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为秋风所破》越了明年

13、窦太后病危

　　陈阿娇将近日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了窦婴。
　　“阿娇无其他办法，只能求助于先生。还望先生帮忙查清淮南王的谋划，另外便是那批侍卫服的图纸，究竟流向了何处。”陈阿娇低声道。
　　窦婴如何不知事关重大，可他对陈阿娇也不是没有疑惑，便道：“阿娇如今是皇后了，此事无论是报给太皇太后或是窦太主，似乎都比交给窦婴更为稳妥。”
　　“阿娇相信先生，是一心为这大汉天下。”陈阿娇看着窦婴道：“祖母太后若查，必不会放过白家，而我阿母一心只想着自身荣华，事情到最后，可能阿娇只会得到一个，她最想让我看到的结果。若是打草惊蛇，我大汉再经不起一次七国之乱了。”
　　窦婴注视着陈阿娇依旧清澈的双眼，叹道：“皇后娘娘重托，窦婴定然不会辜负。”

　　“不好了！皇后娘娘！不好了！”一名宫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昏过去了！”
　　陈阿娇一惊，也顾不上窦婴，连忙小跑着进了长信宫内殿。“快请医官！”
　　窦婴听到消息也是一惊，他眼看着长信宫乱作一团，一声长叹。
　　这一天还是来了。
　　太皇太后病危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传遍了长乐宫。
　　最先来的是太医令，而后便是王太后，再是各宫太妃、刘彻和刚稳住胎象不久的卫子夫。窦家众人收到窦婴的传信，也一应守在了长乐宫外的议事厅。
　　“怎么回事儿，这前段时间不是说太皇太后有好转了吗？”长信宫里，王太后一脸焦心。
　　陈阿娇不曾说话，只是盯着花白胡子的太医令。只见太医令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布包，展开后从布包里抽出一根银针，在宫人们掌起的蜡烛上烫了一轮，扎入了窦太后的手臂。
　　施针毕。
　　窦太后却依旧没有转醒。
　　“如何了？”刘彻上前，站到了陈阿娇身侧，虽是问着太医令的话，眼神却停在陈阿娇身上。
　　她瘦了。
　　“回陛下的话，太皇太后早些年肝气郁结，便已导致失明，前段时间好转如今看来也只是假象罢了，微臣已经给太后施针护住心脉，但恐怕……也只能支撑这一两日了。”太医令跪地，战战兢兢。他干这一行已经干了一辈子，也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了。
　　陈阿娇一阵天旋地转，身后却有一双有力的双手支撑住了她，是刘彻。她回头，最先看到的却是卫子夫幽怨的双眼。
　　呵。
　　陈阿娇不着痕迹地移开身体，坐在榻前。
　　这一屋子人，有几个是真心？有几个不是早早的就盼着这一天吗？
　　就连她，就连她也曾想过，若是祖母太后不在了，彻儿的手脚便能彻底放开。
　　可是如今的刘彻，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辨认了。
　　只有窦家，才是她的亲人。
　　“祖母……”陈阿娇握住了窦漪房的手，一滴滴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她甚至，有些后悔了。到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为刘彻所做的一切努力是否是真的值得，但是窦太后，是真真切切的爱她、呵护她。
　　而一旁的刘彻，心里翻江倒海一般，五味杂陈。
　　他对于窦太后的感情不算深，想到以后再无掣肘，心里竟然闪出一丝快意。可当他看到陈阿娇的眼泪时，心里又是止不住的心疼。
　　“窦太主还要几时回长安？”刘彻问身边的监人。
　　监人答：“方才窦太主府已经来回话了，原本窦太主和堂邑侯是今天回，路上稍微耽搁了，此刻估摸着已经得了消息，正快马加鞭赶来。”
　　刘彻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卫子夫，道：“卫夫人累了，来人，送卫夫人回宣室殿吧。”
　　“妾不累。”卫子夫摇头，“小公主已经让奶娘哄睡了，陛下就让妾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吧。”
　　王太后也道：“是啊，好歹子夫肚子里的也是太皇太后的重孙，也能在这里送她一程。”
　　陈阿娇擦了擦眼泪，她只觉被叽叽喳喳声音吵得脑仁发昏，道：“还请陛下和母后去偏殿休息吧，卫夫人胎象刚稳，也一起去吧，莫又被冲撞了。”
　　卫子夫还想说什么，被王太后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娇娇啊，你也别太伤心了。天塌了还有皇帝给你撑着，母后跟子夫去偏殿，皇帝你留在这儿，陪陪皇后。”王太后拍了拍陈阿娇的肩膀，领着不太情愿的卫子夫离开了内殿。
　　只剩下不发一语的帝后，还有一个颤巍巍的太医令。
　　太医令觉得自己离寿终正寝又近了一步。这皇室里的故事细节，总是不能让外人深究，可他还偏必须要守在这里，面对这满室的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