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君掰弯捋直》拉面天后

57、第57章 江南水灾

　　暮春的风裹着湿意吹进沈府，刚抽芽的柳枝被吹得轻轻晃，却驱不散前厅里凝重的气息。

　　沈玉坐在紫檀木桌案旁，月白长衫依旧显得空荡，领口贴着苍白的脖颈，墨发用青丝带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眉骨前，遮住眼底的沉。

　　他手里捏着一封染了水渍的书信，信纸边缘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被泡得有些模糊，却字字扎眼.

　　江南突发大水，堤坝溃决，村落被淹，村民流离失所，还染上了怪病，死者不计其数。

　　苏婉站在他身边，乌发用素银簪挽得一丝不苟，颊边两缕碎发被风轻轻吹起。

　　她看着沈玉捏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着青，比昨日又细了些，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声音清泠却带着稳：“消息属实吗？”

　　“是城南驿站快马送来的，不会错。”

　　沈玉抬起头，墨发下的眼神异常坚定，苍白的脸颊上没了往日的疲惫，反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儿，“信里说，灾区缺粮缺药，村民们要么饿肚子，要么染病等死，我们不能不管。”

　　他说着，起身走到墙边的木架旁，取下挂在上面的沈家金令。

　　金令冰凉，触手生寒，沈玉攥在手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这金令曾帮他查办周鹤年，如今，它要帮更多的人。

　　他转身看向苏婉，嘴角轻轻扯了扯，右颊的梨涡浅浅陷了点，却没多少暖意：“我想用金令调沈家的粮车和药车，带些人去灾区。”

　　苏婉点了点头，冷白的手轻轻将灵草放进竹篮：“我已经整理了常用的治风寒、解毒的灵草，还请了江南最有名的李医官，他答应同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玉的手腕上，“只是你的身子……”

　　“我没事。”

　　沈玉打断她，指尖的金令泛着冷光，

　　“现在不是担心我的时候，灾区的人更需要帮忙。”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很快，沈府的下人就行动起来。

　　粮库的门被打开，一袋袋粮食被搬上马车，药库的灵草也被分类打包，十个穿短打的随从站在府门前，个个身强力壮，还都懂些医术。

　　这是沈玉特意挑选的，既能干活，又能帮忙救治病人。

　　李医官背着药箱赶来时，沈玉正站在府门前检查粮车。

　　他的月白长衫被风吹得轻轻飘，墨发垂在肩侧，苍白的脸上满是认真，指尖偶尔泛出极淡的金光，检查粮食是否受潮。

　　苏婉站在他身边，冷白的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李医官来了，咱们再确认下物资，没问题就出发。”

　　沈玉点头，转身对李医官作揖：“劳烦李医官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李医官连忙回礼：“沈公子言重了，救灾救难本就是医者本分，何况是沈家牵头，老夫理应相助。”

　　他看着沈玉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多问了句，“公子，您的身子……真的能去灾区？那边条件艰苦，怕您受不住。”

　　“无妨。”沈玉轻轻笑了笑，梨涡陷得浅淡，“我心里有数，不会硬撑。”

　　他说着，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随从，声音清晰：“都准备好了吗？咱们即刻出发。”

　　“小公子！”

　　一个身材高大的随从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犹豫，

　　“灾区危险，不仅缺粮缺药，听说还有怪病传染，咱们要不要多带些人？也好有个照应。”

　　沈玉摇了摇头，墨发下的眼神异常坚定：“人多反而麻烦，沿途道路泥泞，车马难行，人多了粮草消耗也大，还可能惊扰灾民。此行十人，个个懂医术、能干活，足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救灾要紧，别耽误时间。”

　　随从们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言，纷纷点头：“是，小公子！”

　　苏婉走到沈玉身边，将一件厚披风递给他：“路上风大，披上吧，你的身子禁不起吹。”

　　她的冷白指尖触到沈玉的手腕，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虚弱，心里像被轻轻揪了下，却没再多说。

　　她知道，沈玉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

　　沈玉接过披风，披在身上，宽大的披风遮住了他瘦削的身子，却遮不住他眼底的坚定。

　　他转头对苏婉笑了笑，梨涡终于陷得明显些：“走吧，再晚些，灾民们又要多受些苦。”

　　一行人赶着五辆马车，缓缓驶出沈府大门。

　　前面两辆是粮车，装满了大米、面饼和干粮；中间两辆是药车，堆满了灵草、药材和医具；最后一辆是载人的马车，宽敞舒适，是沈玉特意让人准备的，方便李医官休息，也能让苏婉少受些颠簸。

　　沈玉和苏婉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放着温水和干粮。

　　沈玉靠在软垫上，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些，他闭着眼，指尖轻轻泛着极淡的金光。

　　沿途的空气里带着些若有若无的魔气，是水灾过后容易滋生的邪祟，会加重灾民的病情，他想用金光悄悄驱散，却因为身体虚弱，金光淡得几乎看不见。

　　“别再动用金光了。”苏婉坐在他身边，冷白的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凉意让沈玉的金光顿了顿，

　　“魔气不重，到了灾区再处理也不迟，你现在要保存体力。”

