黑衣人捂着嘴,那黑衣人见她望向自己,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
“没事,我的侍女不小心打翻了花瓶。”上官婉儿声音冷清,听不出来异样,外面的禁军长松口气,道:“那末将就不打扰才人休息了,走!”
随着盔甲声渐渐远去,黑衣人终于松开了侍女的嘴。
侍女得了自由正要放声大喊,却被上官婉儿抬手止住了,她淡淡道:“不知阿绮娜郡主穿成这样来我屋中所为何事?”
阿绮娜见被她认了出来,索性扯掉了蒙在脸上的黑布,有些忐忑地回道:“听说你因为我的事受罚,我心里过意不去,便想来看看你。但是,你们大唐的规矩太麻烦了,我想要拜访你,结果却被告知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不能会客,只好出此下策。”
阿绮娜五官深邃,眼睛是漂亮的湛蓝色,白皙的皮肤仿佛刚剥壳的熟鸡蛋,配上现在这样一副怯怯的表情显得勾人又懵懂。
上官婉儿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似乎在思考她这番话的可信度,阿绮娜同样望着她,眼神真挚。
过了一会儿,上官婉儿才道:“郡主,大唐不比草原,你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少不得要治你一个擅闯宫禁的重罪,到时候,就算你父亲也保不住你。”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阿绮娜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自动将上官婉儿的这番警告当做关心。“郡主,可否请你暂时回避一下,我背上有伤,需要上药。”
阿绮娜不解,道:“既然你我都是女子,为何要回避?”上官婉儿一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正在僵持的时候,侍女忽然哎呀一声,道:“糟糕,大人的药还在尚药局,大人,您稍待片刻,奴婢这就去取回来。”说着,不等上官婉儿阻止,那侍女已然风一般跑了出去,趴在床上的上官婉儿头一次后悔身边只留一个侍女伺候。
“公主,这么晚了,上官大人应该已经睡了,您还是明日再来探望吧。”
小兰独自跟在太平身旁,苦口婆心地劝到,皇后明显不希望太平去找上官婉儿,可这才过了两天,太平便不管不顾地过来了。
突然,太平停下了脚步,小兰以为太平改变了主意,满脸喜色,正准备夸她识大体,结果,太平冷冷道:“你若不愿意,自己回去,本宫不用你伺候。”
小兰立刻噤了声,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太平后面。
太平加快脚步,不一会儿便走到门口,见门虚掩着,也没多想,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刚走到卧室的床前,入眼便是阿绮娜俯身吻在上官婉儿背上的画面,顿时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阿绮娜惊得坐直了身子,转身便看到太平气势汹汹地瞪着她们两个,那表情像是恨不得吃了她。
“公主,你误会了,郡主只是在帮我上药。”上官婉儿双手撑着床沿想要爬起来,奈何身上伤势太重,只好又趴了回去。
太平这才注意到她的背,原本细腻白皙的皮肤,此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青紫,瞧着触目惊心。太平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心疼,不过,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她仍冷着脸质问道:“你当我瞎吗?上药需要用嘴巴?”
“公主,上官她又不是你的驸马,你这管的未免太宽了吧?”阿绮娜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结果被太平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激出了火气,忍不住呛了她一句。
“呵,这么说来,是我打扰到你们了?上官婉儿,你可真有本事。”说完,转身就想走,结果腿上一沉,愣是迈不动步子。
她低头一看,便见到上官婉儿半个身子悬在空中,两只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腿,看起来颇为滑稽。
屋子里的小兰和阿绮娜瞬间傻了眼,实在是,她们谁也没想到清冷的上官婉儿居然会做出这么个动作。
小兰回过神,连忙拉走了还处在震惊中阿绮娜,顺便喊住了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端着药的侍女。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太平和上官婉儿,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太平故作凶狠,道:“你放开我!”
“不放,放开你就走了,我这会儿有伤在身,追不上你。”太平闻言心中一软,叹了口气,道:“你先放开,我保证不走。”
上官婉儿这才慢慢松了手,但是,失去了太平的支撑,她一下子朝地上扑去,太平蹲下身,及时抱住了她。
太平抱住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背,“嘶!”上官婉儿忍不住痛呼。
太平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回床上趴好,然后才嘲讽道:“伤成这样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真是死性不改。”
上官婉儿苦笑,道:“公主,我都说了那是个误会。”
“穿着夜行衣来与你私会,还被我当场撞破,这个误会可不得了。”
太平满脸的不信,她又不瞎,那异族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懵懵懂懂的,然而,那双望着上官婉儿的大眼睛可明晃晃地写着喜欢。
“此事确实是巧合,阿绮娜听说我因为她的事受罚十分愧疚,可一直没机会来探望我,便大着胆子趁夜潜入,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我只能说,非我所愿。”太平听到这里,有些心虚,其实是她吩咐宫人不准让阿绮娜见上官婉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