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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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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尽逍、宁尽遥。
这一对双胞胎姐弟的出身和性格,如同他们的名字。
从出生起他们就注定了足以逍遥自在,甚至目空一切的生活,这一切都倚仗于他们的家世,被称为西方霸主的宁家。
由于哨向种群的诞生没有任何生理依据,这让曾经一些优越的家族逐渐失去了优势,相对的,能够一直诞生出哨兵向导的家族则不可阻挡的青云直上。
这样的例子虽然并不多见,但的确存在着,其中最有名气的就是富可敌国的东部风家、北部世家巨擘江家和勇猛果敢的西部霸主宁家。
出生于这样赫赫有名的家族,又觉醒成了被家族看重的哨向血统,这对双胞胎几乎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宁家的地位也一度空前。
但实际上,一切并没有那么顺利。
宁尽遥是一名S级哨兵,她从觉醒之初就能力超群,任何方面都胜人几筹,可同时她的缺点也暴露得非常明显。
沉默寡言,性格孤僻,并且十分残忍暴虐。
在她还年幼的时候,身边服侍的人就出现接连死亡的情况,虽然全部被定义为了意外,但是很多知情人都知道,宁尽遥天性残暴凶狠。
这位女哨兵的身上集结了哨兵最大的优点和缺点,更可怕的是,没有向导可以疏导她的狂躁。
宁尽遥至今没有匹配到向导,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和她匹配度最高的向导契合度仅有百分之……九。
这种史无前例的匹配数据令无数研究人员不能理解,同时也是他们必须要攻破的难题,毕竟国家不能眼看着首席哨兵就此陨落。
而她的兄弟,宁尽逍的生活轨迹也不平坦。
不同于觉醒为S级哨兵的宁尽遥,宁尽逍最后的评定等级只是C级向导,甚至听说原本连这个级别都达不到,是看在宁家的面子上才勉强给予的。
也就是说,宁尽逍作为向导的能力只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在向导的种群中,根本不足挂齿。不过这位有名的宁家少爷倒也没有因此一蹶不振,相反的,他的技能点都显现在了医学科研领域,难度最高的手术在他手上也从没有失败过。
问题是,宁尽逍的性格也存在缺陷,和其妹妹的狂躁相比,他有“嗜血”的天性。
这种天性往往会引发出一系列的后遗症。
回想起这些信息的时鸣觉得嘲讽又深有疑虑,居然是这个人主宰着“天演”?还称什么众神之主?
时鸣之前认为“天演”的幕后之人应该拥有出众的精神力,否则顾良的脑中怎么会完全屏蔽掉关于幕后主使的内容,所以是西部隐藏了宁尽逍的能力?还是说他有独特的方法来掌控“天演”?
西部宁家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家族,尤其是在宁尽逍和宁尽遥当家做主后,几乎不接待任何访客,不过现在比起他们,眼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时鸣站了起来,打火机和香烟在修长白皙的指尖玩转地十分流畅,他考虑行动前要不要再抽一根烟。
“罗教授你为什么要给‘天演’传递情报?”
“不是传递,是交换。”
罗世承认的同时更正道:“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和我交易的人是谁,但是他们交给我的资料太震撼了!绝对不是普通科研人员能做出来的成果!实验讲究的是反复验证,其中人力、财力都是至关紧要的,而更重要的是,原本在精神体移植研究方面拥有先进技术和经验的人就不多,但是!他们的材料不仅有理论,还有真实的人体实验数据!”
“您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一直跪坐着的罗世再次激动起来,他也没有要时鸣回应的意思,继续源源不断地说道。
“这代表他们一直在进行精神体移植实验!这项一度被明令禁止的实验研究!”
“西方霸主宁家,传闻中西部哨向的真正统治者。钱财、权势、野心,他们全都具备。”罗世断言道,“我和宁尽逍打过交道,我知道那个男人做过哪些研究,所以一看到那份材料,我就猜出了幕后主使。”
“纯熟高超的精神体移植技术,至今没有人达到过的水准,他们用这个技术来和我交换地底的情报,我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纯熟高超的精神体移植技术?
如果“天演”的幕后人物真的是宁尽逍,那老师和吴忧为什么还要寻求被编入地下室的紫晶实验员?他们应该只要将目标定在潘谧的身上,一旦获得实验体,不就可以更早地救治师母?