　　沈玉睁开眼，墨发下的眼神带着点歉意：“我……就是忍不住想多做些。”

　　他咳了两声，用手帕捂住嘴，手帕上没染血，却让他的脸色更苍白了些，“不知道灾区的情况到底有多糟，那些村民……能不能撑到我们到。”

　　苏婉从竹篮里拿出几株晒干的灵草，放在手里慢慢整理，冷白的指尖灵活地将灵草分类捆扎：“别想太多，我们已经尽力了，粮车和药车都备足了，李医官也在，到了之后先治病救人，再想办法安置灾民。”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沈玉，眼睫垂得低，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到了灾区，我们分工。你身子弱，不用动手干活，只确保不让魔气侵扰病患；我和李医官、随从们负责治病，分发粮草。这样既高效，也能让你少消耗些体力。”

　　沈玉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好，我们一起。”

　　他看着苏婉整理灵草的样子，冷白的手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动作有条不紊，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

　　马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路面越来越泥泞，车轮碾过泥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玉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了看。

　　沿途的田地都被淹了，绿油油的庄稼泡在水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杆。

　　偶尔能看到几个流离失所的灾民，穿着破烂的衣服，牵着孩子，眼神麻木地往前走，看到他们的粮车，眼里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他们好可怜。”沈玉的声音带着点哑，眼底满是悲悯，他想让马车停下，给这些灾民分些粮食，却又忍住了。

　　粮车要留给灾区最需要的人，沿途的灾民虽然苦，却还能勉强前行，而灾区深处的人，可能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婉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满是沉重：“到了灾区，我们会帮他们的。”

　　她把整理好的灵草放在一边，递给他一杯温水，“喝点水，润润喉，别再说话了，保存体力。”

　　沈玉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目光却没离开窗外。

　　他看到一个妇人抱着生病的孩子，跪在路边求救，孩子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气息微弱。

　　沈玉的指尖不动，只泛起淡淡金光，想隔空帮孩子降温，却被苏婉按住：“别冲动，你的金光不够，这样下去会耗损太多体力，到了灾区就没法护着更多人了。”

　　沈玉的指尖顿了顿，金光慢慢散了，他看着妇人绝望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我不能看着他们受苦。”

　　“我们不是不帮，是要先顾全大局。”

　　苏婉的声音清泠却带着暖意，“你想想，要是你现在耗尽体力，到了灾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护着更多的灾民？怎么帮更多生病的孩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等我们安置好灾区的灾民，会回头接应沿途的人，不会丢下他们的。”

　　沈玉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把帘子放下，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苏婉说得对，可心里的愧疚却挥之不去。

　　这就是未知之苦，明明想帮所有人，却因为自身的局限和前路的未知，不得不做出取舍，不得不看着眼前的苦难，却无能为力。

　　车厢里静了下来，只有车轮碾过泥水的声响。

　　苏婉继续整理灵草，偶尔用余光扫过沈玉的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沈玉心里不好受，可这就是救灾，总有太多的无奈和未知，他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

　　“小公子，前面的桥被冲断了，我们要绕路走，可能会晚两个时辰到。”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点歉意。

　　沈玉睁开眼，声音平静：“知道了，安全第一，不用急。”

　　他转头对苏婉笑了笑，梨涡浅浅陷了点，“晚两个时辰也没关系，只要粮药能安全送到就好。”

　　苏婉点了点头，把最后一束灵草捆好：“绕路也好，沿途的魔气能少些，你也能多休息会儿。”

　　她看着沈玉的手腕，轻声道，“你的定魂符还在吗？要不要再贴一张？”

　　“在。”沈玉摸了摸胸口的定魂符，符纸还带着点温意，“不用了，还能撑住。”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苏婉，你说……我们到了灾区，能救多少人？”

　　“不知道。”苏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坦诚，“但我们会尽力，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看着沈玉的眼睛，冷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不管前路有多未知，有多危险，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沈玉看着她冷白的侧脸，阳光透过马车的窗棂洒在她身上，泛着柔和的光，心里突然觉得没那么慌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苏婉的手，他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有你陪着真好。”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直白地表达需要，没有丝毫掩饰，只有纯粹的依赖和信任。

　　苏婉的手被他握着，冷白的指尖轻轻回握了下，给了他无声的回应。

　　她知道，灾区的前路充满了未知，有瘟疫，有魔气，还有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沈玉的身体也可能撑不住，但她不会退缩。

　　她是仙君璟宸的人间身体，悲天悯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而护着沈玉，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

　　马车继续前行，绕过高耸的断桥，驶进一片更为泥泞的道路。

　　沿途的灾民越来越多，他们看到粮车，纷纷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渴望。

　　随从们按照沈玉的吩咐，拿出少量的干粮分给他们，安抚道：“大家别急，我们是去灾区赈灾的，后面还有更多的粮药，跟着我们走，就能有吃的，有药治！”

　　沈玉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灾民的道谢声，心里的愧疚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一定要尽快赶到灾区，救更多的人。

　　苏婉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帮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累了就睡会儿，到了灾区我叫你。”

　　沈玉点了点头，靠在软垫上，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