罗世脑中没有关于紫晶实验员的信息,在他的记忆里,地底就是一群埋头苦干的研究人员。看来想要找出到底是谁为吴忧成功进行了双重精神体的移植手术,还要亲自下去跑一趟。
“这种交换被发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时鸣问。
“叛国?死罪?”罗世说的很无所谓,“做实验是可以研究出成果的,但是做人不行。”
“做好人,未必会获得好的结果。做坏人,也未必会得到惩罚。就像我们觉醒为哨兵向导,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强大的力量削减着我们的寿命,连情绪都变得难以控制。明明哪一样,对身为研究员的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时鸣能够感受到,罗世身上有着一些实验员的疯狂特质,几乎不可自拔地沉迷于自己的研究,为此所作出的一些事情尽管在别人眼中觉得不可理解、不计后果,但在他本人看来却是十分的理所当然。
这种执念其实每个人都有,不过是看深浅而已。
时鸣没打算在这问题上面过多纠缠,他重新把口罩拿了出来。
不管是“天演”的解释,还是温司令的说明,时鸣都觉得有令人无法理解的地方,尤其现在又牵扯出一个宁家。
所以他一定要亲眼去看一看,看看掩藏在地底,令所有人瞩目的神级精神体。
罗世察觉到了时鸣的动作,“您要出发了吗?”恳求道,“请带我一起去!”
“我虽然下去过几次,但是没有亲眼见过神级基因,可是我知道,地底最近有动作。”罗世说,“温逐宁被派出去的当天,我被叫了下去,地底的氛围变得很不一样,中心柱里的液体甚至进行了更换,我觉得他们应该在准备迎接神级基因及其宿主的降临。”
“是么。”
时鸣戴好口罩,拉紧了手套,抬起的眼眸果断凌厉。
“那我们就去亲眼见证一下,神明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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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优秀,如果不能被国家所用,那么国家,就会倾全国之力将其消灭。
冉夜不可置信地盯着温逐宁的背影,他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是中部已经对时鸣有所不满了?难道时鸣不肯到中部任职,除了家庭因素,还有其他原因?
该死的!他要出去!
冉夜握紧了双拳,他现在就要守在时鸣的身边!
此时,看见温逐宁挂掉电话的冉夜立即冲了上去,刚刚因为被迫中断对话,冉夜憋着一肚子的火,没有砸掉他的通讯器,拎起温逐宁的领子,已经是冉夜能保持住的最大理智。
“你刚刚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军方是不是要对时鸣做什么?!”
冉夜能够料想到,以时鸣的性格,如果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发现军方真得存在问题,他很可能会不顾自身后果地去维护该做的事。
偏偏温逐宁转过来的表情极为难看,难看到冉夜的第一个念头就再次联想到了刚刚的谈话!
“时鸣出事了?!”
“不是时鸣。”
这么回答的温逐宁脸色并没有好看几分,“是时鸣的妹妹。”
冉夜知道那个叫常晴女孩,不过她虽然是时鸣的亲人,但是双标的冉夜并不想管她,只是问,“我问的是时鸣!他现在在哪?”
温逐宁反感地皱着眉头,仿佛在考验年轻哨兵的耐心,答非所问,“时鸣的家庭关系你了解多少?”
“你!”一直蓄满力的拳头忍无可忍地挥了上去,却被温逐宁一掌握住,两个哨兵的目光犀利如刃,发泄着彼此的怒气。
“我之前问你,你了解时鸣多少,你说你今后会比所有人都更了解他。”温逐宁带着嗤笑的音调,“你确定你有今后这个时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冉夜狠狠地换了一个拳头继续攻过去,他挥着拳头,“这么说话就能显得你比我更了解时鸣?你和时鸣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越说越气,冉夜一脚狠狠地踢在温逐宁架起的小臂上,“别做梦了!时鸣选择的是我!”
温逐宁也不客气,抓住冉夜的脚腕就是一副要直接折断的气势!不用再收敛脾气,除了温和含笑的表情,他也可以将暴躁凶狠的一面毫无顾忌地展露出来!
他的内心深处也蕴藏着哨兵与生俱来的烈性!
温逐宁冷眼凝视着冉夜,不同于以往的冷静低吼道:“时鸣选择你了不起吗?!近乎百分百的契合度了不起吗?!哨兵和向导就算结合了也一样可以分开!看看江墨!就算忘不掉前任又怎么样?他还是会和蓝琼二次结合!”
两个人的嘴上像是孩童般的争吵着,可拳头和腿脚间,就像凶狠的战士,激烈地进攻出击。
温和的男人此刻声色俱厉,“我原本就比你更早认识他!比你更了解他!我的信息素一样可以让他得到安定!没有继续追求时鸣,是我自己对于当年没有和他同赴战场的愧疚!”
“我从来没有输给你。”
吼叫声和打斗声终于停了下来,温逐宁冷眸盯着气势汹汹的冉夜。
“冉夜,你只是运气好。”
像是指责,又像是在发泄,温逐宁呼出一口长气,仿佛又回到了平日那个沉稳镇定的哨兵,他转身走出去,不过冉夜并没打算结束,犀利的拳风再次袭扫而来,温逐宁侧身挡住的一瞬,被往后逼退了几步。
“你,说够了?”
冉夜怒目瞪过来,“我再重复一遍,时鸣选择的是我!”
“我一点都不关心你的想法,不管你是要作为时鸣的好友还是其他身份待在他的身边,我都不会在意。我答应过时鸣,不会让他伤心。”
冉夜慎重其事地说,“我们会是彼此的生命,彼此的灵魂,彼此的唯一。”
我会陪他到老,亦会陪他到死。
我可以为他牺牲性命,但是同样的,我也会为了他,拼命、最拼命地活下去。
“时鸣,绝对不会有二次结合。”
冉夜目光怔怔地盯着我温逐宁,温逐宁也没有移开眼神。
两个人为争一口气,谁也不愿先妥协,谁也不肯先服输。
直到训练室的门被人不合时宜地打开,扒着门的古晨一脸换过焦急、蒙圈、迟疑的表情看过来,才让两名S级的哨兵不得不彼此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古晨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可他也不是故意的,攸关时少将的事情他哪里敢怠慢,到时候更是一起得罪。
“那个温少将……时间差不多了。”
“知道了。”
温逐宁显然有事情要去办,可即使被催促,他还是没有立刻离开。冉夜很清楚这家伙就是有话要和自己讲,只是不愿意先回答他的疑问。
“现在可以把话说清楚了?”
随着古晨将门关上,冉夜再次询问,可是没想到温逐宁开口说的还是关于常晴的话题。
“知道时鸣的妹妹为什么会智力停滞?”
明明彼此刚刚挨完对方的拳脚,理智告诉冉夜这次温逐宁应该不是故意挑衅,但他心里还是难免上火,他还牢牢记着那句‘他的优秀,如果不能被国家所用,那么国家,就会倾全国之力将其消灭’的话,不过这次他选择耐着性子回答温逐宁的问题,希望最后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她小时候因为时鸣觉醒的影响,导致脑部神经系统受损,智力停留在了孩童阶段。”
“受时鸣的影响不假,但并不是因为他的觉醒。时鸣的天赋从他觉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额外与众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懂得如何控制向导的精神力和精神体,他唯一不知道的是……一直和蔼可亲的母亲,竟然会极度排斥他的觉醒。”
温逐宁看着冉夜,对于这个被时鸣选择的年轻哨兵,温逐宁从来谈不上友善。冉夜对时鸣所谓的了解在温逐宁的眼中,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尽管知道作为普通人的母亲看不见精神体,但时鸣还是向献宝一样地想要展示给她看,他就竭尽全力地描述出雪花的样子,时鸣以为母亲一定会兴趣,一定会和他一样觉得喜欢,可是时鸣没想到的是,他得到的……是母亲崩溃的情绪。”
“时鸣父母的故事没有任何人告诉他,是他自己‘看’到的,在他母亲崩溃的一刻,所有负面的情感立即感染到了年幼的时鸣,他的精神力不自觉地进入了母亲的脑海。”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父亲没有死,也知道了他为什么没有父亲。”
“时鸣的母亲一直以来看似毫不在意,其实她的内心深处十分憎恨自己爱人的背叛,她厌恶哨向间天生不可抗拒的联系,她恨哨兵,更恨向导。以至于在得知儿子觉醒后,她甚至产生了厌恶时鸣的念头,而这个念头和这些压抑愤恨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进入了时鸣的脑海,让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深深地体会到了这种憎恶感。”
温逐宁身姿挺直地整理完衣袖,只是低眉的眸光中透出一点哀伤和心疼。他心疼他的好友,心疼那个学生时代第一次见面,就面无表情,连目光和骨子里都透着冷的少年。
“就是因为这样。”温逐宁用一种哀婉的语气总结道。
“因为时鸣的母亲不喜欢他觉醒为向导,所以时鸣决定不做向导。”
“不做向导?”
冉夜皱紧眉头,哨向的觉醒是天意,无法控制也不能改变,何况那时的时鸣还很年幼,他忽然担忧起来,问,“时鸣做了什么?”
这次温逐宁没有打哑谜,一字一句地直接说出了答案。
“时鸣曾经封印自己的精神力和精神体,决定成为普通人。”